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妖高管饲养妖王殿下》张不离北

73、准备谈判 白夜的状态

　　白夜的状态好了些，食欲也不错，今天下午吃了午饭后还跟着三山一起吃了烤地瓜。然后一直在睡，直到次日正午都没有醒。姿势都没变过，蜷着身子，脸埋在枕头里，身上冒虚汗。眉头一直在皱着，像是陷入了深深的梦魇。

　　阿青来给他换过两次药，他都没醒。佘梦坐在床边的椅子上守着。他的手指搭在白夜的手腕上，感受着他的脉搏。生怕下一秒这有力的脉搏突然消失。

　　下午三点刚过，白夜的手指动了一下。佘梦睁开眼，看着他。白夜的眼睛还是闭着的，但眉头皱得更深，呼吸开始变急，胸口的起伏越来越大，像有什么东西在他体内翻涌。嘴里发出含混的呜咽。

　　佘梦坐直了身体。“白夜？”他把手搭在白夜的肩上，轻轻摇了摇。“白夜！”

　　白夜的眼睛猛地睁开了。瞳孔涣散，不聚焦。那眼珠布满了血丝，像血一样的红。

　　他的身体从床上弹了起来，嘴张开发出一声嘶吼，是真正的野兽受到威胁具有攻击性的声音，要把眼前的一切都撕碎的咆哮。

　　“白夜！”佘梦喊他，白夜听不见。他的眼睛扫过房间，最后落在佘梦身上。他的瞳孔缩了一下，然后灵力炸开，冲击波把房间里的东西全掀翻了，床被推到了墙边，窗帘被撕成了碎片，灯从天花板上砸下来，碎了一地。

　　佘梦被气浪推得撞在墙上，后背磕在坚硬的墙壁上，疼得他闷哼了一声。他没有停，从墙上弹起来扑过去抱住白夜的腰。

　　“白夜！是我！佘梦！你看着我！”白夜没有看他。他的手臂一挥，佘梦被甩了出去，撞在门框上。门框裂了。

　　镇妄从走廊那头冲过来，看见佘梦趴在地上，“佘梦！”镇妄上前扶起佘梦，“伤哪了？”

　　佘梦摇头，“白夜不对劲！”

　　白夜趁着这一瞬冲出去了。他从窗户跳出去，落地的时候砸在花园的石板路上，石板碎裂，碎石飞溅。他的身体在落地的瞬间化成了虎形，那身形比他母亲还要大出两圈。

　　院子里炸开了锅。何清第一个冲出来，□□已经从肩上取下来了，双手握着，刀身上灵力凝聚，粉色的光在刀刃上流转。

　　“白夜！”何清喊了一声，白夜被声音吸引，一爪子拍过来。何清把□□横在身前，挡住了这一爪，但她整个人被拍飞了出去，在空中翻了两圈，□□脱手，刀插在地上，刀柄还在颤。

　　琦琦安的翅膀张开了，从屋顶上俯冲下来，接住了何清。翅膀合拢，把何清裹在怀里，落地的瞬间她的脚在草地上划出两道深深的沟痕，何清从她怀里挣出来，脸上没有害怕，只有愤怒。

　　“小畜生！你敢跟我动手！”何清把□□从地上拔起来，刀尖指着白夜。

　　白夜转过身，朝着人群冲过来。陆离的锁妖链从手腕里冲出来，十二道金光，缠住了白夜的四条腿和脖子。白夜的动作停了一瞬，然后爪子挥舞直接拉动锁妖链。金色的光剧烈闪烁，陆离被白夜拽得在地上划出两道痕迹，最后白夜仰头嘶吼直接把陆离拽飞出去，陆离稳住身子落在了屋顶。

　　悟世从走廊里走出来掐了一个印。一道金色的阵法从白夜脚下亮起来，光圈一层一层地扩散，像是盛开的莲花。白夜的身体僵住了。他站在阵法中央，四肢像被钉在了地上。他的嘴还在张，还在吼，身体在拼命挣扎，但阵法纹丝不动。

