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舟》Zmemory

5、圣人 许知意是在

　　许知意是在初三开学第二周转来的。

　　那天早读课，班主任领着一个女生走进教室，说：“这是新同学，许知意，大家欢迎。”

　　教室里响起稀稀拉拉的掌声。谢清屿没抬头，继续看着窗外。窗外有只麻雀在梧桐树上跳来跳去，叽叽喳喳地叫。

　　“许知意同学之前在外地读书，刚搬来我们这里。大家要多多照顾她。”班主任说着，指了指谢清屿前面的空位，“你就坐那儿吧。”

　　许知意走过来，在谢清屿前面坐下。

　　坐下之前，她回头看了谢清屿一眼。

　　谢清屿没看她。

　　他看着窗外，那只麻雀飞走了。

　　许知意转回去，把书包放好，拿出课本。

　　顾晚舟在旁边小声说：“新同学挺好看的。”

　　谢清屿说：“嗯。”

　　顾晚舟看了他一眼，笑了：“你就知道嗯。”

　　谢清屿说：“嗯。”

　　顾晚舟笑得更厉害了，笑着笑着，低下头继续写作业。

　　他不知道，谢清屿根本没看那个新同学。

　　他看的是窗外。

　　但他听见了顾晚舟的话。

　　“新同学挺好看的。”

　　他想了想，顾晚舟说她好看。

　　那就是好看吧。

　　他不知道什么叫好看。

　　他只知道，顾晚舟笑的时候，比什么都好看。

　　许知意是个话多的人。

　　比顾晚舟还多。

　　第一天课间，她就回头问谢清屿：“同学，你叫什么名字？”

　　谢清屿看着窗外，没说话。

　　她也不恼，笑了笑，转回去了。

　　第二天课间，她又回头：“同学，你作业借我看看？”

　　谢清屿把作业本推过去。

　　她接过来，翻了翻，说：“字写得真好看。”

　　谢清屿没说话。

　　她把作业本还给他，又说：“你的字比我好看多了。我的字像狗爬的。”

　　谢清屿没说话。

　　她继续说：“你练过字吗？我妈让我练过，我练了三天就不练了，太累了。你怎么练的？教教我呗。”

　　谢清屿没说话。

　　她说了半天，见他不理，也不生气，笑了笑，转回去了。

　　第三天课间，她再回头的时候，顾晚舟开口了。

　　“他不太爱说话，”顾晚舟笑着说，“你别介意。”

　　许知意看看顾晚舟，又看看谢清屿，眼睛转了转：“你们关系很好啊？”

　　顾晚舟说：“还行吧，同桌。”

　　许知意笑了：“那你们是好朋友咯？”

　　顾晚舟想了想，点头：“算是吧。”

　　许知意说：“那我能不能也跟你们做朋友？”

　　顾晚舟看向谢清屿。

　　谢清屿还是看着窗外，但耳朵动了一下。

　　顾晚舟笑了：“他同意了。”

　　许知意高兴地转回去，说：“那我以后也找你们玩。”

　　从那天起，许知意就成了他们俩的小跟班。

　　一起吃午饭，一起放学，一起写作业。

　　她话真的很多。

　　吃饭的时候说：“你们知道吗，我们老家那边的菜和这边不一样，他们放很多辣椒，我刚开始吃不习惯，后来习惯了，又想念不辣的菜了。”

　　放学的时候说：“你们家住在哪儿？我住东边，有个大槐树的那条巷子。你们知道那儿吗？槐树开花的时候可香了。”

　　写作业的时候说：“这道题怎么做？教教我呗。你们两个谁成绩好？顾晚舟你成绩好吧？谢清屿你呢？你成绩怎么样？”

　　谢清屿不回答，她就问顾晚舟。

　　顾晚舟就回答。

　　她问完了，就说：“你们两个真好。”

　　顾晚舟说：“好什么？”

　　她说：“好朋友啊。我也想有个这样的朋友。”

　　顾晚舟说：“你不是有了吗？”

　　她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对哦，我也是你们的朋友。”

　　她笑得很开心。

　　但谢清屿注意到，她看自己的眼神，和看顾晚舟的不一样。

　　看他的时候，会亮一下。

　　他不知道那是什么意思。

　　后来他知道了，那叫喜欢。

　　但那时候他不知道。

　　他只是觉得，这个女生有点奇怪。

　　总是看他，总是对他说话，总是问他问题。

　　他不明白，为什么她不找别人，非要找他。

　　他不说话，不理人，不笑。

　　有什么好看的？

　　他不知道。

　　许知意开始做很多事。

　　比如，每天早上她会带早餐来。

　　不是给自己带的，是给谢清屿带的。

　　“给你，”她把一个包子放在他桌上，“我妈做的，可好吃了。”

　　谢清屿看着那个包子，没动。

　　她说：“吃啊，凉了就不好吃了。”

　　谢清屿说：“不用。”

　　她说：“为什么？”

　　谢清屿说：“吃过了。”

　　她说：“你骗人，你早上什么都没吃。”

