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妖高管饲养妖王殿下》张不离北

74、妈妈，妖界好像很可怕 谈判定在次

　　谈判定在次日上午。地点不在天枢院总部大楼，不在管理局，在一片佘梦没听说过的地方，韩林的私人宅邸。

　　佘梦一层一层穿好那身繁琐的朝服，面料在阳光下闪着丝丝金光，这身衣服就是妖族给他的底气，今天的谈判，他知道自己身后有太多的人在支持自己，而他，可以随意的耀武扬威。

　　镇妄走进房间，帮佘梦重新束发，在妖界那段时日都是镇妄给佘梦束发编辫的，现在熟练的很。

　　“要不然还是剪掉算了，不方便。”佘梦看着镜子里认真的镇妄。

　　“很漂亮，不麻烦，我给你洗，给你吹，给你编。”镇妄的动作干净又轻柔，最后用红绳绕在发髻上，然后镇妄的手落在佘梦的脖子处的降魔杵挂链边。

　　“元老会的五个人里并非全是对妖有敌意的，就像我昨晚跟你说过的，但是他们的心思我还是抓不透。”镇妄的手挪到佘梦的肩膀上轻轻揉捏。

　　“并来将挡，水来土掩，谈有谈的方法，打有打的套路，这次跟他们见面的可不是什么佘老板了。”佘梦的手覆在镇妄手臂上轻轻捏捏。“反正有你在，我什么都不怕。”

　　镇妄笑着从后面搂住佘梦的脖子，“说的对，我的小殿下。”

　　韩林的宅邸在老城区一条幽静的巷子深处。青砖灰瓦，飞檐翘角，佘梦推开车门，站在巷子里。镇妄走到他身边，握住他的手。

　　“走吧。”

　　佘梦深吸一口气，握紧了镇妄的手。

　　会议室在宅邸的深处。韩林坐在主位上，穿着一件深灰色的中山装，头发全白了，梳得一丝不苟。他的面前摊着一份文件，老花镜架在鼻梁上，表情平和看不出人和情绪。

　　他的左右两侧坐着五个人。胡宽坐在韩林左边，戴着一副无框眼镜。谷余坐在胡宽旁边，双手交叠放在桌上，目光在佘梦和镇妄之间来回移动，嘴角动了一下。宋鸿天坐在韩林右边，脸色很不好看，眼下青黑一片。李忠义坐在宋鸿天旁边，手里端着茶杯。吴兰坐在最末位，双手交叠放在膝上，看着佘梦和镇妄。

　　韩林摘下老花镜，把文件合上。整个会议室都安静了。“人都到齐了。开始吧。”

　　宋鸿天第一个开口。他的手指在桌面上重重地敲了两下。“私自开启两界通道，无手续入境，在人界毁坏公物、蓄意伤人、制造骚乱。每一项都是重罪。镇妄身为元老会成员，知法犯法，罪加一等！我的要求很简单，立刻扣押叛逃者镇妄，依法严惩！”

　　佘梦的手在桌下攥紧。他等宋鸿天说完了才开口。

　　“会所事件，无一人受伤。包括你们管理局的人。”佘梦的声音很平，平得像在念一份报告，“徐艾组长倒是打伤了镇妄。那一鞭子，差点要了他的命。要不是妖界倾力救治，镇妄连出席今天这场会议的机会都没有。”

　　宋鸿天的脸色变了。“那是执法过程中的必要措施。”

　　佘梦眼神冷了下来，“必要措施？看来宋老的意思是，在人界只要是执法过程中的“必要措施”就可以视生命为无物了？”

　　宋鸿天刚要辩解，佘梦抬手阻止他继续往下说。

　　“至于毁坏公物。”佘梦没有给他说话的机会，“会所的所有损失，我愿意照价三倍赔偿。其他的罪名，我们不认。”

　　“还有，我这次来，是要问你们一件事。”佘梦抬起头，看着在座的每一个人，最后落在宋鸿天脸上。“白夜的被你们注射的东西，怎么解？”

　　会议室里安静了。很明显，韩林等人对此事一无所知。

　　佘梦发出嗤笑，“看来这件事还有人不知情，白夜在昨天突然暴走，力量暴增失控，而他的状态完全是非自愿的，想必当年也有很多妖族在人界暴走的事件吧，各位元老有没有想过这就是一场巨大的阴谋！”

