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少主的一个吻 月亮代表我 ...
-
草药微凉,涂在手上很舒服。赵满看一眼正在给他涂药的谌问月,又看一眼凶巴巴的灵壬。
“对不起,我不知道你们池子里养的鱼那么珍贵。”赵满说。
灵壬眉毛直抽抽:“雌灵鱼每十年产两尾,一雌一雄。雌灵鱼一旦诞下小鱼,生命便走到了尽头,雄灵鱼也会随之殉情。少主从灵月泽带来的灵鱼总共就十条,还被你这蠢货弄死了两条。”
赵满心里很愧疚,他看着地上烧焦的小鱼,心里酸溜溜的。
他望向谌问月:“对不起,少主。”
斯鱼已逝,除了道歉,赵满不知道还能做什么。
谌问月涂药的动作轻柔,并没有说什么。今天他穿回了男装,雪白的衣袍一尘不染,此刻正牵着赵满脏兮兮的手,给他处理伤口。
“依照灵月山的规矩,应该把你丢进灵月泽喂蛟龙!”灵壬哼哼。
赵满吓得手一缩,然后又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切,他这么大人,才不会因为他瞎说两句就被吓到呢。
“手伸来。”谌问月摊开掌心,“灵壬,你退下。”
“少主!”
灵壬狠狠瞪赵满一眼,愤然转身离开。
“问昼不吃灵鱼,你吃什么,它就吃什么。”谌问月包扎好赵满的伤口,一边道,“和它一起尝尝茶点吧。”
赵满的神情果然舒缓许多,他摸问昼的小猫头,问昼抬头蹭他的手。
“小猫不是有很多不能吃的东西吗?”赵满问。
谌问月说:“灵宠和主人的喜好一致。”
赵满抓问昼的尾巴:“可是我不是它的主人啊。”
等了好一阵子,赵满也没听到谌问月的回答。
“茶要凉了。”谌问月答非所问,“走吧。”
公主府正殿。
正厅很大,里头却只有赵满和谌问月两个人。赵满看见桌上堆得满满当当的茶点,不禁慨叹。
绿豆糕制成方正的形状,正中间缀一朵橙黄的桂花。桃花酥绽着一层层的酥皮,让人舍不得下口。
赵满看得入迷,半天过去也没动筷。
“过来。”谌问月叫赵满,往他面前推去一颗琉璃果子。
“果冻!”赵满兴奋,转着小碗端详这枚小巧的茶果子。
外层晶莹剔透如水,内里裹着樱桃肉,细看还有花瓣。闻起来一股茶汤的清香。
“怎么这颗没有包装啊?”赵满张望四周,其它茶点都配有漂亮的锦盒。但赵满端着不肯放的,却是手中这枚春水生。
谌问月:“你很喜欢?”
“当然!”赵满毫不犹豫地答,“我最喜欢吃果冻了!”
说着,赵满用勺子把茶果子切成三份。
“第一口,给你吃。”赵满一手握勺,一手端碗,呈至谌问月面前。
谌问月微微错开脸,赵满将勺子直接往谌问月嘴里送。
谌问月别扭地张嘴,吃掉。
同一把勺子,赵满用它吃掉碗里其中一块。剩下还有一块,他连着碗端到问昼面前。
“剩下的都是你的啦!”赵满嘴里塞得满满当当,摸摸问昼的猫头。
问昼的尾巴竖得高,用粉舌头舔舐果冻。
“你看,它吃得这么高兴,说明你也很喜欢吃这个吧?”赵满问谌问月。
谌问月品茶,不置可否。
赵满撑着下巴,静静地看问昼吃果冻。不住地想着,他要怎么找到穿回去的方法。
赵满换了只手撑下巴,心想穿回去也不太好。他考得这么烂,不想面对这个事实。
于是赵满抬头对着房梁放空,比起考得差,老爸老妈应该更担心他现在在哪吧……不知道现实世界的自己是睡着还是不见了?
