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头之外》雨水重临

12、手信 钟翊燊最近

　　钟翊燊最近忙得连自己姓什么都不记得了。

　　好不容易得闲，俞文添又下达一堆新任务，“这两天的行程都发你了，小陈会协助你，有事找我。在车上记得休息。”

　　钟翊燊已经连轴转好几天没合过眼，俞文添只怕比他更惨，都熬成熊猫了。

　　俞文添说完特别叮嘱，“记得休息。”

　　钟翊燊正式地回答：“Yes,sir！”

　　每天都要洗头的俞文添忙得只能三天洗一次；家族内鬼的事他早前跟钟玟清说了，不过她太忙到现在还没回复；梁城毅被梁家当作继承人来培养，天天被他爸折磨得体无完肤；孟逸霏那边好像也不好过，又要上班又要学习；谭沛萤，他挺久没看见她了，不过看她朋友圈又开始满世界跑；就连谭启宽——一个重度爱好发朋友圈的人，最近都忙到不发朋友圈了……

　　长大了之后，好像一个个都成了超人。做着自己喜欢或不喜欢的事，每天忙忙碌碌。

　　生活到底是什么呢？钟翊燊时常想。大概每个人都有不能倒下的理由吧。

　　趁着有空，他给谭沛萤发信息。

　　落日星辰：谭老师，最近在忙啥？
　　落日星辰：我最近忙得都快死了。
　　落日星辰：瘫软小猫.gif。

　　钟翊燊也习惯了，只要他不找谭沛萤，她就不会主动联系他。

　　听俞文添说，谭启宽因为和陶漫婉的关系，被公司列为“重点培养对象”，各种资源向他倾斜，本来谭沛萤身兼数职，如今助理化妆摄影等等一应俱全，她的工作量极大减少。

　　可能是为了避嫌，俞文添说，因为陶漫婉不喜欢她，她主动提出辞职，不过谭启宽不同意，公司就给她放大假。

　　钟翊燊记得，俞文添以前说过，他就像一只漂在茫茫大海上的船，如果他不用力拉住他，他就会消失不见。

　　于他而言，谭沛萤更像那只船。

　　他有时觉得他们两个挺像的，不过他在镜头之内，而她在镜头之外。

　　她透过镜头可以看到他，感受他，但又有谁会看得到镜头之外的她？

　　如果说俞文添是他的锚，那谭沛萤的锚是谁，谭启宽吗？

　　哪里都没有在乎她的人，也就去哪里都无所谓了。

　　他仔细翻她的朋友圈，有的有定位，有的没有，发的照片什么都有，吃的玩的，动物植物，天文历史……

　　唯独没有她自己。

　　***
　　收到谭沛萤的信息时，钟翊燊还在公司加班，晚上快12点了，她那边好像跟这里有时差。

　　小狗：我也不知道在忙啥，不过我不忙。
　　小狗：辛苦了。

　　谭沛萤发了一张照片过来，是一种他完全没见过的奇怪植物。

　　小狗：我在路上遇到了一个拍植物的摄影师，刚才跟她上山去了。
　　小狗：她说她找这种植物找了很久，终于被她找到了。
　　小狗：给你看看，希望能给你带来好运。

　　收到她的信息，钟翊燊感觉一天的疲劳都被消除了。

　　谭沛萤身上总有一种旺盛又蓬勃的生命力，像微弱但持续燃烧的火种，吸引他靠近。可能不温暖，却有着生生不息的希望。

　　落日星辰：谢谢，我又活过来了。

　　即使明知有些冒昧，但他还是提出来：能让我看看你吗？

　　小狗：？？
　　小狗：看我干嘛？
　　小狗：我又准备上山了，没有化妆头发很乱身上脏兮兮的，很难看。

　　他也说不上来为什么想看她，单纯有种上班累了一天，回家想尽情吸自己的宠物来治愈的感觉？

　　落日星辰：不干嘛，就是突然想见你。

　　过了一会儿谭沛萤发了张自拍给他，照片里的人戴着宽大草帽，似乎比他之前见她时晒黑了些，眼神清亮，微微笑着。

　　小狗：我尽力收拾了下，但还是像去耕田的哈哈哈。

　　钟翊燊点了保存，回她：挺好的，劳动最光荣。

　　小狗：钟老师情商这一块。
　　小狗：有空再聊吧，我过几天应该就回来。

　　落日星辰：我去接你？

　　小狗：哈哈哈可不敢劳烦钟老师你。

　　落日星辰：给你个机会请我吃饭。

　　小狗：太感谢了。

　　落日星辰：那就说好了。

　　小狗：ok。
　　小狗：我要没信号了，拜拜。

　　落日星辰：拜拜。

　　***
　　一个星期后，钟翊燊终于见到了谭沛萤——像在外边玩爽了的小狗。

　　她背着脏脏的背包笑着向他走来，他感觉自己的心跳得很快。

　　“行李呢？”钟翊燊想给她拿包，被她拒绝了。

　　“寄回家了，不过我有给你带手信。”谭沛萤边说边往背包掏东西，“都是不值钱的小玩意，我就是觉得挺有趣的。你先看看吧，如果不喜欢也没关系，你直说就行我不介意的。”