　　韩林转过头，看着宋鸿天。“宋老，怎么回事？”

　　宋鸿天的脸色白了。他的嘴唇在抖，眼睛在眼眶里转来转去。

　　“白夜是重犯。他涉嫌……”他的声音卡住了。

　　“现在问你的是谁给白夜用了桉笆花！”佘梦站了起来，双手撑在桌上，身体前倾，盯着宋鸿天的眼睛。“宋老这是在逃避问题吗？还是说你做贼心虚？”

　　宋鸿天张着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李忠义开口。“佘顾问，你说白夜暴走是我们所为，有证据吗？”

　　佘梦把方砚带回来的报告放在桌上，推到桌子中央。韩林拿起报告，戴上老花镜，一页一页地看。

　　韩林把报告放下，摘下老花镜。目光在宋鸿天身上。“宋老，这份报告，你看过了吗？”

　　宋鸿天的脸白得像纸。“我没……”

　　“他当然没看过。”李忠义的声音又响起来了，“因为这份报告很有可能是伪造的，就是妖界在找借口栽赃污蔑天枢院。”他看着佘梦，“佘顾问，你指控天枢院给囚犯下毒，这是非常严重的指控。你确定你的证据经得起推敲吗？”

　　“确定。”佘梦的声音很稳，“白夜血液里的东西不是毒，是桉笆花。百年前用于辅助修炼的灵植。低阶修为者服用后，会丧失理智，修为暴涨，最终经脉尽断，暴毙而亡。检测报告写得很清楚。你们要是不信，可以自己取样检测。”

　　谷余开口了，。“白夜体内的桉笆花，是谁下的？”他转过头，看着宋鸿天。“宋老，白夜被关押在地下三层，没有你的授权，谁都进不去。这件事，你能解释一下吗？”

　　宋鸿天表面的淡定马上就要装不住了，“我为什么要解释，难道就不可能是他们这群妖贼喊捉贼吗？他们就是为了陷害我！”

　　很显然宋鸿天的辩解没有一个人相信。

　　李忠义站了起来走到宋鸿天身后，把手搭在宋鸿天的肩上，轻轻按了一下。宋鸿天闭上了嘴。

　　“这件事，需要调查。”李忠义的声音很平，“宋老作为白夜案的主管负责人，确实应该接受问询。我提议，宋老停职，限制出行，随时接受调查组的问询。”

　　宋鸿天的脸从白变青。“李忠义！你——”

　　李忠义的手在宋鸿天的肩上又按了一下。“这是为了你好。”他的声音很轻，轻到只有宋鸿天能听见。宋鸿天看着他，眼睛里全是血丝。

　　佘梦看着这一幕，心里涌上一股恶心。李忠义在弃车保帅，他要牺牲宋鸿天。不是因为他想主持公道，是因为他想保护自己。宋鸿天知道的太多了，宋鸿天做的那些事，很多都是替他做的。保不住他了，就要把他推出去。

　　李忠义继续说，“镇妄元老的情况不同。他是私自开启通道，无手续入境，这是事实。”他的声音很平。“我提议，镇妄元老同样停职调查，收监候审。”

　　佘梦的妖相在一瞬间显现了。他猛抬手一股灵压从周身散开，还没等佘梦的手落在桌子上。一股温和的气流从对面推过来，不重不轻，刚卸掉了佘梦的灵力。佘梦的动作停住了，妖相慢慢褪去，像一只被撸顺了毛的猫，炸着的毛慢慢趴下去了。谷余只微微抬了一下手，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孩子，别动气。”谷余的声音带着来自长辈的平和劝说，“坏了物件倒无所谓，别伤了自己。”

　　佘梦看了一眼镇妄，镇妄点了一下头，示意佘梦谷余暂时没有威胁。

　　“镇妄是本殿的人。”佘梦的状态很快调整好。“你们敢动他，就是动妖界继承者的伴侣。我看看谁敢负这个责？”

　　会议室里安静了。上了年纪的人理解这码事确实需要点时间。

　　镇妄坐在佘梦旁边，嘴角弯了一下。

　　本殿的人，听着可真帅。

　　韩林开口了。“羁押谈不上。跟宋老一样，镇妄也停职接受调查。小殿下已经同意赔偿了，只要会所那边接受，就可以恢复镇妄的职位。”他看了佘梦一眼，“至于私自开启通道，是老夫曾经许诺过，可以有假期的。随后补个假条就可以了。这个月的全勤扣光。”