“唉……”赵满叹气。
谌问月茶盏轻放。
“三日后,中秋。”谌问月道。
赵满坐直身:“中秋不会还要去宫里陪他们那群人玩吧?”
说完赵满意识到不对,左瞧瞧右看看,还好殿里除了谌问月和他就没有别人。
“中秋灯会。”谌问月惜字如金。
赵满来了兴致:“公主府里面有灯会?”
然后他又叹了口气:“唉,公主府来来去去就我和你,算上黑衣服的那个、拿刀那个、灵壬和赵小六,统共也才六个人,我们能玩出什么花来?”
谌问月:“可以出去。”
“你说我可以出去?”赵满摇头,“我不信。你说我出去就得死,这话我可没忘。”
比起自由,还是小命要紧。
“我陪你去。”谌问月说。
赵满心中雀跃,表面还要维持平静的样子:“真的?”
谌问月点头。
赵满从椅子上蹦起来,吃得正欢的问昼也被他吸引了注意力。
“你说的,不可以反悔。”赵满再三确定。
谌问月:“当然。”
赵满抱起问昼原地转圈,无形的尾巴不停地摇。放下问昼,赵满高兴地捧起谌问月的脸亲了一口。
“我要放花灯,我要看烟花!我们一起去吧!”赵满眼睛弯得像月牙,笑窝更深了些。
谌问月捏着茶杯的动作没有丝毫变化,恍若凝固一般。
真的……有那么想出去吗?
此后,赵满要么抱着猫望着日头数时间,要么趴在床上摆着手指数日子。
入夜,明正公主府寝殿。
“还有两天零……”赵满仰躺在床,眼睛朝上看,思考,“两天零八个小时。”
谌问月低声:“夜已深了。”
赵满翻身,趴在谌问月旁边:“我睡不着。你觉得红色的鱼灯好看,还是粉红色的荷花灯好看?”
谌问月闭着眼。
“没意思……”赵满拣起谌问月的头发,在手指间卷着玩。
他鬼使神差地低头闻谌问月的发梢。原来香味不仅仅是从谌问月的身上散发而来。
还是身上的香味浓一些。赵满直接把头埋进谌问月的肩窝。
“不想睡,就到问昼的小窝去。”谌问月说着,却任由赵满在他身上为非作歹。
赵满也跟着谌问月学坏,答非所问。
“你身上为什么那么香?你告诉我吧?”赵满说,“你是不是偷偷抹了香膏?”
谌问月扯了扯被赵满弄乱的衣衫:“没有。”
赵满脸颊搭在交叠的手臂上,说话声音渐渐低了:“你说嘛……”
身边人呼吸平稳起来。谌问月望去,赵满手里还卷着他的两缕黑发。
他伸手想将头发从赵满的手中解救出来,但又在空中拐了个弯,轻轻摸了摸赵满的脸颊。
像是被烫到一样,谌问月疾速缩手。指腹无意识地摩挲自己的脸。
那是赵满今天吻他的地方。
谌问月心跳得很快,这种感觉是他从未有过的。
从神女逝世到现在,这十三年来,谌问月极度痛恶“爱情”。
所谓的爱情,让神女不顾一切地等待。等待一个不会兑现的承诺,等待一个不会出现的身影。直到神女郁郁而终,还妄想将这份等待寄托于自己孩子身上。
谌问月素手一挥,烛火熄灭,暗夜归于寂静。
一天又一天,一天又一天。终于到了赵满望眼欲穿的中秋。
自午后,谌问月身边叽叽喳喳的没停过。
赵满左手一个灯笼,右手一摞饼。问昼跟在赵满脚边,身着火红锦鲤外袍,神气极了。
“问昼,你今天真威风。”赵满笑道。
问昼绕着赵满转圈:“喵。”
灵壬斜乜赵满,眉目间满是鄙夷。问昼作为灵月山的灵宠,只有身份尊贵的少主才可亲近。不理解怎么就被赵满这乳臭未干的小子缠上了。
“哎,接着。”赵满朝靠在墙壁的灵壬抛去一摞饼。
灵壬稳稳接住,打开。金黄的饼皮泛着薄薄的一层油,暖暖的、散发着烘烤过后独有的芳香。
“这是小六给你的。”赵满说,“他说谢谢你那天给他吃了三碗面。”
灵壬仍然不愿正眼瞧赵满一眼,但饼倒是收下了。
“这些人一个两个的,都在装啥呢。”赵满喃喃道。
他竖抱起问昼:“还是你比较可爱,又白又胖,像一个大白面饼!”
