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遗落的部族和旅人》优福

4、第四章 审判 “阿兰若，

　　“阿兰若，你解释一下，为什么太阳花提前开放？而且，少了一片花瓣。”大长老脸色铁青，五位长老坐在议事厅，气氛凝重。
　　阿兰若跪在中央，低着头。他已经换上了正式的祭司袍，银发披散，脸色依然苍白。
　　“是我用血催熟了花，取了一片花瓣，给了外族人。”他平静地说，没有隐瞒。
　　议事厅一片哗然。二长老猛地站起：“你疯了！那是圣物！你怎么敢！”
　　“为了救人。”阿兰若抬起头，琥珀色的眼睛清澈坚定，“外族人凯尔，他的弟弟伊恩重病，需要太阳花救命。我作为祭司，风神教导我们要慈悲，要帮助需要帮助的人。我做了我认为正确的事。”
　　“正确的事？”三长老，曾经的战士，声音严厉，“阿兰若，你是大祭司，你的责任是守护族群，不是背叛族群！你把圣物给外族人，就是背叛！”
　　“我没有背叛。我让他发誓，不透露风之谷的位置，不泄露太阳花的秘密。而且，我只给了一片花瓣，花还在，还能继续生长。”
　　“但这是开始！”四长老拍桌子，“今天你给一片花瓣，明天就会有更多外族人知道，会有更多人来找太阳花！风之谷的宁静会被打破，我们的生活方式会被摧毁！阿兰若，你太年轻，太天真了！”
　　阿兰若沉默。他知道长老们说得有道理。但他的良心告诉他，他做得对。
　　“按照族规，亵渎圣物，当逐出族群。”大长老缓缓说，声音沉重，“阿兰若，你是我们看着长大的孩子，是最年轻、最有天赋的大祭司。我们不想这么做，但规矩就是规矩。”
　　逐出族群。意味着他要离开风之谷，永远不能再回来。意味着他不再是祭司，不再是风语族的一员。意味着他要独自面对外面的世界，一个他完全不了解的世界。
　　阿兰若的心沉下去，但他没有求饶。
　　“我接受惩罚。”他说，“但在此之前，我想见凯尔一面。”
　　“那个外族人？他已经走了，天没亮就离开了。”二长老冷笑，“你以为他会记得你的恩情？外族人都是忘恩负义的。”
　　阿兰若不相信。凯尔的眼睛告诉他，他不是那样的人。
　　“让我去谷口看看。如果他已经走了，我立刻接受惩罚。如果他还在，让我跟他道别。”
　　长老们对视，最终同意。两个战士押着阿兰若，来到谷口。
　　晨光中，凯尔果然还在。他没有骑那个铁坐骑，而是站在崖边，望着谷内。看见阿兰若被押来，他脸色一变，快步走过来。
　　“阿兰若，怎么了？”
　　“我把花瓣给你，被发现了。”阿兰若用通用语说，尽量平静，“按照族规，我要被逐出族群。你快走吧，趁他们还没改变主意，连你也惩罚。”
　　凯尔瞪大眼睛：“不，这不行！你是为了帮我，我不能让你受罚！我跟他们解释...”
　　“没用的，规矩就是规矩。”阿兰若摇头，“你快走吧，回去救你弟弟。记住你的誓言，不要透露这里的一切。”
　　凯尔看着他，深灰色的眼睛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愧疚，愤怒，不甘，还有...决心。
　　“我不走。”他最终说。
　　“什么？”
　　“我不走。”凯尔转身，对着长老们，用生硬的古语说——这几天他偷偷学了一些，“错在我，不在阿兰若。如果要惩罚，惩罚我。放了他。”
　　长老们愣住了。他们没想到这个外族人会古语，更没想到他会主动承担罪责。
　　“凯尔，别犯傻。”阿兰若急了，“你快走！”
　　“不。”凯尔看着他，眼神坚定，“阿兰若，你说过，有些责任，一旦扛上肩，就再也放不下。我让你陷入危险，这是我的责任。我不能一走了之。”
　　阿兰若的喉咙发紧。这个外族人，这个才认识几天的陌生人，愿意为他承担这么重的惩罚。
　　“但你的弟弟...”
　　“伊恩有那片花瓣，能撑一段时间。但如果我让你因为我而被逐出家园，我一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凯尔说，然后转向长老们，“我有个提议。”
　　“什么提议？”大长老眯起眼。
　　“让我留下，在风之谷生活。作为赎罪，也作为...补偿。我可以教你们外界的知识，帮你们改善生活。同时，我也会遵守你们的规矩，不透露任何秘密。等到太阳花再次开花，我取一片花瓣离开，永远不再回来。而阿兰若，可以继续做他的祭司。”
　　长老们低声讨论。这个提议很诱人。风语族确实需要外界的知识，尤其是医疗和农业方面。而且，把外族人留在眼皮底下，比放他走更安全。
　　“如果他违背誓言呢？”二长老问。
　　“那就杀了我。”凯尔平静地说，“我的命，交给你们。”
　　阿兰若震惊地看着他。这个人是认真的。他真的愿意用生命做赌注。
　　长老们讨论了很久。最终，大长老开口：“我们可以接受这个提议。但有几个条件：第一，你必须住在神庙附近，由阿兰若监管。第二，你不能随意走动，只能在指定区域活动。第三，你必须学习我们的语言和规矩，完全融入。第四，如果你有任何不轨举动，格杀勿论。”
　　“我接受。”凯尔毫不犹豫。
　　“阿兰若，你呢？你愿意监管他吗？”
　　阿兰若看着凯尔，又看着长老们，最终点头：“我愿意。”
　　“好，那就这么定了。凯尔留下，阿兰若保留祭司之位，但暂停主持祭祀，直到观察期结束。散会。”
　　长老们离开，战士们也散去。崖边只剩下阿兰若和凯尔。
　　“你没必要这么做。”阿兰若低声说。
　　“有必要。”凯尔看着他，深灰色的眼睛里有什么在闪动，“阿兰若，你救了我弟弟，也救了我。如果不是你，我会在绝望中死去。现在，该我救你了。”
　　“但你要在这里生活，也许很久...”
　　“没关系。”凯尔望向谷中，晨光给石屋镀上金边，“这里很美，很宁静。也许，这是风神给我的另一个礼物——让我在奔波半生后，找到一个可以停靠的地方。”
　　阿兰若看着他，心里涌起复杂的情绪。有感动，有愧疚，还有一丝...喜悦。这个外族人要留下了，要在这里生活。而他，要负责监管他。
　　这意味着，他们会有更多时间在一起。
　　“走吧，”他说，转身向谷中走去，“我给你安排住处。”
　　凯尔跟上，与他并肩。晨风吹过，带来远方沙漠的气息，也带来新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