　　镇妄找准时机掐诀，一股强大的灵力在镇妄掌心聚集，佘梦看向白夜，那嘶吼声里明明带着哀嚎，他在求救，他在害怕。

　　“不要！”佘梦上前挡住了镇妄，镇妄赶紧散了灵力拽回佘梦，“危险！”

　　被彻底激怒的白夜灵力翻涌而出。他仰天一声震天动地的嘶吼声带着强势的灵压向四周翻涌而来。悟世的阵法碎了。金光碎片在空中飞散，悟世的身体猛地一震，一口血从嘴里喷出来，身体往后倒。胡十一从后面接住了他。

　　胡十一的妖相在一瞬间显现了，他的身体变得比平时大了好几圈，银灰色的毛发炸开，獠牙翻出来。他把悟世放在地上，转身朝着白夜冲过去。他的爪子拍在白夜的肩上，白夜被他拍得退了两步，然后胡十一稳住身形又冲了上去，这下直接咬在了白夜的小臂上。

　　“都别愣着趁现在！”陆离喊了一声，锁妖链重新凝聚，从手腕里冲出来，从白夜的四肢缠到躯干又缠到脖子。何清的□□劈下来，这次用的是刀背，直劈在白夜的背上。白夜发出一声惨叫，他的身体剧烈挣扎，锁妖链发出吱吱的声响。

　　白夜被制服了。他趴在地上，身上缠着锁妖链，他的呼吸又急又浅，每吸一口气都要从喉咙里挤出一声呜咽。佘梦跪在他面前，伸出手，把掌心贴在他的额头上。白夜的眼睛动了一下，涣散的瞳孔慢慢聚拢，看着佘梦。

　　“对不起……对不起……”然后他的眼睛闭上了。

　　佘梦的眼泪掉下来了。他把脸埋进白夜的颈窝里。镇妄站在他身后，看着佘梦抱着白夜跪在地上的样子，他的手还在抖。差一点。他差一点就打出去了。如果不是佘梦喊那一声“不要”，他的灵力已经落在了白夜身上。

　　方砚蹲在白夜旁边，用针管从他颈侧的静脉里抽了一管血。血是黑色的，黏稠的，有一股像腐烂的花一样的甜腥味。他把针管放进密封袋里，站起来。

　　“我去趟实验室。”他没有多说什么，转身走了。

　　阿青在楼上给悟世治疗。悟世躺在床上，脸色白得像纸，嘴唇上没有一丝血色，阿青的掌心覆在他的心口上，绿光从掌心渗进他的皮肤里，悟世苍白的皮肤有了血色。

　　胡十一坐在床边的椅子上，低着头，看着自己的手。那只手刚才拍在白夜肩上，看了很久。“悟世师傅是被反噬的。他的阵法被白夜的灵力冲碎了，经脉受了震荡。没有伤到根本，但要静养。”阿青收起绿光，退后一步。“这几天不要动用灵力。药我会煎好送来。”

　　悟世点了点头。“多谢阿青姑娘。”阿青走了，轻轻带上了门。房间里只剩下胡十一和悟世两个人。门口，佘梦轻轻敲门，“我能进来吗……”
　　胡十一咬牙，“出去！”悟世轻轻拍拍胡十一的手背，然后对着门的方向说，“进来吧。”

　　佘梦手里攥着一个木塞小瓷瓶走进来，“我……我刚听阿青说了，我这里正好有对经脉温养的药，效果很好的，我那时候也是用的这个……”
　　胡十一本来冷着的脸软了下来，他当然知道这个药，十年前佘梦受到嗜心断骨之痛后捡回一条命一直都是在吃这个药，胡十一不由自主想起那时候奄奄一息差点就没了命的佘梦，根本没法生的起气来了。