问昼用爪子挠赵满。
“走了。”
赵满不用回头,闻到来人身上的香味,就知道是谌问月。
他仰头看,谌问月一身素白长袍,脸上蒙上一层薄纱。
“走吧。”赵满抱着猫站起来。
谌问月阻止:“它,不能去。”
“为什么?”赵满说,“我费好大劲给它打扮成大狮子。”
“人多。”谌问月说。
“人多我们看紧点就好了。”
“不行。”
眼看着天黑,灯会就要开始了。赵满恋恋不舍地放下问昼,看它的眼神就像看留守在家里的空巢老人。
“现在出发吧。”赵满牵起谌问月的手,拉着他朝门外走。
灵壬提着饼,挡在赵满身前,迈步朝谌问月半跪:“少主,您的生辰之日,还是行礼为重。”
谌问月说:“不必,这里是兰川城,不是灵月山。”
“可……”灵壬怒视赵满,低头抱拳,“可灵月山的规矩,千百年来亦如此,怎么能因为一个毛头小子而改变!”
赵满手里的花灯也不要了,直勾勾看着谌问月,好像发生了天大的事:“今天是你的生日?”
“灵月山的子民敬重少主,哪像你,少主的生辰之日,你只会缠着少主让他陪你玩。”灵壬道。
谌问月说:“灵壬。”
赵满呆站在两人面前:“你们有事情做,那……我们还是不去了吧。”
谌问月捡起赵满脚边的花灯:“灯会,很热闹。”
赵满迟疑着看谌问月的眼睛,不停地绞手指。
“灵壬,退下吧。”谌问月说。
灵壬脚跺得很响,头也不回地离开。
谌问月说得不错,灯会上人真的很多。大声吆喝的摊贩,熙攘的人群,提着灯笼的孩童,四处都是热闹的景象。
赵满不像前两日那样高兴。两人漫无目的地穿过水泄不通的长街,来到河边。
河面上星星点点都是祈福的花灯,细腻的涟漪层层叠叠,缀满光斑。
谌问月站在岸上等赵满放灯,还没到水边,赵满又折返回来。
“我想到送你什么生日礼物了!”
谌问月凝视着,赵满手上的花灯被他捏得不成样子。
他把花灯往怀里一揣,牵着谌问月的手,往空旷的地方奔去。
一处断墙,一轮圆月。
断墙很矮,赵满双手一撑就坐了上去。
“坐这!”赵满用衣袖拍拍身旁的空位,示意谌问月坐他旁边。
谌问月犹豫一下,还是照做了。
“长寿面和蛋糕来不及做了,回去再给你做吧。但是!现在想到一个特别完美的礼物。”赵满神秘兮兮地说,“我可以给你唱一首歌。”
赵满清清嗓子,可惜手边没有乐器,更可惜的是,他也不会弹。
“你问我爱你有多深
我爱你有几分
你去想一想
你去看一看
月亮代表我的心”
夜色宁静,风也舍不得刮过,怕喧闹了这诚挚的歌声。
“怎么样?你喜欢吗?虽然这不是我写的……唔……”
赵满的说话声戛然而止,他的唇被谌问月吻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