《镜头之外》雨水重临

17、风雨欲来 夜越深，S

　　夜越深，SUGAR越热闹。

　　钟翊燊径直走到吧台，点了一杯“落日星辰”。由于大家都默认他是谭沛萤的男朋友，所以都很守规矩没人跟他搭讪。

　　“我去医院看她了。”钟翊燊说，“她瘦得跟片纸一样。吸血鬼会营养不良吗？她有没有好好喝血？”

　　到底还是去了。Ricky叹气道：“虽然具体喝多少才够要看个体，但正常来说只要补充200cc的血，就可以维持一到两个星期。小萤这次是输了血的，医生也说她没什么问题。说到营养不良，大概是吧，因为她从小就很讨厌自己是吸血鬼，对喝血这个事很抗拒。”

　　钟翊燊静静地听着。

　　“我是通过在福利院工作的朋友认识小萤的。那时小萤还在上高中，她说想来这边打工赚点钱自己搬出去住。是十年前了吧？”Ricky回忆道，“我朋友跟我说起小萤，我也很不解，到底是为什么而违抗自己喝血的天性？

　　“后来我能理解，她不过是想像个普通人一样活着而已。不是杂种，不再担惊受怕，不用非得让自己变得强大，就只是一个普通人，普普通通地活着。

　　“她说小时候以为只要不喝血就是人类了。但吸血鬼不能不喝血，因为饥饿时会产生类似毒/隐发作的症状，没法隐瞒，一旦被发现，还会遭到处置。她只能‘被迫’喝血。”

　　Ricky能回想起谭沛萤当时的神情，快要哭出来一般笑着。“她觉得自己很恶心，但是又觉得血真的好好喝。”

　　Ricky说：“跟你说这些不是要你可怜同情小萤，是因为这些事她自己是不会说的，可是不说别人又怎么知道？我看得出来你是真心想和她做朋友，她不懂表达，希望你可以理解。”

　　“不只是朋友。”钟翊燊说，“我跟她表白了。”

　　“什么？！”Ricky大吼，整个酒吧的人都听到了，“你！你！”那表情活像自家香香甜甜的小白菜被外来又丑又臭的野猪给拱了似的，气得他直拍胸口。

　　“我就知道你不安好心！图谋不轨！别有居心！”

　　钟翊燊坐直了乖乖被训，他知道这关迟早要过的。但训归训，不服还是不服，“我就是喜欢她，不行吗？”

　　“当然不行！”酒吧里的人都在看热闹，Ricky给他留点面子，“跟我来。”

　　到了Ricky的办公室，Ricky问他：“小萤答应你了吗？”

　　“没有，她把我赶走了。”钟翊燊想起来就觉得委屈。

　　还好还好。Ricky说：“你又是猎人后代又有未婚妻，你跟小萤表白，想什么呢？如果你只是想玩玩，那还是算了吧，小萤这孩子太苦了，她不能再承受失恋的痛苦。”

　　钟翊燊很疑惑，为什么一个两个都这么说，他给人的印象这么差吗？

　　“我不是玩玩而已，我对她是认真的。还有我不是猎人，钟家是钟家，我是我，而且我没有未婚妻，我单身，彻彻底底清清白白的单身，我只喜欢她。”钟翊燊越说越无力，仿佛是透过Ricky在对谁说，“有什么都可以问我的，我什么都会说，为什么什么都不说就赶我走，判我死刑也得有理由吧？”

　　Ricky听过也见过太多令人无奈唏嘘的爱情故事，最是明白有爱并不是就能赢万难，尤其像钟翊燊这样的，嘴上的情深款款又有几分真几分假，山盟海誓不过都是年轻气盛随口一句轻描淡写的话。

　　几乎没有人类能毫无芥蒂地接受吸血鬼。对于钟翊燊来说，谭沛萤或许只是一时感兴趣的玩物，时间久了就会腻，被抛弃是再正常不过的结局。身为吸血鬼的他们都明白。

　　“我这么说可能很残忍，但吸血鬼和人类无法在一起，更不用说你出身于猎人世家。你和小萤，是不会有结果的。”

