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头之外》雨水重临

13、假象破灭 谭沛萤问钟

　　谭沛萤问钟翊燊去哪里吃饭，钟翊燊说她喜欢就行。

　　但既然和钟翊燊去吃饭，应该要吃他喜欢的才对。于是谭沛萤就挑了一家她认为配得上他身份的西餐厅。为此她特地穿上她最好的裙子，还化了妆。

　　可是见到钟翊燊的时候她又羞得想找洞钻，“钟老师，别这么看着我，很怪对吧，要不改天再吃饭，我买好一点的衣服……”

　　“衣品不错。”

　　“情商真高……”

　　钟翊燊伸手邀请她，“谭老师肯为我特地打扮，我都要开心疯了。”

　　谭沛萤犹豫了下，还是将手放了上去，“你是真的开心，还是看我笑话？”

　　钟翊燊牵她的手走到车旁边，却没打开车门，把她圈在他和车之间，“说真的，我已经是你的猎物了。”

　　谭沛萤的脸本来就红，现在更是像煮熟了一样，她侧过脸避开他直勾勾的视线，“什么猎物，别乱说……”

　　谭沛萤穿的是浅色的吊带连衣裙，颈肩处完全显露，他清楚看到她喉间单薄皮肤处的滑动。他很想在上面留下些印记，但不能这么做，只能用手指轻轻抚摸。

　　钟翊燊的手指有些凉，碰到谭沛萤时她颤了下，她实在受不了这种气氛，一把抓住钟翊燊的手阻止他继续。

　　她没深想他这样的行为的含义，因为更像是调戏小动物。

　　“钟老师，放过我吧。”

　　耳边响起钟翊燊的笑声，他用手臂环住她却只是指尖轻碰她的腰，与车拉开一点距离后为她打开车门。

　　***
　　谭沛萤点菜，钟翊燊全程只是看她，看得她浑身不自在。

　　“钟老师，我不知道你喜欢吃什么。”

　　“点你喜欢的就行。”

　　“你今天怎么了，有点怪？”

　　“哪里怪？”

　　“说不上来，感觉？”

　　“那说明我们关系变好了。”

　　谭沛萤恍然大悟：“原来如此。”

　　钟翊燊在她心里确实从只可远观遥不可及的完美艺术品，变为一个真实的她可以触碰得到的活生生的人。

　　能和他成为朋友，她之前想都不敢想。

　　钟翊燊翻着礼品袋——谭沛萤把送他的手信换了个袋子装——边翻边问：“谭老师，不跟我分享分享你旅途中的趣闻吗？”

　　“你想听？”谭沛萤很惊喜，毕竟都没人感兴趣，之前她会说给谭启宽听，但现在她几乎都见不到他。

　　看她一脸落寞的样子，什么事都憋在心里不说，钟翊燊即使不想听有关谭启宽的事，还是问她：“你跟你哥吵架了？”

　　“没有。”

　　“因为陶漫婉？”

　　钟翊燊的猜测总是准得惊人。谭沛萤没和别人聊过这方面的话题，所以不知道怎么说才好。

　　“这还用猜？傻的都知道。”钟翊燊说，“你跟谭启宽整天粘在一起，陶漫婉肯定会吃醋。”

　　他能理解陶漫婉。谭沛萤和谭启宽之间确实有一种外人无法介入的亲密，那是他们共同长大经年累月打磨出来的信任与默契，是独属于他们两个人的记忆。

　　无可厚非，却也不甘心。

　　“我哥从小就对我很好，她也知道的。”谭沛萤说，“自从他们谈恋爱后，除了工作时间，我已经尽量不跟我哥见面了。”

　　“这样也不行？”钟翊燊问。

　　谭沛萤说：“不是，他们之前吵架了。虽然陶小姐好像不在意，但我哥觉得她能帮一时不能帮一世，他和她在一起要顶着很大的压力。”

　　钟翊燊就看不起这种人，装什么清高，吃软饭都吃不明白。谭启宽和陶漫婉的差距摆在这里，别说吵架，分手都是迟早的事，但他不想说，他不想给谭沛萤看到希望。

　　“话不能这么说，陶漫婉不是给你哥猛砸资源，很快他们就能站在同一起跑线了。”这话钟翊燊自己都不信。

　　“他们就是因为这个才吵的。本来就是不合适，勉强得来的又怎么会有结果？所以他现在就很迷茫，他和陶小姐到底该不该再继续。陶小姐就误以为是因为我，我哥才跟她吵架……”