　　她一样一样地给钟翊燊介绍，这个东西来自哪里，有什么故事，又或者只是路边摊看到的精致的手工艺品，又或者是被做成标本的奇怪植物。

　　两个人就这么站在人来人往的机场大厅，一个说，一个听。

　　钟翊燊的手很大，两只手摊开接满了她给他带的手信，直到放不下。

　　“包里还有的，吃饭的时候再给你看。”谭沛萤把它们又装进包里，掏出手机来准备打车，“刚刚那一堆里面有你喜欢的吗？不过不喜欢也正常，都是些破烂哈哈哈……”

　　兴冲冲说完后又莫名沮丧起来：“对不起，都怪我头脑发热，强行把这些破烂塞给你。”

　　她口中说的破烂，全都被她用礼物袋好好包起来。她回来啥也没带，但随身背的包里装满了给他的手信。

　　他的思念原来早在他不知道的时候得到了回应。

　　钟翊燊心里暖暖的涨涨的，他伸手把她的背包接过来，“不用打车，我开车来的。我全部都很喜欢，谢谢你。”

　　谭沛萤知道他这是客气的话，她也料到钟翊燊会看不上，毕竟他想要什么会没有呢。

　　不过她还是想送给他，就像拥有了一个很喜欢的朋友后，无论去哪里都会想到他，会什么都想跟他分享，会想如果他也能一起参与这趟旅程就好了，会想把自己喜欢的东西送给他，会希望看到他收到礼物时惊喜开心的表情……

　　当然这只是出于她自己的私心，所谓的朋友也是她单方面的自作多情。

　　谭沛萤想把包拿回来，钟翊燊干脆背在身上。“我拿自己的礼物不行吗，圣诞老人？”

　　谭沛萤：“……”
　　“可以，但是包很脏，会弄脏你的衣服，而且相机也在里面。你给我吧，我先打车回家换个衣服收拾一下自己，你想去哪里吃饭给我发定位就行，我很快过来。”

　　钟翊燊直接牵她的手走去停车场，“你把我当拉雪橇的驯鹿就行了。”

　　谭沛萤突然来了一句：“我哪里像雪橇？”

　　钟翊燊简直要笑抽过去。

　　“有这么好笑吗？我可雇不起你这么贵的驯鹿。”

　　“谭老师，你这是把我当朋友吗？”

　　“是啊。”

　　“既然是朋友，你送的东西我怎么会不喜欢？”

　　谭沛萤想，钟翊燊或许没体会过，不是愿意给，就有人愿意要的。

　　“我送你回去，你想收拾多久都行，我等你。”

　　钟翊燊自己的车很贵，谭沛萤没坐过这么好的车，显得很拘谨。

　　车门关上，在这小小空间内就只有他们两个，钟翊燊的味道充满了整个空间，谭沛萤既紧张又要时刻提醒自己要冷静。

　　“谭老师，你送我的这些东西，别人也有吗？”车子平滑地行驶，钟翊燊特地为她放了舒缓的轻音乐。

　　不说话的时候车内很安静，谭沛萤仿佛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为了不那么尴尬，她故作轻松道：“没有，这些都是给你的，我没什么朋友哈哈。之前会给我哥带礼物，但是他谈恋爱后就没有了。”

　　“不过这些东西确实没用，带回来又重放在家里又占地方，我哥也说过我的，我就是每次都不长记性哈哈哈……”

　　“没关系，我家很大，你买什么都放得下。”钟翊燊说。

　　“刚才你给我看的不是有个木雕吗？我之前到处游荡的时候遇到一个木雕师傅，跟他很投缘，他就教我做木雕。你说你很喜欢那个木雕的历史，我回去看看能不能找到相关的资料，或许能试着把它残缺的部分补全。”

　　“那个蝴蝶刺绣，我好像有在书上看到过，你该不会去了我一直都想去的地方吧？”

　　谭沛萤拿出来的每一样东西，他都记得，一一给她回应。

　　“谭老师，跟你做朋友真幸福，能收到这么多奇珍异宝。”

　　不是的，那都是被人嫌弃的垃圾而已，谭沛萤知道钟翊燊是在顾及她的感受。

　　“钟老师，谢谢你，你真是大好人。”

　　钟翊燊觉得新鲜，第一次有人给他发好人卡，而且谭沛萤之前也说他是天使。

　　“谭老师，你对我是不是有什么滤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