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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狂欢之后 曲尽人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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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终人散，晚自习下课铃声骤然划破静谧的校园。老师无奈上前，轻声打断了依旧沉浸在歌声里的一众学生。
严研拍拍手掌，示意大家整理桌椅。众人动作利落，片刻之间，教室便恢复得干净齐整。她陪着老师逐一检查完门窗水电，才独自一人缓步走下教学楼。
“刚才那首歌，我怎么从来没听过？”
刚走到楼门口，一道声音骤然自身后响起。
严研心头一跳，下意识捂住胸口：“你吓死我了。”
“抱歉抱歉。” 程闻挠了挠头，脸上带着几分不好意思。
严研这才回过神，心底暗自一惊 —— 糟了，刚才随口哼唱的，是十几年后才流行的歌。她迅速压下心头的慌乱，暗自宽慰自己：反正没人深究，过几日自然就没人记得了。
“不过是你孤陋寡闻罢了。” 她淡淡瞥了他一眼，随口岔开，“于涛呢？先走了？”
“他家里有事，提前回去了。”
“那我也有事，先走了，再见。” 严研转身便往台阶下走。
“班长，你这也太见死不救了吧？” 程闻一脸委屈地快步追上，语气带着几分戏谑，“你对谁都温温和和，偏偏对我冷冰冰的，该不会…… 对我有什么不一样的心思吧？”
严研刚落下的脚步猛地一顿，险些踩空台阶。她倏然转身，伸手稳稳扶住他胳膊，眼底漾起浅浅笑意，语气却带着几分揶揄：“来，程闻同学，我扶着你 —— 慢慢走，小心摔着。”
程闻顿时心底暗自得意，凑近间，鼻尖不经意掠过她发间淡淡的清香。他悄悄在心里琢磨着香型，还盘算着回头也买上同款。
严研一路沉默，脚步刻意放快，只想赶紧把人送到宿舍楼，趁早脱身。
“严班长，你走慢些，我跟不上。”
看着他单脚跳跃、步履艰难的模样，严研心底莫名泛起一丝烦躁，却也只能耐着性子放慢脚步。
“严班长，你是不是很讨厌我？” 程闻忽然开口，冷不丁问道。
他身上清清爽爽的洗衣液气息淡淡萦绕，好闻得让人心尖微颤。严研骤然回神，身子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
“没有。好好走路，别胡思乱想。” 她扶着他的手臂，目光平视前方，刻意避开他的视线。
好不容易磨磨蹭蹭走到女生宿舍楼下，恰好撞见季小雅。严研如同抓到救命稻草一般。
“小雅，来得正好，帮我送他回男生宿舍，我还有急事。” 她不由分说把季小雅推到程闻身边，转身一溜烟就跑上了宿舍楼。
……
翌日，校园里弥漫着淡淡的离别氛围，整栋宿舍楼都萦绕着几分不舍与伤感。
“成绩单已经发下去了，大家这次考得都很不错。寒假好好跟父母商量选科事宜，没别的事，就可以收拾行李离校了。” 张老师语气里满是不舍，亲手将一张张成绩单递到每个学生手中，像是托付着一份沉甸甸的期许与希望。
严研早已提前收拾好行李，身上只留了返程路费和两百块零钱，剩下的钱她打算托付给许五姐代为保管。
刚踏出校门，许五姐的电话恰好打了过来，热情邀她去家里吃饭。严研心里清楚，对方是特意想还她人情。她拦了一辆出租车，车门还没完全关上，就被人从外面一把拉开。
来人正是程闻。
“你怎么走这么快？我喊了你好几声都没应。” 他带着几分抱怨开口。
“是吗？没听见。” 严研随口敷衍，心底暗自咋舌 —— 这人腿脚还不方便，居然跑得这么快，简直甩都甩不掉。
“你是去许五姐家对吧？正好顺路，她早就约了我们两个一起过去。” 程闻笑得一脸灿烂。
“…… 哦，这么巧。” 严研勉强扯出一抹笑意。
两人刚爬上楼梯，周小军就蹦蹦跳跳迎了上来，脆生生喊道：“大姐姐，大哥哥来啦！”