　　什么勉不勉强的，钟翊燊就不爱听这话，好像暗戳戳在点他和谭沛萤。如果谭启宽和陶漫婉真分了，谭沛萤眼里哪还有他？
　　“笨啊，陶漫婉能给他的，我也能。帮你哥就是一句话的事，你怎么就不想想来找我？多少人费尽心思就想搭上我，你也不懂好好利用。”

　　钟翊燊的意思是只要谭沛萤开口，他就会帮她，但谭沛萤以为钟翊燊也把她和那些对他有所图谋的人归为一类，“我不是为了利用你才和你做朋友的。”

　　“我知道，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你要是有什么需要帮忙的，你尽管开口，别什么都自己憋着扛着。要懂得善用一切资源……”眼看气氛变得不对，钟翊燊翻礼品袋，拿出一个小陶俑制品，“这是什么，好可爱。”

　　但谭沛萤已经没有了给他介绍的那股兴奋劲，只说：“这是当地的一个神兽，我还买了它的钥匙扣，你喜欢的话可以送你……”

　　“Ethan，好巧啊！”一个甜甜的女声打断了谭沛萤说话。

　　钟翊燊抬眼看去，正是孟逸霏。“你也来这边吃饭吗？”

　　“嗯。”钟翊燊给谭沛萤介绍。“这是孟逸霏……”

　　他话没说完，孟逸霏就说：“我是他未婚妻。”

　　钟翊燊忍住怒气，纠正过来：“不是未婚妻，只是很久不见的发小。”

　　谭沛萤也是有眼力见的，她站起来跟孟逸霏打招呼：“孟小姐你好，鄙姓谭，我是干摄影的，之前有幸给钟老师拍过照……”

　　孟逸霏似乎不太高兴，“你好。”

　　谭沛萤不想她误会又澄清说：“钟老师在工作上帮过我的忙，我请他吃饭答谢他。”

　　孟逸霏要气死了，她约了钟翊燊那么多次他都说很忙没空，转头和一个土的要死的摄影师吃饭！

　　她安慰自己或许他们只是谈工作上的事，不能过于失态。“那真的好巧，”孟逸霏打算坐下，“既然碰到了不介意我一块吧？”

　　谭沛萤：“不介意……”

　　钟翊燊：“介意。孟小姐，你朋友还在那边等你，你还是赶紧过去比较好。”

　　孟逸霏听后心里的委屈都藏不住，眼泪花直打转，“难怪，原来是有了新欢就忘了旧爱。”

　　好不容易和谭沛萤吃顿饭，钟翊燊实在不想搭理孟逸霏的胡搅蛮缠，他不耐烦道：“要吃饭回你那桌，不吃就走。”

　　“你为了她赶我走？”

　　看钟翊燊没有半点挽留的意思，谭沛萤赶紧打圆场：“不是的，我和钟老师有点工作上的事要谈，可能您在不太方便。您放心真的只是谈公事，二位非常般配……”

　　这回到钟翊燊不乐意：“谭沛萤你眼睛瞎了哪里般配！”

　　谭沛萤一脸问号，大哥你看不出来我在帮你？

　　钟翊燊这么一说，孟逸霏彻底忍不住，带着哭腔说：“她是吸血鬼！”

　　“我知道。”钟翊燊只想她赶快消失。

　　孟逸霏难以置信地看着钟翊燊：“你知道？那你还知道自己姓钟吗？你还记得你的百年家训吗？你作为猎鬼人后代竟然跟一个吸血鬼混在一起，你对得起钟家列祖列宗，对得起你爸妈……”

　　“闭嘴！”钟翊燊发出一声低吼，像愤怒到极致的野兽。

　　餐厅里虽然没什么人，但有一些好奇的目光还是看向他们这边。

　　孟逸霏朋友见状连忙过来安慰她，偏偏钟翊燊始终都只看着谭沛萤。

　　完了。他只有这一个念头。纸包不住火，即使这一天迟早会来，但他也希望越晚越好，起码不要是今天。

　　“谭老师……”

　　“孟小姐。”谭沛萤抢先他一步说，“我和钟老师确实只是来谈工作的事，他给了我很多帮助，我很感激他，仅此而已。”

　　“你敢说你一点都不喜欢他？”

　　“是的。”

　　“你对他一点感觉都没有？”

　　“完全没有。”

　　谭沛萤回答得坦荡，一字一句都仿佛打在钟翊燊脸上。他还想要怎么解释，还想用什么方法可以留下她，可谭沛萤短短几个字就抽光了他所有力气。

　　他一直躲避着、不愿直面的现实终究降临，血淋淋地刺破了他勉力维护的假象。

　　“如果让你误会，我很抱歉，不会再有下次了。”谭沛萤说，“我还有事，告辞。”

　　她甚至不愿再看他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