　　***
　　谭沛萤提着刚买的零食走回家，她出院有两三天了，听Ricky说钟翊燊因为工作的事去了国外。那样也好，省得看见他尴尬。
　　这个人怎么突然就表白？她听到那句“我喜欢你”，心里没有一点欣喜，更多的是惊吓和不知所措。

　　不过确实是钟翊燊会做出来的事。她有时挺羡慕他的，可以毫无顾忌、任性地做自己，不像她活得那么拧巴。她什么时候也能那样随心所欲地活一次呢？

　　表白……是真的吗？他怎么会喜欢她？不可能，她一点也感觉不到他的喜欢，说不定是开玩笑？有可能，因为他后面好像要说什么来着，被她赶走了而已……

　　忽然有血腥味飘来，随后一个黄毛闯进视线。

　　是那晚打伤她的吸血鬼！

　　谭沛萤本想追过去，但她犹豫了。她的伤还没好，这贸贸然追去搞不好真的会把命搭进去。可是不去也不行。

　　她给钟玟清打电话，告诉她所在地址。“好的，我马上过来。”钟玟清说。

　　十分不可思议，仅仅是听到她的声音，就让谭沛萤很有安全感。等钟玟清到太久了，这段时间内保不准就会发生些什么，她决定去看看，能拖一点时间算一点。

　　这次黄毛没有散发出杀意，她闻着血腥味过来的。她家这一带是老城区，有一部分路段没有覆盖摄像头，路灯也时好时坏。

　　小路的尽头躺着一个人。谭沛萤没看见黄毛，安全起见，她拍了照连同实时定位一起发给钟玟清，这才上前查看。

　　这一看可给她吓一跳，躺在地上的人竟是陶漫婉！

　　“陶小姐！”谭沛萤叫了她几次她都没反应，果然她脖子处赫然有两个牙洞。

　　吸血鬼吸血时尖牙会释放一定的毒性，用以麻痹猎物，有的人扛不住就会昏迷不醒。看陶漫婉的样子应该只是暂时晕了过去。这也是黄毛做的？

　　救人要紧，谭沛萤来不及思考许多，正抱起陶漫婉想往大路那边去，抬头就看到了不远处的黄毛。

　　“别紧张。”黄毛的声音一如既往地难听，像古代的太监，“我这次来是给你送一份大礼。好好享受。”他说完就消失了，谭沛萤不明所以。

　　神经病吧？

　　她赶紧抱陶漫婉来到路边，刚要打电话叫救护车，一辆黑色的小轿车就停在了她面前。

　　“快上车！”来人竟是孟逸霏。

　　***
　　“婉婉不要紧吧？”孟逸霏问。

　　“估计只是晕过去了。”谭沛萤说。

　　“那就行，等把你送到目的地，我再送她去医院。”

　　“目的地？什么意思……”

　　“事情有点复杂，我长话短说。我和婉婉向来关系不错，她今晚莫名其妙跟我说，你约了她出去，要来这里。”

　　谭沛萤懵道：“我？”

　　“对，但是我觉得不对劲，因为就算是你提出的见面地点，我们都不会来这种穷……”孟逸霏顿了顿，“我们都会换地点见面，为什么就非得来这种地方？再加上最近发生的一些事，让我不得不产生怀疑。”

　　谭沛萤留意到，孟逸霏在绕路。有人跟踪他们？

　　“我担心Ethan有麻烦，恐怕我哥也有份参与其中。”

　　这话题太跳跃了，谭沛萤有点跟不上。

　　孟逸霏嫌弃她笨，只好说仔细一些，“我哥一直都不喜欢钟家，从以前就极力反对我和Ethan谈恋爱，当年就是他把我送出国的……我只跟你说，你可别告诉别人。”

　　谭沛萤正听得入迷，突然被孟逸霏要求她发誓，她竖起三根手指说：“哦哦，好的。”

　　“都怪我哥！”孟逸霏骂了一句，又继续说，“前些日子我和Ethan约会的时候撞上吸血鬼要杀他，他为了保护我还受伤了……”

　　谭沛萤心想不会那么巧就是钟翊燊受伤来找她那晚吧？

　　“他跟我说他怀疑钟家有内鬼，那些吸血鬼就是家族的人找来杀他的。我当然死死保住秘密！但是好死不死被我哥抓到他送我回家，我哥臭骂了我一顿！这时一个电话拯救了我。我就假装回房间，实则偷听我哥打电话！”

　　两个人像在说什么恐怖故事，神情凝重。

　　“嗯，然后呢？”

　　“然后我虽然没听清我哥说什么，但是我捕捉到了几个关键词——钟翊燊、吸血鬼、搞定……”

　　谭沛萤心想无论说什么你都只会捕捉到钟翊燊吧……

　　看谭沛萤好像不怎么感兴趣，孟逸霏又说：“你这么笨，肯定不知道钟家在选继承人的事吧。”

　　谭沛萤老实回答：“不知道。”

　　孟逸霏一脸傲娇的小表情，“我知道。Ethan根本不想做这个继承人，可是所有人都把他当作头号大敌。钟家内乱，我哥可不喜闻乐见。”

　　孟逸霏瞟了眼后视镜，谭沛萤捋了捋后提出疑问：“你哥不喜欢钟翊燊和钟家的人为了争继承人，所以他们要联合吸血鬼来杀钟翊燊我可以理解，但跟陶小姐这事有什么关系？”

　　“所以说你笨！Ethan最近和谁走得最近，可不是你啦！”孟逸霏气鼓鼓地说，“你说你有没有约过婉婉？”

　　“没有。”

　　“那就是啦！他们找不到Ethan的弱点，就拿你开刀，很难懂吗？”

　　“哦！”谭沛萤一脸敬佩地看着她，给孟逸霏看脸红了。

　　“是你笨而已……这次帮了你过后我哥肯定不让我出门，还会派人死死盯着我。我什么都帮不了Ethan，能做的唯有让你平安，不给他添麻烦……”

　　孟逸霏又绕了一段路后在一个路口停了车，给谭沛萤一把钥匙，“从这条路走进去，这片区域都是我们孟家的。你走到第三条街，找到一个房顶是橙色的房子后，再往里走第六个房子，我都准备好了，你先暂时住在那里，之后每隔三天会有人给你送日用品，你要是需要什么也可以跟那个人说。”

　　“孟小姐，我不理解……”

　　“谭沛萤，你可能意识不到事情的严重性。婉婉的事只是一个苗头，这之后肯定陆续有来。要真有什么事，你一个小人物又怎么抗衡家族之间的风雨，能帮你的只有我们孟家。但你不要搞错了，我帮的不是你，而是Ethan。你要是为他好，就老老实实待着哪都别去，别添乱。”

　　“那你怎么办？”

　　“无论我帮不帮你，这浑水孟家都得趟，几大家族没人跑得掉，湿多湿少罢了。我哥是绝对不会让孟家垮的，至于我，只要有我哥在，就没人敢动我。你还是顾好你自己吧。记住，在安全之前，不要告诉任何人你在哪，包括Etha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