　　“多谢佘老板，我会按时吃的。”悟世的声音还是像微风一样，让人焦躁的心慢慢平静下来。

　　佘梦上前放下药，然后小声说，“对不起，我知道当时不该阻止镇妄，害得悟世师傅受伤。可是白夜……”
　　“没怪你，我就是心焦，你先回吧，那小崽子不是故意的，我能听得出他声音里的不对劲，要是换做我……”胡十一轻叹一口气，“我也不想伤害他。”

　　佘梦眼睛红红地低下头，胡十一站起来用力搓搓他脑袋，“别跟着跟我装可怜，你哭了我可没义务哄你。”

　　佘梦用胳膊擦擦眼睛，“没哭……”佘梦抽了一下鼻涕，“那我不打扰师傅休息了，晚饭到时候我会送上来。”佘梦说完离开房间带上门。胡十一拿起瓷瓶去接温水把药化开。

　　“十一。”悟世叫他。

　　胡十一背着悟世搅动药汤没有应。

　　“十一。”悟世又叫了一声，这次他把手伸了过去，手心朝上，静静地等待着。

　　胡十一转身，看着那只手，嘴唇紧抿然后走上前握住坐在床边。

　　“不怪佘梦。”悟世的声音很轻，“是我学艺不精。阵法撑不住，不是他的错。”

　　胡十一的眼泪掉下来了。“我知道。”他的声音哑了，“我就是心疼你。”他把脸埋进悟世的掌心里，悟世的手指插进他的头发里轻轻揉着。

　　方砚回来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他连水都没喝一口，就把所有人召集到客厅，然后他把密封袋放在桌上，从里面抽出一份报告，翻开。

　　“桉笆花。百年前曾用于辅助修炼。低阶修为者服用后，会丧失理智，修为暴涨，但经脉无法承受暴涨的灵力，最终经脉尽断，暴毙而亡。”

　　佘梦的拳头砸在桌上，茶杯跳起来，茶水洒了一桌。“混蛋！这群混蛋！”

　　何清本来在捏琦琦安的翅膀玩，听完这话，手不自觉地攥紧了。琦琦安的翅膀被她攥得变了形，何清的手劲可是能徒手捏碎人脑壳的，疼得她呲牙咧嘴。“哎呀呀呀！宝！疼疼疼！”何清松开手，琦琦安一脸“活过来了”的表情。

　　“他们居然留着这么恶心的后手。”她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想彻底把白夜当作限制我们的刀。”何清气得咬牙。

　　“甚至更恶劣。”镇妄的声音从角落里传来，他靠在墙上，双手抱胸，“他们可能是打算让白夜在审判中暴走，让他有机会伤害更多的人，然后再昭告全世界，妖是不可控的，是危险的。这样一来，之前所有的栽赃、所有的谣言、所有的煽动，就都有了‘证据’。”

　　阿青抬头，“这种花算毒物吗？”

　　“不算。修为高深者用此物，确有助益化境之效。但大部分人达不到那个境界，降不住此物的反噬。”方砚解释道。

　　佘梦声音沙哑。“怎么阻止反噬？肯定有办法的，对不对？”

　　方砚沉默了，“方法肯定是有的，不然这么重要的筹码丢失，宋鸿天不会这么安静，他们还在等，等我们……”

　　“准备谈判。”佘梦打断方砚的话，他自然明白宋鸿天的意思，他下定决心看向陆离和何清他们，“你们手里肯定有能跟管理局联系上的终端。给他们发消息。我要见元老会的人。”

　　镇妄看着他。“你想好了？”

　　佘梦抬起头，赤色的眼睛里映出镇妄的脸。“想好了。他们想谈判，我们就谈。”

　　书房里安静了一会儿。陆离站起来。“我去发消息。”他走了。

　　镇妄蹲下来，跟佘梦平视。他伸出手，把佘梦的手握在手心里。

　　“佘梦。”他叫他。

　　“嗯。”

　　“我陪你。”

　　佘梦的嘴角弯了一下。“我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