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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联欢晚会 错过了严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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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饭过后，三班全体同学早已在教室坐好。一班的学生则有些腼腆，在走廊里探头探脑，不好意思进来。
“搬上凳子进来坐啊！”程闻笑着招呼，像在招待一群害羞的客人。他腿脚还有些不便，于涛便充当他的拐杖，半扶半搀地把他送进三班教室。
一班的学生这才蜂拥而入。三班同学见来人比预想中还要多，立刻起身调整桌椅，不大的教室很快挤得满满当当，只在讲台前留出一小块空地。一班几个男生也乐呵呵地提着大包零食，统一归置到一处，随后快步回到座位。
教室里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透着一股等待新年钟声般的激动与期待。
严研一走进教室，当场愣住。
她没料到会来这么多人，怔了一秒，随即弯眼笑道：“我差点以为要开全校大会了。同学们，让我们用热烈的掌声，有请三班和一班的两位班主任，还有各位科任老师，来参加我们的联欢会！”
话音刚落，张权老师、一班班主任陈旭，再加上物理、语文等老师，一共六人依次走进教室。几个眼尖的同学早已给老师摆好凳子，零食、茶水、水果一一递上。
严研作为三班班长，顺理成章兼任主持：“今天能欢聚在这里，是缘分。我们的成绩，离不开学校和老师的悉心栽培。现在，先请老师们讲几句，就从张老师开始吧？”
“严班长，你这么正式，我可就不敢来了。”张老师打趣，“今天咱们不搞说教，就随便聊、随便吃，我就是你们年纪大一点的朋友，好不好？”
“好——”全班齐声应和。
“我就不多废话了，专心蹭吃蹭喝。”张老师看向一旁，“有请陈老师说两句？”
陈旭瘦高个子，三十多岁正是意气风发的年纪，眼神亮得能点燃人。
他笑着开口：“张老师太客气了。我倒是真有话说——这学期我听得最多的，就是我们班班长、学习委员天天跟我抱怨，说三班怎么怎么好，问我们能不能学学。我当时还想，小孩子能折腾出什么花样？
可后来我看着原本快愁秃顶的张老师，整天在办公室笑得合不拢嘴，我是真羡慕。别看我比张老师小十岁，我看他现在比我还年轻。我今天啊，就是来取经学习的！”
幽默的话引得全场哄笑。
陈老师摆摆手：“不喧宾夺主，你们玩得开心，我们老师就开心。”
旁边几位老师也纷纷点头，只说让大家吃好玩好。
“既然老师们都这么说，那大家就放开了玩！有才艺的上才艺，没才艺的聊八卦也行，踊跃一点！”
严研话音刚落，季小雅第一个主动上台：“我给大家跳一段中国舞。”
她用手机放出一段古典乐，音乐一起，人便优雅地舞动起来。
严研看得有些出神——原来季小雅还有这样一面。
她心里下意识嘀咕：心上人跳这么美的舞，某人肯定乐坏了。
鬼使神差，她朝程闻看去。
可视线对上的那一刻，严研心头猛地一跳。
程闻根本没在看跳舞，他满脸笑意，目光直直落在她身上。
——怎么在看我？
肯定是错觉。自己往他那边看，他自然会下意识望过来。
严研慌忙移开目光，在心里反复告诫自己：别再看了，免得被人误会。
季小雅的舞蹈刚结束，一班一个活泼的男生立刻上台，一段脱口秀说得全场捧腹。
紧接着，谢一凡走上台：“今天，我们给大家带来一段由真实事件改编的情景话剧。”
他做旁白，绘声绘色，几个同学配合表演。
内容正是当初谢一凡和张羽打扫卫生大打出手，班长“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劝架，再到后来一笑泯恩仇、慷慨激昂演讲的全过程。
严研越看脸越烫。
那坐在地上哭的一幕被神还原，她精心维持的班长形象，当场碎了一地。
她急得连忙辩解，指着谢一凡：“你们太夸张了！大家别信！我怎么可能哭成那样！”
谢一凡坏笑：“当天在场的人可都在，大家说，我们夸张了吗？”
几人齐刷刷站成一排，异口同声：
“当然没有——班长比这还夸张！”
全班爆笑。