　　谢清屿愣了一下。

　　她怎么知道？

　　她笑了笑，说：“我看见的。你每天早上都是空着手来的。”

　　谢清屿没说话。

　　她把包子又往他那边推了推，说：“吃吧，专门给你带的。”

　　谢清屿看着那个包子。

　　包子还冒着热气，皮白白的，褶子捏得很整齐。

　　他想起另一个人的包子。

　　顾晚舟第一次给他的烧麦。

　　也是这样的，冒着热气，皮白白的。

　　他拿起那个包子，咬了一口。

　　是肉馅的，有点咸，有点香。

　　许知意看着他吃，眼睛亮亮的。

　　“好吃吗？”她问。

　　谢清屿点头。

　　她高兴地笑了，转回去，开始吃自己的。

　　顾晚舟在旁边看着这一切，没说话。

　　但谢清屿注意到，他今天吃得比平时慢。

　　比如，她会记下谢清屿喜欢吃什么，不喜欢吃什么。

　　有一次食堂做了红烧肉，谢清屿多打了一份。她看见了，第二天就问顾晚舟：“谢清屿喜欢吃红烧肉？”

　　顾晚舟说：“嗯。”

　　她就记住了。

　　后来有一次，她带饭来，专门带了红烧肉。

　　“给你，”她把饭盒推过来，“我妈做的，你尝尝。”

　　谢清屿看着那盒红烧肉。

　　肉烧得很烂，酱色油亮，上面撒了芝麻。

　　他吃了一口。

　　味道和顾晚舟妈妈做的不一样，但也很好吃。

　　他说：“谢谢。”

　　她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笑得很开心，像捡到宝一样。

　　“不用谢，”她说，“你喜欢就好。”

　　顾晚舟在旁边吃饭，低着头，没说话。

　　比如，她会记下谢清屿什么时候不高兴。

　　其实谢清屿什么时候都一个表情，看不出高兴不高兴。但她就是能看出来。

　　有一天，谢清屿心情不好。其实也没什么，就是那天他爸又没回家，他一个人吃的晚饭。但他不说，也没人知道。

　　许知意看出来了。

　　她问他：“你怎么了？”

　　谢清屿说：“没怎么。”

　　她说：“你好像不高兴。”

　　谢清屿说：“没有。”

　　她说：“有的。你平时看窗外的时候，眼睛是平的。今天看窗外的时候，眼睛是往下看的。”

　　谢清屿愣住了。

　　他自己都不知道。

　　她怎么知道？

　　她笑了笑，说：“我观察力很好的。”

　　谢清屿没说话。

　　她从书包里掏出一颗糖，放在他桌上。

　　“给你，”她说，“吃糖会开心。”

　　谢清屿看着那颗糖。

　　水果糖，透明的包装纸，里面是橙色的。

　　他把糖收起来，没吃。

　　那天晚上回家，他躺在床上，看着那颗糖。

　　他想，她为什么对他这么好？

　　他不知道。

　　顾晚舟也知道许知意喜欢谢清屿。

　　他不是傻子，他看得出来。

　　每次许知意看谢清屿的眼神，他都看见了。每次她给谢清屿带早餐，他都看见了。每次她找各种理由和谢清屿说话，他都看见了。

　　他什么都没说。

　　但他会做一些事。

　　比如，许知意给谢清屿带早餐的那天，他会多带一份菜。中午吃饭的时候，他会把自己带的菜推到谢清屿面前，说：“你尝尝这个，我新学的。”

　　比如，许知意和谢清屿说话的时候，他会插进来，说点别的。说今天的作业，说明天的考试，说食堂的菜又涨价了。

　　比如，放学的时候，他会走在谢清屿旁边，另一边是许知意。但他会走得很近，近到肩膀能碰到谢清屿的肩膀。

　　他不知道这叫什么。

　　他只知道，他不想让许知意离谢清屿太近。

　　他只知道，每次看见许知意对谢清屿笑，他心里就会有点堵。

　　他不知道那叫吃醋。

　　他只知道，那种感觉不好受。

　　有一天，放学路上，许知意先走了。

　　顾晚舟和谢清屿一起走。

　　走了一会儿，顾晚舟忽然说：“许知意好像喜欢你。”

　　谢清屿说：“嗯。”

　　顾晚舟愣住了。

　　他没想到谢清屿会承认。

　　“你知道？”他问。

　　谢清屿说：“知道。”

　　顾晚舟说：“你怎么知道？”

　　谢清屿想了想，说：“她对我好。”

　　顾晚舟说：“对你好就是喜欢？”

　　谢清屿说：“不知道。”

　　顾晚舟说：“那你怎么知道她喜欢你？”

　　谢清屿说：“你告诉我的。”

　　顾晚舟愣住了。

　　谢清屿说：“你说过，对一个人好，就是喜欢。”

　　顾晚舟想起来了。

　　他确实说过。

　　那是很久以前，他们刚认识的时候，顾晚舟问他“你知道什么是喜欢吗”，他说不知道。顾晚舟说，“对一个人好，就是想和他在一起，想让他开心。那就是喜欢。”

