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超在意的》今夜不开灯

9、打到我了 我们都会把

　　李峥被拽了个趔趄，也把他从刚才好像被魇住的状态中拽了出来。

　　这几人既然是来围堵的，却只在校门口转悠，没想着避开摄像头，而且还提起了和这件事毫不相关的郑天磊。

　　真是既要杀人，还要诛心，更要堵他们的后路。

　　皮衣男见李峥不上套，干脆不再墨迹：“来吧兄弟们，咱们给小朋友们长长记性，让他们知道，不要惹不该惹的人。”

　　说完一阵拳风破空而来。

　　“小心！”李峥拉着陆黎灵巧躲过，身后无辜的自行车替他们承受了伤害，咣当倒地。

　　眼看着那些人围过来，这下是想走也走不了了。李峥丢下一句：“躲远点！”就甩开陆黎迎了上去。

　　这些人果然是冲着李峥来的，拳脚都冲着他招呼，包括杜泽健。

　　这是陆黎第一次看到李峥打架。没想到平时老师的心腹好学生，却不像面相那么良善。

　　身手干脆，绝不纠缠，直奔对方的薄弱部位，在几人包围中灵活闪躲，一招一式全是野路子，几乎从不做防守动作。

　　陆黎不合时宜地心想：如果他的教练看到李峥，一定收起来做关门弟子。对自己有绝不后退的狠，也有教练一直说他身上缺的那种，破釜沉舟的劲。

　　那些人只是被找来给他个教训，不想惹麻烦，也没下死手。除了杜泽健，好几脚都是他偷袭的。

　　李峥在闪躲的空挡，也看清了周围的局势。

　　这几个小混混虽然看着狠厉，出手却未必真心，毕竟没什么深仇大恨，估计就是拿钱办事。

　　那么拿的谁的钱？那就看这里，谁最恨他了！

　　想到这，李峥不再管那几个皮衣男，直奔杜泽健。

　　杜泽健也不是吃素的，将近一米九的身高，加上近200斤的体重，根本不把李峥放在眼里。

　　陆黎看着那一圈缠斗，伴随着满耳的污言秽语，双手松开又握紧，握紧又松开。

　　熟悉的心跳加速感一下下撞击着耳膜。

　　“嘭！”

　　“嘭！”

　　“嘭！”

　　强压制住蠢蠢欲动的脚步，陆黎盯着地上张牙舞爪的影子，抬头直视对面愣住的陈泰，勾勾手指：“来。”

　　“尼玛，你嚣张什么！”陈泰果然经不起激，刚才看到这场面还有点畏畏缩缩，只勾勾手指，竟然就飞踹过来。

　　战斗意识太差，明知腿短是短板，还要出腿，陆黎微微摇了摇头，只侧躲过。

　　旁边不知是谁的拳头擦过肩膀，陆黎等的就是这一刻，嘴上毫无感情的说着：“打到我了，是你先动手的。”

　　反身就是一个标准后踢腿，直接把皮衣男踹出圈，和要冲进来的陈泰扑个满怀。

　　陈泰扶住皮衣男：“刘哥刘哥，没事吧！”

　　皮衣男气急败坏：“没你妈B！你在这卖什么呆呢！”

　　眼见陈泰小步往后退，一脚把他踢到陆黎面前，嗤笑道：“好样的，还没去收拾你，你倒上赶着！那就别怪哥哥们不客气了！”

　　“我艹，你怎么还没走！”李峥回头一看陆黎也被卷进来，急得大喊。

　　陆黎帮李峥踹飞一个偷袭的混混，靠过来：“不用管我！小心！左面！”

　　陈泰只以为是帮杜泽健找人吓唬吓唬李峥，有了和陆黎的梁子，顺便再给这个城里来的少爷一个教训。

　　没想到两边同时发了狠，一时竟也分不清胜负，陈泰有些不知该如何收场。

　　打又打不过，走又走不了，分神间又挨了不知谁踢来的几脚。

　　校门口正对着体育馆，突然冲出来一个大个跑过来，连训练用的负重沙袋还没脱，跳起来就砸进战斗中心：“我就知道你今天没憋好屁！”