严研脸涨得通红，几乎要滴血。
张老师哭笑不得地站起来：“原来我们班长，还有这么可爱的一面。也正是因为这次小矛盾，才逼出了班长这么聪明的办法。大家掌声，谢谢几位同学，也谢谢我们班长！”
陈旭笑着看向严研：“严班长，能不能说说，你怎么这么懂班里这些孩子？”
严研慢慢平复羞恼，目光扫过一张张熟悉的脸，轻声道：
“因为三班，是给我最多美好回忆的地方。三班是一个家，是能给我温暖的港湾。这里的每一个同学，都像亲人一样。”
这是她前世十几年都忘不掉的班级。
是她逃离原生家庭、重新开始的地方，是她人生中最安心、最惬意的一段学习时光。
三班不少同学瞬间红了眼眶，被她这番真心深深打动。
全场之中，只有一个人——程闻，心狠狠揪了一下。
是什么样的过去，会让她对一个普通班级，抱有这么深、这么重的温柔？
谢一凡几人再也忍不住，一拥而上，把严研紧紧抱住。
“我们也要抱！”
一道突兀又响亮的声音响起——是程闻。
严研瞬间清醒，连忙推开众人：“干嘛呢？都回座位！”
她眼神一抬，精准制止了正要起身的程闻。
可对上他目光的那一刻，她却读出了几分与平时截然不同的情绪。
她看不懂，也不敢深究。
“好了，下一个！”严研强行转场，“我们请张老师吧！我记得，张老师的美声可是很惊艳的哦！”
张老师有些不好意思地放下茶杯：“没想到班长连我这个‘三班老父亲’的底都摸清了。那我就献丑一首——《青藏高原》！”
严研连忙递过话筒，文艺委员也备好配乐。
没人知道，张老师原本就是音乐出身，一副好嗓子深藏不露。
严研也是前世在学校论坛才偶然得知。
此刻歌喉一亮，高音稳稳顶上去，全班都听呆了——原来他平时说话一顿一停，全是唱腔功底。
一曲唱完，全场意犹未尽。
张老师被强行拉着连唱三首，才连连摆手：“不能再唱了，再唱就成我个人演唱会了。”
大家对这位班主任，又多了一层全新认识。
“听完美声，我们来点流行歌曲如何？”陈旭起身。
“陈老师！陈老师！”一班同学瞬间欢呼。
严研从这阵热情里就猜到，陈老师唱歌一定不差。
没想到陈老师不要伴奏，直接清唱许嵩的《灰色头像》。
他独特的嗓音，把歌曲里的破碎感拉满，不少女生听得入了迷。
严研听着听着，眼泪不知不觉滑落。
她悄悄退出教室，躲进卫生间整理情绪。
“你还好吗？”
一声熟悉又担忧的声音响起。
一张纸巾递到她眼前。
程闻不知何时守在卫生间门口，修长的身子斜倚着墙，一只脚微微踮起，像是等了很久。
他指间，还夹着一根燃了一半的烟。
“我很好，就是上个厕所。”严研语气平淡。
她没接纸巾，反而伸手把他的烟拿过来掐灭，皱起眉：“学校不准抽烟，你知不知道？”
“好，以后不抽了。”程闻答得异常认真，他压着心底的涩意问，“你刚才哭了？”
“被感动的，好多人都哭了，怎么？”严研咬了咬牙。
此刻看见这张脸，她真想一拳砸上去。
还是和前世一样，处处关心，到最后全是虚情假意。
真好笑。
她早已把心锁死。他不过是个十几岁的少年，而她早已不是。真也好，假也罢，他们之间，绝无可能。
严研转身就走。
“严研班长，能不能扶我一把？”程闻平日里的嬉皮笑脸，全化作了软声。
严研头也不回：“我去叫同学。”
程闻望着她的背影，轻轻叹了口气。
“叹什么气，你喜欢她？”
男厕所门口，站着一个中年男人。
程闻脸色一沉：“胡说什么，你怎么在这里？”
“我一直都在。是你的心思，全在那个女孩身上。”男人淡淡道，“我扶你走走？”
“有话就在这里说。”程闻一身拒人千里的冷。
“你也不想被同学看见吧？”
一句话戳中要害。
程闻瞥见严研快要走进教室，立刻一瘸一拐地往楼下走。
男人低笑一声：“我扶你。”
“不用。”
两人走到操场偏僻角落，程闻不耐烦地坐下：“你想说什么，快说。”
“我是你爸，你就不能好好跟我说话吗？”男人压下心酸。
“那请我的亲爸，您请讲！”程闻语气阴阳怪气。
“你希望三班保留下来吗？”
程闻一下听出了转机。
一中历来规矩：除了三个重点班，其余班级全部打散重分。这是所有人默认的事实。
“想！”程闻心跳加快，“你这么说，三班可以不拆班？”
“可以破例留下。”程父低声道。
“条件是什么？”程闻的语气瞬间冷了下去。
他太了解自己这个永远忙碌的父亲——从不会无缘无故示好，今天主动提三班，一定是要逼他做选择。
“你的班长说，你是个理科好苗子。你老师，你妈妈，都希望你读理科......”程父也坐下，望着夜空。
“所以？”程闻心头一沉。