严研随手提了一箱牛奶当作伴手礼。程闻却是两手空空，只笑嘻嘻地凑上前：“我们是一起来的，不用分那么清。”
严研暗暗白了他一眼：谁跟你是一起的。
今日的周齐与往日截然不同，穿戴得干净整齐，腰间系着围裙，下巴的胡须也刮得干干净净。原本杂乱的客厅被收拾得一尘不染，他满脸堆笑地上前把两人迎进门。
“周叔好。” 严研礼貌问好，神态从容自然，仿佛只是初次登门做客。
“严研来啦，快坐快坐，马上就能开饭，我再去炒最后一个菜。” 周齐略显局促地招呼两句，转身匆匆钻进了厨房。
许五姐笑盈盈拉着严研坐下，眼底的欢喜藏都藏不住：“你周叔跟换了个人似的，如今家里家务抢着做，这两天还去酒店帮忙修水管、通下水道，踏实多了。”
“真替你高兴，总算得偿所愿了。” 严研由衷为她欣慰。
“你这孩子，说得我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许五姐笑着嗔怪一句。
“大哥哥，快来陪我玩！” 周小军拽着程闻，径直拉进了房间。
严研见时机正好，从包里拿出一个小巧的钱包：“五姐，这个麻烦你帮我代为保管，等我开学回来再取。”
许五姐重重点头，满眼真诚：“你放心交给姐，你信我，我就把你当亲妹子看待！” 她说着便把钱包贴身收好，仔细拉好衣兜拉链。
“开饭咯！” 周齐端着最后一盘菜走了出来。
“安心吃饭，吃完姐送你去车站。” 许五姐语气格外热忱。
程闻和周小军也相继落了座。
“大姐姐，你要回老家了吗？” 小军仰着稚嫩的小脸问道。
“嗯。” 严研温柔摸了摸他的头。
“大姐姐的家在哪里呀？远不远？” 孩子眼睛亮晶晶的，满是好奇。
一旁的程闻也不自觉竖起了耳朵，静静等着她回答。
“在一个偏远小山村，你没听过的地方。快乖乖吃饭。” 严研笑着巧妙岔开话题。
“严研，你说说地名，说不定我还认识。” 程闻却不肯轻易放过。
严研索性闭了口，没有接话。
“程闻，那你家是哪儿的？” 许五姐适时开口打圆场。
“我家就在京州城里。”
“那可太巧了！等下姐顺路送你，正好也要送严研去客运站。”
“好啊，那就麻烦五姐了。”
一顿家常饭吃得热热闹闹，像一家人般融洽和睦。
“五姐，这部手机我就不带回老家了，村里也用不上。等我在这边办好身份证，就寄到你上班的酒店，麻烦你帮我代收保管。” 严研认真叮嘱道。
“没问题，你记好我的手机号，往后有事随时给姐打电话。”
程闻坐在一旁，忽然安静下来，心底莫名有些失落。她居然连手机都不带走，往后想找她聊聊天，都没了由头。
不多时便到了长途客运站。严研执意不肯让两人下车相送，独自拎着行李走进站内。
排队买票时，她心里早已盘算妥当：等开学返校，办好了自己的手机卡和银行卡，先网购一批生活必需品。眼下还不宜在外大肆花销，必须低调行事。
虽是夏日常态，今日的风却格外凛冽。严研下意识拉紧衣领，忽然间，一件带着温热气息的外套轻轻披在了她肩上。
“先借你穿，回来记得还我！”
严研回头望去，只看见一道只穿着短袖 T 恤的瘦高身影，头也不回地快步跑远。她裹紧身上还残留着程闻体温的外套，心口悄然泛起一丝暖意。随手往衣兜一摸，竟触到了一部手机。
是程闻自己的水果手机。严研心头掠过一丝隐隐的不安。
等候许久，她终于坐上了返乡的长途汽车。车厢里拥挤又颠簸，她却没有半分归乡的期待。这一趟回去，只为办理身份证，为往后的人生重新铺路，因此连多余行李都未曾多带。
“滴滴 ——”
许五姐给她的备用手机忽然亮起屏幕，是程闻发来的消息：
【我是程闻，往后这段时间就用这个号码跟你联系。我这部手机的支付密码，是我们两个人的生日。】
严研对智能手机本就十分熟悉，随手点开微信，并未绑定支付；再打开支付宝，里面余额着实可观。她暗自感慨，富家少爷的生活，果然不是普通人能比拟的。
她将手机收好，闭目靠在椅背上养神。心里再清楚不过：这趟山村归途，一堆棘手的麻烦，早已在前方等着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