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妖高管饲养妖王殿下》张不离北

75、认下所有罪，自行泯灭吧 宋鸿天死了

　　宋鸿天死了。
　　陆离从主楼里冲出来，手里握着手机，指节泛白。

　　陆离的声音在发抖，“凌晨三点，看守发现他倒在书房里，旁边散落着一些文件，还有一只茶杯，茶杯里检测出了桉笆花的成分。桌上有一封遗书，承认了自己利用职务之便，与妖族内外勾结，在人间贩卖妖族器官，牟取暴利。还承认了白夜体内的桉笆花是他注射的，目的是为了在审判中制造混乱，转移舆论焦点。”

　　佘梦剥栗子的手停了一下，“死无对证。他们把所有的脏水都泼给一个死人。宋鸿天活着的时候是他们的刀，死了以后是他们的盾。”

　　陆离把手机翻过来，屏幕上是新闻网站的页面，标题是加粗的红体字“妖界质子内外勾结，牟取暴利，致宋鸿天畏罪自尽”。配图是佘梦。照片是会所门口的场景，身后是散落一地的扑克牌和骰子。还有一张是宋鸿天的遗书，白纸黑字，每一个字都像是在说，我是罪人，但妖更该死。

　　方砚看向三山，“小仓鼠，能看到宋鸿天的资产状态吗？”

　　三山利落地打开电脑，手指飞快地在键盘上打字，“账户上果然有大额财产，这是十年前我们没有追踪到的资金。”

　　“是李忠义。”镇妄声音冰冷，“转移资产，杀人灭口，昨天我们把他逼急了，狗急跳墙，他居然真的敢动手杀人。什么畏罪自尽，都是他伪造的。”

　　佘梦心里烦躁，在客厅内踱步，“这一步走得太急了，李忠义第一步是把自己摘干净，那第二步呢？”

　　众人脸色都变了。

　　果然，天枢院以最快的速度逮捕了沈梦棠。罪名是与妖界私通，牟取暴利。同时通缉了方砚，罪名是协助妖界非法入境，窝藏通缉犯。

　　电视上的此类新闻全台重复播放，形势愈发紧张失控。沈梦棠被逮捕的现场录像映入佘梦眼里，周围围满了人类，他们在骂沈梦棠是叛徒、喝人血的怪物、出卖同胞的刽子手。画面里的沈梦棠被架着押上了车，眼里没有了平日的运筹帷幄的冷静，满脸的憔悴和无助。

　　佘梦终于绷不住冷静，一拳砸碎了茶几猛地站起来，“他们敢......他们居然真的敢！”

　　镇妄赶紧拉住佘梦的手查看有没有受伤，心疼地揉搓。

　　“天枢院就没有别的招式能用了吗？就知道抓人威胁，手怎么这么脏！”何清指着电视破口大骂，这么大岁数了不要个脸！鼠辈！缩头乌龟！连堂堂正正打一架的胆子都没有。”

　　方砚没说话，只是默默把自己锁在书房里，他脑子想的只有一件事。要赶在被捕之前把所有能洗清佘梦的证据保存下来。

　　“方老板。”佘梦进屋把咖啡放在桌上。“沈老板的事，是我连累的，还有你......”

　　“不是你的错。”方砚端起咖啡抿了一口，“这是他们的一贯手段，我既然敢趟这浑水，就不怕脏了鞋。”

　　突然，外面客厅玻璃碎裂，一块石头速度极快飞进屋里，被镇妄一把抓住捏成了渣。

　　庄园外出现了陌生人。他们在用力推铁门，爬围栏，扔石头、鸡蛋、甚至是汽油瓶。他们在庄园外徘徊，拍照，录视频。

　　“这里的位置居然都暴露了吗？”方砚猛地站起身拔下硬盘跟佘梦大步跨出房间。

　　庄园的人越来越多。他们举着横幅，用红色的油漆写着“妖族滚出人界”、“质子拿命赎罪”、“杀人偿命”。有人在喊口号，有人在砸门。铁门被砸得咚咚响。“烧了这里！把妖都赶出去！”

　　三山吓得蹲下捂耳朵，不敢听不敢看，陆离挡在三山面前帮他捂住耳朵，搂进怀里安抚，“别怕。我在。”

　　“我去劈了他们！”何清起身撸袖子就要往外走，琦琦安也跃跃欲试打算大干一仗，被佘梦挡住去路。

　　“不能动手。他们都是普通人。动手了，就彻底定罪了。”佘梦恨得咬紧牙关，李忠义这步棋走的实在太脏。

　　围墙被推倒了。砖块砸在地上，扬起一片灰尘，人群涌进来了。他们拿着棍棒，拿着石头，拿着手机，每个人的眼睛里都带着对异类的恐惧，对“非我族类”的恐惧。镇妄挡在佘梦面前。

　　“后退。”他的声音不大，但灵力从周身涌出来，在空气中凝成一道墙。冲在最前面的人被灵力墙推得退了两步，摔在地上，又爬起来，继续往前冲。

　　佘梦从镇妄身后走出来，站在台阶上，站在灵力墙前面，看着那些涌进来的人。“我没有杀人。没有贩卖器官。没有内外勾结。这件事的主谋不止宋鸿天一个！我只是想救......”