　　是晚训的大维！

　　李峥没时间问大维怎么跑出来了，多年的默契，两人迅速配合好站位，加上陆黎这个战斗力，谁也不能轻易占到便宜。

　　“你们干什么呢，这是学校！”一个中气十足的浑厚声音由远及近，还有凌乱脚步声一起向这里跑来。

　　高强度的运动灯光，顺着场馆大开的门倾泻出来，也照亮了校门口的暴力现场。

　　众人齐齐停手。

　　杜泽健最先反应过来，打架时的狰狞面孔瞬间变为惊恐，骑上旁边的自行车就要跑：“我靠，是教练！快跑！”

　　眼见着主角要走，剩下几个混混也不恋战，骑着摩托一溜烟先跑了。

　　大维叉腰，看着他们的背影开始输出：“让你他妈动小爷的人，知道怕了吧！@#*$*&#*%”骂的花样百出，没有一句重复。

　　李峥直挠头，他分明看见少爷眼睛一亮又一亮。TMD，这一天天的都叫什么事啊。

　　“杜泽健，给老子站那，开除校队对你来说不够过瘾是吧！”一句话把杜泽健定在原地。

　　教练和球员们的脚步越来越近，大维还在冲着摩托车尾气骂街，陆黎真是没见过笨成这样的，臭着脸把他踹向树影下：“滚！”

　　大维被这神来一脚和树来个亲密接触，没想到刚才还并肩作战的盟友，这会怎么就翻脸不是人了。

　　“你他妈……”大维这一嗓子还没嚎完，李峥又把书包甩过来堵住他的嘴：“还不快滚！”

　　路灯终于亮起来了，照亮了教练的黑脸。

　　现场一片静默，只有小飞虫在昏黄光源下盘旋，和几人剧烈打斗后的急喘。

　　大维这才后知后觉吓出一身冷汗，冲他俩用手指做了个下跪的动作，然后蹑手蹑脚走远翻进墙内。

　　“杜泽健，你好本事啊。当年你被开除，那么多学校都不收你，亏我看你打篮球有点天赋保你，你才总算有个学上。

　　结果你自己说，你打了几次架！

　　球队里打，球场上也要打，没想到今天还勾结校外的人，来打同学？你真是太让我失望了！”

　　杜泽健虽然理亏在先，但是这场架没占到一点便宜，听到教练又提起开除的事，内心的不忿上头：

　　“别说那些好听的！你当时要我是为了出成绩，我才输了几场球，你就让我替补！？打架就开除？那许梦维呢！他开不开除！”

　　“在这呢在这呢，找我干什么？”大维从球员后面气喘吁吁地跑来：“教练你们出来怎么不叫我一声，我从厕所出来场里空了，以为你们偷着聚会不带我呢。”

　　“滚犊子！”教练意味深长地打量了大维一眼，又对杜泽健说：“你也滚！再让我发现一次直接报到教导处，身上背着几个处分心里有点数，别因为一时的少年义气毕不了业！”

　　不管如何嘴硬，杜泽健对教练还是有着天然的惧怕，瞪了李峥他们几眼，又不耐烦拽过陈泰：“嘿，醒醒！回家了，别做梦了！”

　　陈泰不知是被打架混战吓到，还是因为被抓现行而心虚，一副惊慌失措的样子，跟着杜泽健走了。

　　教练盯着他们走远，好像才看到李峥和陆黎，又冲他们火力全开：“你俩怎么和校外打起来了！学校放不下你们两个是不是！”

　　陆黎刚要解释，李峥又好学生上身，委屈巴巴抢先告状：“李老师。我们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一出校门他们就扑上来了，太吓人了！”

　　边说着，边拍打着身上的灰土。拍完上衣拍裤子，拍完自己又去陆黎身上一顿拍打，好像两个人在地上打了几个滚儿，毫无还手之力。

　　“行了行了，下不为例！”教练挥手打断李峥的表演。

　　给大维留下一个“回去再收拾你的眼神”，带着球员们回去：“都跟出来干什么！手痒要跟着打架吗！回去训练！”

　　凌乱的脚步急匆匆的来，又急匆匆的走，踩碎一地影子。映衬着满地七零八落的残叶，竟分不出哪些是真哪些是假。

　　陆黎站在原地。刚才李峥装模作样的拍打，根本拍不干净。这件衣服和校服颜色款式都差不多，是他特意挑的。

　　他低头使劲拍了两下，脚印还在，不知道能不能洗掉。

　　心跳慢慢归位，指尖摩挲着脚印，以前绝不会想到这会出现在他身上。

　　好像有些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大维谄媚地目送教练进了场馆，一转身就挂在陆黎身上，声音都带了哭腔：