　　胡宽赶紧抓住关键词。“嗯，扣钱扣钱，奖金也扣光。”刚才还他一言不发不表态的胡宽一听到钱就来了劲头。

　　李忠义满脸黑线。宋鸿天坐在旁边，气得发抖。韩林这样高高举起轻轻放下就已经在表明立场了。

　　佘梦看着韩林，“那白夜呢？”

　　吴兰站起来。走到佘梦面前，伸出手，掌心向上。微弱的白光从她掌心亮起来，像一团被压缩的白光，在她掌心里凝聚，最后凝成了一颗丹药。药是白色的，像一颗珍珠，泛着淡淡的银光。

　　“喂他吃下去。”吴兰的声音很轻。她把丹药放在佘梦手心里，转身走了。脚步声在走廊里渐行渐远。

　　佘梦低头看着手心里那颗丹药，他看看镇妄，见镇妄也是一脸拿不准的表情，又看向了韩林，可韩林显然是不打算解释吴兰的能力。但是他的眼神在告诉佘梦可以相信吴兰。

　　会议结束了。韩林第一个站起来，走出了会议室。胡宽跟着他走了。

　　李忠义从佘梦身边走过去，没有看他，但他的脚步在佘梦旁边慢了一瞬。佘梦感觉到了他的目光。

　　那股子杀意跟尖刀没有任何区别。

　　谷余从镇妄身边走过去的时候停了下来。“老潘那家伙会很高兴的。小孩有伴了。”

　　镇妄笑了。“他已经告诉过我。不能把人推开了。”谷余也笑了，“长大了，都长大了。”

　　镇妄转过头，看着佘梦，“走吧。回家。”

　　佘梦抬起头，“嗯。回家。”

　　“哈哈哈哈哈！本殿的人？我去！你真的说这句了吗？咳咳咳咳！等会等会，我笑的肚子好痛！”整个庄园里全是胡十一的嘲笑声，一旁的佘梦脸红到了耳根恨不得赶紧挖个坑把自己埋上。

　　“你笑够了没！有什么好笑的！”佘梦气的鼓腮帮子，回头狠狠瞪了一眼镇妄，“还有你！嘴怎么那么碎，这事有什么好学的！”

　　镇妄耸肩，“他们问我谈判过程如何，我就“大概”形容了一下整个过程。”

　　“这件事有什么好学的！”佘梦顾不上收拾镇妄，去追胡十一，“你烦不烦！别笑了！”

　　胡十一变跑边笑，笑的放肆极了，“太中二了小猫咪，本殿！哈哈哈哈哈，以后我们是不是得给你磕头行礼晨昏定省呀？”

　　“你再笑我掐死你！你站那！”

　　一边的白夜吃完了佘梦带回来的丹药脸色已经缓和多了，只是灵力波动太大身体还是不舒服，就那样呆呆坐在椅子上看着在草坪上追逐打闹的佘梦和胡十一微微发愣，然后他看向在旁边吃桃子的三山，“那个就是……妖界的小殿下？”

　　“嗯！妖王的独生子，佘梦小殿下，但我们都叫他佘老板呢。”三山腮帮子鼓鼓的，嘴边还粘着桃子汁。

　　“我还以为……他的性格会更威严些。”白夜的语气里充满疑惑。

　　“嘿嘿，那就不是老板呢了呀，老板性格最好，会孵蛋、会赚钱、会打架、会钻空子、会吃会玩，是最好最好的老板。”三山美滋滋地笑着夸佘梦。

　　“原来……妖界的小殿下是这样的。”白夜嘴角微微上扬，然后突然反应过来了什么，猛地看向三山，“你等会？会孵蛋？一只猫吗？”

　　“嗯！孵出了八只雀宝宝呢，等去了妖界你就能见到啦。”三山也站了起来加入佘梦和胡十一的“追逐游戏”中。

　　留下白夜在原地满头问号，“公猫……公狼……孵蛋？八只雀宝宝……”白夜挠挠脑袋，自己小声嘀咕，“妈妈……妖界好像很可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