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遗落的部族和旅人》优福

3、第三章 偷盗 第四天，凯

　　第四天，凯尔在谷中走动，观察风语族的生活。他在学习，也在寻找机会。阿兰若告诉他，太阳花还要三年才开，等不及。但他不信——或者说，不愿信。他必须找到太阳花，必须带回去救伊恩。
　　下午，他看见几个孩子围着阿兰若，听他讲故事。阿兰若坐在老树下，孩子们坐成一圈，眼睛亮晶晶的。他用古语讲，孩子们听得入神。凯尔虽然听不懂，但能感受到那种温暖的氛围。
　　阿兰若讲完故事，抬头看见凯尔，对他笑了笑。那笑容很淡，但真实。凯尔突然觉得，这个年轻祭司，和他想象的不一样。不像那些故弄玄虚的神棍，他真诚，温和，眼里有智慧的光。
　　“你想听吗？”阿兰若用通用语问，虽然生硬，但意思清楚。
　　凯尔点头，在他身边坐下。孩子们好奇地看着这个外族人，窃窃私语。
　　“我在讲，风语族的起源。”阿兰若说，尽量用简单的词汇，“三百年前，我们的祖先，住在东方的大城市。但战争，饥荒，迫害。他们决定，离开，寻找安宁之地。风神指引他们，来到这里。从此，我们隐居，不与外界往来。”
　　“为什么？”凯尔问。
　　“因为外界，危险，贪婪，会毁掉我们的宁静。”阿兰若看着远处的神庙，“我们想保护，自己的生活方式，自己的信仰，自己的...纯净。”
　　凯尔沉默。他能理解。在东方，他见过太多贪婪和腐败。人们为权力、财富、土地互相残杀，像野兽。如果有一个地方能远离这些，确实值得守护。
　　“但你们，不孤独吗？”他问，“不与外界交流，不看看外面的世界？”
　　阿兰若摇头：“我们有彼此，就够了。而且，风会带来远方的消息，火会照亮未来的道路。我们不需要更多。”
　　真的不需要吗？凯尔看着他琥珀色的眼睛，里面有一闪而过的...向往？但很快隐去，恢复了祭司的平静。
　　那天晚上，凯尔在房间里制定计划。他观察了几天，知道太阳花在圣地，有守卫，只有祭司和长老能进。硬闯不可能，只能智取。
　　他需要阿兰若的帮助。但他能信任他吗？这个年轻祭司，看起来善良，但毕竟是风语族的大祭司，会为了一个外族人背叛自己的族群吗？
　　凯尔不确定。但他必须试试。
　　第二天，他找到阿兰若，开门见山。
　　“我需要太阳花，阿兰若。伊恩等不了三年，甚至等不了三个月。”他看着祭司的眼睛，“你愿意帮我吗？”
　　阿兰若沉默良久，才说：“你知道，如果给你，我会受到什么惩罚吗？”
　　“我知道。但我会补偿。我可以给你们带来外界的知识，技术，药物。你们需要什么，我都可以想办法。”
　　“我们不需要外界的任何东西。”阿兰若说，语气平静，“我们需要的，是宁静，是传承，是...不被改变。”
　　“但一切都会改变，阿兰若。”凯尔说，“风会吹散沙丘，河流会改道，星星会移动。拒绝改变，就是在等待死亡。”
　　阿兰若看着他，眼神复杂。这个外族人，说的也许是对的。风语族三百年与世隔绝，确实在慢慢衰落。人口减少，知识失传，连太阳花的种植都越来越难。长老们固守传统，拒绝任何改变，但年轻一代已经开始质疑。
　　“我不能给你太阳花。”阿兰若最终说，“但...我可以带你去圣地，看看它。也许，你能找到别的办法。”
　　这是一个危险的让步。但凯尔看到了希望。
　　“什么时候？”
　　“今晚。守卫换班时，有一刻钟的空隙。你必须快，不能停留超过一刻钟，否则会被发现。”
　　“好。”
　　夜幕降临。风之谷陷入沉睡，只有神庙的长明火还在燃烧。阿兰若穿上深色的斗篷，带着凯尔，悄无声息地穿过谷地，来到圣地洞口。
　　两个守卫在打盹。阿兰若做了个手势，凯尔跟着他溜进洞口。
　　洞里很暗，只有苔藓的微光。但凯尔一眼就看见了——洞中央，那株成熟的太阳花。它很高，茎秆粗壮，叶子肥厚，顶端结着一个花苞，还没开放，但已经能看出形状。
　　“就是它...”凯尔喃喃，伸手想碰。
　　“别碰！”阿兰若抓住他的手，“太阳花很脆弱，轻易触碰会伤到它。而且，没开花的花瓣，没有药效。”
　　“那什么时候开花？”
　　“正常情况下，还要三年。但如果用特殊方法催熟，也许可以提前。”阿兰若低声说，“但很危险，可能让花死去。”
　　“什么方法？”
　　“用祭司的血，浇灌。祭司的血里有风神的祝福，能加速生长。但每用一次，祭司会虚弱一段时间。而且，如果花承受不住，会枯萎。”
　　凯尔看着他：“你会帮我吗？”
　　阿兰若沉默。用血浇灌圣物，是禁忌。一旦被发现，他会失去祭司之位，甚至被逐出族群。而且，他自己的身体也会受损。
　　但他看着凯尔，看着那双深灰色的眼睛里绝望的恳求，想起了母亲，想起了自己当年的无助。
　　“我帮你。”他听见自己说，“但有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如果成功，你带走一片花瓣，剩下的留下。而且，你要发誓，永远不告诉外人风之谷的位置，永远不透露太阳花的秘密。”
　　“我发誓。”凯尔毫不犹豫，“以伊恩的生命发誓。”
　　阿兰若点头，从腰间抽出匕首。他割破掌心，让血滴在太阳花的根部。血渗入土壤，花株微微颤动。然后，奇迹发生了——花苞开始缓缓绽放，金色的光芒从缝隙中透出，照亮了整个山洞。
　　凯尔屏住呼吸。他从未见过如此美丽的景象。花瓣一片片展开，像最精致的丝绸，中心的花蕊像小小的太阳，散发着温暖的光和香气。
　　“快，摘一片花瓣，立刻离开。”阿兰若脸色苍白，声音虚弱，“花完全开放只有几分钟，之后会迅速凋谢。守卫很快会换班回来。”
　　凯尔小心翼翼地摘下一片花瓣，用准备好的玉盒装好。他转身想对阿兰若说谢谢，却看见祭司摇摇欲坠。
　　“你没事吧？”
　　“没事，只是...失血有点多。”阿兰若扶住石壁，“你快走，从另一条路出去，我掩护你。”
　　“一起走。”
　　“不行，我必须留下，应付守卫。你快走，趁还没被发现。”
　　凯尔看着他苍白的脸，琥珀色的眼睛在金光中显得格外清澈。这个年轻祭司，为了一个陌生人，冒着生命和族群背叛的风险。
　　“谢谢。”他低声说，然后快速离开。
　　阿兰若看着他消失在洞口，然后瘫坐在地。太阳花已经完全绽放，金光璀璨，但开始迅速黯淡。他用自己的血，强行催熟了圣物，这是亵渎，是背叛。
　　但他不后悔。如果风神真的慈悲，应该会原谅他。如果风神不原谅...那就惩罚他一个人好了。
　　守卫换班回来，发现祭司在圣地，太阳花提前开放，大惊失色。阿兰若解释说，是风神显灵，提前赐予花朵，为了考验族人的信仰。这个解释很牵强，但他是大祭司，守卫不敢质疑。
　　然而，第二天，长老会发现了异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