　　“救命之恩，必当黄河水相报！”

　　“以后我看谁他妈敢碰你！”

　　“你就是封神四子的老五了！”

　　陆黎毫无防备，差点被这一扑扑倒。

　　拍打的手僵在半空，半天才又重新落了下去。扭身挣了两下，又被大维抱得死死的。

　　“吓死爹了……他个不要命的……没完……爱死你了……”

　　大维鼻涕一把眼泪一把地表忠心，只能听出一些模糊的字音，却能在字里行间听到劫后余生的意味

　　陆黎刚才出了一层薄汗，冷风一吹激得浑身汗毛都站起来了，手还有些微微颤抖，大口深呼吸了几次，强迫自己冷静。

　　冷不丁一个大活人扑上来，陆黎的呼吸更乱了。

　　一切发生的太快，刚才打架的记忆好像被迅速抽离，只剩下零星的几个片段，在各个机位快速闪回。

　　对面几个混混放狠话挑衅。

　　他看李峥和几个人周旋。

　　他加入战局。

　　李峥帮他挡了一脚。

　　李峥拽他躲过一拳。

　　大维加入，双方混战。

　　李峥装乖应付教练……

　　陆黎掏出手机看看时间，发生这么多事，不过半个多小时而已。

　　他的大脑好像无法快速运转这种程序，再配上大维在耳边毫无章法的嚎叫，一窝蜂往脑子里挤，陆黎感觉自己要爆炸了。

　　李峥扶起自行车，正了正摔歪的车把，把外套捡起来顺手搭在前面横梁上。

　　因为被大维挡着，从他的角度看过去，只看到陆黎头上一撮起飞的呆毛，和亮着屏幕的手机。

　　李峥把大维从陆黎身上扒下来，往校内推：“知道了知道了，我们都会把少爷视如己出的，你还是想想一会怎么和教练解释吧！”

　　又瞄一眼陆黎的手机屏幕，还是锁屏状态，李峥以为陆黎要报警，抿抿嘴唇，对他说：“他们不怕警察，他们进去的次数，比你得过的三好学生都多。

　　而且我们这种程度，大概也就教育教育吧，过后他们报复的手段，只会变本加利。”

　　最后李峥像个大人一样，拍拍陆黎的肩膀：“不要把自己的时间，浪费在这种烂人烂事上。”

　　没想到李峥会和他解释这些，陆黎举起手机：“我知道，这是你们道上的规矩。”

　　“我们老五还懂道上的规矩呐，哈哈哈哈哈哈哈……”

　　李峥松了口气，也跟着笑起来，好像把这一晚的郁气都呼了出来。

　　大维借着嚎这几嗓子缓缓神，又重重拍了拍陆黎，终于放过他，撒丫子往体育场跑，没跑几步又蹦起来冲他们挥手：“五少爷，放假我请你吃饭！”

　　神尼玛五少爷！

　　“他一直这样么？”陆黎问。

　　李峥把陆黎书包捡起拍拍递给他，跨上自行车：“傻人有傻福。上来，回家。”

　　陆黎坐在后座的时候“嘶”了一下，李峥马上回身问：“受伤了？严不严重？”

　　刚才的混战，即使是陆黎也不免挨了两下。

　　撩起衬衣，借着昏黄的光低头看，腰侧红了一圈，一按就是一阵扎心的疼。

　　李峥听到几声闷哼，干脆下车引陆黎到路灯下，问他：“伤哪了？”

　　看陆黎捂着后腰，也不等他回答，直接拽开下摆凑上去。看不太清，一手又扶上他另一边腰侧，带着转了半个圈：“冲着光，我好好看看，你忍着点。”

　　说完半蹲下去，伸手在伤处周围又轻按了一圈，边按边问：“这疼不疼，是怎么个疼法？”

　　陆黎根本没想到李峥会直接上手，拧着身子茫然不知所措，只想尽快结束这种接触：“额，不怎么疼了。”

　　李峥不放心又按了几下，才说：“皮肉伤，没伤到骨头。估计明天就会青一片，你得遭几天罪了。我那有药酒，回去给你抹点。”

　　“没事，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