　　没有人听他说话。

　　“打他！”有人喊了一声。石头飞过来，砸在佘梦肩上。佘梦没有躲。石头又飞过来，砸在他额头上，血从额角流下来。镇妄的灵力墙猛地往前推了一截，人群被推得连连后退。佘梦按住镇妄的手，灵力墙停了。

　　“先撤！不能跟他们耗下去了！”佘梦指向后院。

　　众人迅速撤退，灵力墙散去，那些人见妖族没有攻击迹象更是胆子大了起来，穷追不舍地紧跟一众妖的方向。陆离抱起着三山往后院跑，三山趴在他肩上，看着那些涌进来的人，他们的笑很狰狞，自以为是保护人类的英雄，却不管手里沾的血是否无辜。

　　陆离突然失去重心绊倒在地，他很明显感觉到自己的脚腕被什么东西缠住了，陆离瞬间收紧核心把三山紧紧护在怀里自己后背着地，可是在落地的一瞬间还是脱了手。他赶紧起寻找三山，三山站在人群中间被推搡着，在人群里若隐若现。他的手还伸着，朝陆离的方向伸着。

　　“三山！”陆离的声音撕裂了喉咙。他冲进人群，推开了身边的人，拨开了眼前的棍棒，挤过了那些举着手机的手。他抓住了三山的手，然后发力把三山拽出人群，佘梦和镇妄在外面接应，众人逃进树林带甩开了那些疯子。

　　一行人狼狈不堪四散在树林里气喘吁吁，还没等大家多缓一口气，陆离破了音的叫声吓飞了书上的鸟。“三山呢！”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手心里什么都没有。只有一只木制的傀儡娃娃，巴掌大，上面有符文，还有一根系着特殊绳结的红绳。陆离的手在抖，把傀儡娃娃翻过来，背面刻着一行小字——“借躯遁形，替命代死”。

　　中计了。从宋鸿天的死到沈梦棠被捕，从庄园暴露到人群围堵，全是一个局。他们不是在逼佘梦认罪，他们是在逼这群人陷入混乱，这样就能浑水摸鱼带走能操纵全局却毫无战斗力的三山。

　　佘梦的脸沉了下来，像暴风雨前的天空。“李忠义......找死！”

　　一支短刀从侧面的树林里飞出来。悟世伸出手，稳稳地攥住了刀柄。刀上绑着一张纸条，他展开纸条。照片从里面滑出来，落在地上。陆离弯腰捡起来。第一张是沈梦棠。她坐在一间空荡荡的屋子里，双手被背在椅子上束缚住，嘴唇干裂，眼神空洞。

　　第二张是三山。他蜷在一张铁架子床上，手抱着膝盖，衣领被扯得变形，嘴角还有一小块青紫，此刻的三山仰头咧嘴哭的伤心，衣领都被眼泪浸湿了。

　　陆离捏着照片崩溃跪在地上，“不......不要......”他的眼泪掉下来了，一滴一滴的，砸在照片上，砸在三山那张被泪水糊满了的小脸上。他亲手养大的爱人此刻在被一群危险人物关押，他们可能对他用刑，会吓唬他。他的仓鼠胆子那么小，经不住吓的，他会发烧，会把嗓子哭哑，会崩溃......

　　“我要去找他。”陆离像是失了神智一样不顾身后的人叫喊他，径直往回走，何清上前一把按住陆离的肩膀，“你去哪找他！短短这么一会时间他们就能把三山羁押完毕，速度这么快就是有备而来，那就不可能是我们知道的位置！”

　　“那你要我就这样看着吗？他们万一打他怎么办？万一也给他注射桉笆花怎么办？他在害怕啊！你要我就这样不管他吗！”

　　陆离的嘶吼声震得何清耳朵疼，阿青上前小声安抚，“他们应该不会给三山再注射那东西了，毕竟宋鸿天死了，要是李忠义再用这桉笆花，自己就会引火上身，自爆自己和宋鸿天的密切联系，他们抓了沈老板和三山肯定是有别的目的......”

　　胡十一上前捡起纸条。果然还有一行字。

　　纸条的背面有一行打印出来的字，胡十一攥紧纸条一字一顿地读出来：

　　“小殿下想要人，认下所有罪，自行泯灭吧。”

　　镇妄的脸沉了下来。他一把抢过纸条，攥在手心里，灵力从掌心涌出来，纸条在掌心燃尽。

　　“不能让他们如愿。我们会有办法的，跟救白夜一样，我们去把他们两个救出来！”

　　“做不到了。”佘梦的声音很轻。

　　镇妄转过头看着他。“佘梦！”

　　“他说的对。”方砚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这一次真的做不到了。悟世师傅经脉受损，白夜身体没恢复，不能当战斗力。三山被抓了，我们连对手的信息都掌握不了。力量再大也是......”

　　“没办法就想办法！”镇妄的声音拔高了，“难道就这样让他们得逞吗？”他的声音在发抖，他在恐惧，在害怕。他转过身，双手紧紧捏住佘梦的肩膀。“佘梦。你听我说。我们绝对不会被他们这样拿捏的，我们一定有办法。你先别下决定好不好？你听我说......”

　　佘梦低着头，一言不发。镇妄更害怕了，手上的劲越来越大，捏得佘梦的肩膀生疼。“你说话啊！你答应我你不会去做傻事！你说话！”

　　佘梦被他摇得前后摇摆，还是不说话。他的白发垂下来，遮住了半张脸。

　　方砚走过来，按住镇妄的手。“现在不是纠结的时候。那些人很快又会追上来。先撤。”方砚边说边抄起电话开始联系着什么人。

　　没多一会，一台破旧的面包车被一个戴着口罩和鸭舌帽看不清五官的男人送了过来，那男人把车钥匙扔给方砚，二人只是对视一眼，男人就打开了后备箱，拽下一台摩托，直接离开了。

　　镇妄认出了那背影，是上千，只是此刻的镇妄没有多余的力气去刨根问底了。

　　众人都上了车，没有人知道要去哪，也没有人有力气说话。

　　车开了很久，天色越来越暗，然后从公路上走进土路，方砚把车停在一片林子里，熄了火。引擎声停了，车里安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