“我已经和校领导商量过：三班选文科人数达标，就保留。但你也清楚，理科向来更受重视，这次三班物理考得这么好，选理科的人只会多不会少。人数不够，班照样拆。
我知道你想留在三班。
我的条件是——你选理科，回一班。只要你答应，就算人数不够，我也保下三班。”
程闻冷笑：“就算人数够了，你照样会逼我选理科，对不对？”
“这也是你妈妈的心愿。”程父声音放软。
“你是看见我喜欢严研，怕我早恋，故意逼我，对不对？”程闻咬牙。
程父反而笑了：“严研是个很特别的女孩，像你妈妈。你喜欢她，说明你眼光随我，不差。只是她已经下定决心选文科。三班在，她就在三班。为了她这棵好苗子，我们也会把师资配上去。但你，有你自己的路要走。”
“那就等三班选科结果出来再说。”
程闻猛地起身，一瘸一拐地朝教学楼赶。
“傻儿子，你难道感觉不出来，她一直在推开你吗？”程父在身后轻叹。
“腿伤成这样，瞎跑什么？”于涛和几个男生在楼下截住他，语气里全是担心。
“活动一下。”程闻勉强笑了笑。
“你都不知道你错过了什么——严大班长在唱歌！”
“啊？怎么不等我！”程闻脚步瞬间加快。
刚走到走廊，教室里就爆发出热烈的掌声。
“她唱的什么歌？”程闻急问。
“她说叫《往事并不如烟》。”于涛挤眉弄眼，“我让班长录下来了，正在传。”
“你快传给我！”
“流量很贵的哎！”于涛心疼地白了他一眼。
“少废话！”
程闻拿过手机，点开视频。
画面里，严研穿着校服，闭着眼，音乐一起，声音缓缓流淌而出——沙哑、幽怨，带着藏不住的伤。
一曲终了，余味刺人。
“严班长这么小年纪，不会是早恋又失恋了吧？”于涛挠头。
“怎么可能，严班长那种性格怎么会谈恋爱。”另一个男生插嘴，“就是文科女生心思敏感，听点情歌就容易上头。今天一唱，三班好多女生都哭了。”
“走吧，回教室。”程闻压着情绪，催促道。
“可是我怎么从来没有听过这首歌？”于涛挠着脑袋说。
“那肯定是你孤陋寡闻！”程闻嫌弃地说。
“真的，同名的歌曲有一首，但是完全不一样。”于涛振振有词。
程闻懒得跟他争辩，目光死死黏在手机屏幕上，一遍遍地回放严研唱歌的片段。
女孩闭着眼，神情安静又落寞，歌声里藏着他听不懂的沉重与沧桑，每一个字都像轻轻敲在他心上。
他越听心越紧，某种模糊的预感在心底慢慢成型——
这首歌，根本不是唱给别人听的。
是唱给她自己，唱给那段无人知晓的过往。
“还走不走啊？大家都在等呢。”于涛催道。
程闻默默把手机熄屏，压下眼底翻涌的情绪，跟着于涛往教室走。
刚到门口，里面的欢笑声、掌声便涌了出来。
推开门，严研正站在讲台中央，被同学们围在中间，脸上已经恢复了平日那副冷静沉稳的模样，仿佛刚才在厕所里红着眼的人不是她。
四目相对的一瞬，严研眼神微顿，飞快移开。
程闻心口又是一闷。
她还是在躲他。
他不动声色地找了个靠后的位置坐下，目光却不受控制地，一直落在严研身上。
看台上的女孩笑着组织下一个节目，从容大方，游刃有余，像一颗稳稳压住全场的定盘星。
可只有程闻知道，刚才在卫生间外，她指尖有多凉，眼神有多冷。
这个女孩，心里藏着太多他看不懂的东西。
藏着委屈，藏着倔强，藏着或许更多。
“接下来，我们一起玩个游戏吧！”严研清脆的声音响起，打断了程闻的思绪。
教室里瞬间沸腾起来。
程闻看着被众人簇拥的严研，指尖微微收紧。
他忽然无比清晰地意识到一件事——
他可以为了她，跟父亲硬碰硬。
可以为了她，选一条所有人都反对的路。
可以为了她，赌上自己的未来，去保住三班、保住她的家。
可他不知道，自己有没有本事，走进她紧闭的心门。
严研像是察觉到什么，不经意间侧过头，视线恰好与程闻撞在一起。
这一次，她没有立刻躲开。
只是目光淡淡掠过他，像在看一个普通同学，又像藏着一丝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的复杂。
程闻的心，轻轻一颤。
联欢还在继续，灯光温暖，笑声不断。
没人知道，就在刚才，有个少年在操场角落，默默为身边的女孩，已经下了为她舍弃自己的决定。
也没人知道，有个重生而来的少女，在热闹喧嚣里，一遍遍锁紧自己的心门。
青春里最动人的从来不是一帆风顺。
是我明明知道你想推开我，却还是忍不住看向你。
是我明明前路未卜，却愿意为你，赌上所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