　　他记住了。

　　顾晚舟看着他，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过了一会儿，他说：“那你呢？”

　　谢清屿说：“我什么？”

　　顾晚舟说：“你喜欢她吗？”

　　谢清屿想了想，说：“不知道。”

　　顾晚舟说：“不知道？”

　　谢清屿说：“她对我的好，和你对我的好，不一样。”

　　顾晚舟说：“哪里不一样？”

　　谢清屿说：“不知道。”

　　他是真的不知道。

　　他只知道，许知意对他好的时候，他会说谢谢。

　　顾晚舟对他好的时候，他不会说谢谢。

　　他只会看着。

　　看着，然后记住。

　　他不知道这叫什么。

　　后来他知道了，那叫喜欢。

　　但那时候他不知道。

　　他只是说：“不一样。”

　　顾晚舟看着他，忽然笑了。

　　笑得很轻，像松了口气。

　　他说：“那就好。”

　　谢清屿说：“好什么？”

　　顾晚舟说：“没什么。”

　　他继续往前走，脚步轻快了一点。

　　谢清屿看着他的背影，不明白他在高兴什么。

　　但他想，他高兴就好。

　　他高兴，他就高兴。

　　他不知道那也叫喜欢。

　　许知意喜欢谢清屿，喜欢了整整一个学期。

　　她做了很多事。

　　她每天早起二十分钟，就为了能和他一起上学。她偷偷记下他爱吃什么不爱吃什么，让家里做他爱吃的菜。她找各种理由和他说话，借作业、问问题、借笔、还笔。

　　她以为他不知道。

　　她以为只要自己够努力，总有一天他会看见她。

　　她不知道，他看见了。

　　他看见了她做的一切。

　　但他不知道那是什么意思。

　　他只知道，她对他好。

　　但他不知道，那是不一样的“好”。

　　直到有一天，她忍不住了。

　　那天放学，许知意没走。

　　她站在校门口，等谢清屿。

　　谢清屿和顾晚舟一起出来，看见她站在那里。

　　“你怎么还没走？”顾晚舟问。

　　许知意说：“我等他。”

　　她指着谢清屿。

　　顾晚舟愣了一下，然后说：“那我先走。”

　　他走了。

　　走了几步，他回头看了一眼。

　　谢清屿站在那里，看着许知意。

　　他看不清谢清屿的表情。

　　但他知道，他心里有点堵。

　　他加快脚步，走了。

　　许知意站在谢清屿面前，看着他。

　　谢清屿也看着她。

　　天快黑了，路灯还没亮，光线暗暗的。

　　许知意说：“谢清屿，我有话跟你说。”

　　谢清屿说：“什么？”

　　许知意深吸一口气，说：“我喜欢你。”

　　谢清屿没说话。

　　她继续说：“从第一天见到你，我就喜欢你。你虽然不爱说话，不爱理人，但我觉得你很好。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是觉得你好。”

　　谢清屿看着她。

　　她的眼眶红了，但还在说。

　　“我每天给你带早餐，是因为我想对你好。我记下你喜欢吃什么，是因为我想让你高兴。我找你说话，是因为我想和你在一起。”

　　她停了停，吸了吸鼻子。

　　“我知道你不爱说话，不爱理人。我不在乎。我可以一直说，你听着就行。”

　　她看着他，眼睛里有泪，也有光。

　　“谢清屿，你愿不愿意和我在一起？”

　　谢清屿看着她。

　　看了很久。

　　然后他说：“不愿意。”

　　许知意愣住了。

　　她没想到他会拒绝得这么干脆。

　　“为什么？”她问，声音有点抖。

　　谢清屿说：“不知道。”

　　他说的是实话。

　　他真的不知道。

　　他只知道，他不愿意。

　　她对他好，他知道。她喜欢他，他也知道。

　　但他不愿意。

　　不知道为什么，就是不愿意。

　　许知意的眼泪流下来了。

　　她擦了擦，又问：“你喜欢别人？”

　　谢清屿没说话。

　　她看着他，忽然明白了什么。

　　“你喜欢顾晚舟？”她问。

　　谢清屿愣住了。

　　她说：“我看出来了。你看他的眼神不一样。”

　　谢清屿没说话。

　　她说：“你看他的时候，眼睛会亮。看我的时候，不会。”

　　谢清屿想了想，好像是这样。

　　他看顾晚舟的时候，眼睛会亮吗？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看顾晚舟的时候，他心里会动一下。

　　看别人的时候，不会。

　　许知意擦了擦眼泪，说：“好吧。我知道了。”

　　她转身要走。

　　走了几步，又回头。

　　“谢清屿，”她说，“你挺傻的。”

　　谢清屿看着她。

　　她说：“你喜欢他，你不知道吗？”

　　谢清屿没说话。

　　她走了。

　　谢清屿站在原地，站了很久。

　　路灯亮了，照在他身上，在地上拉出一道长长的影子。

　　他想起顾晚舟。

　　想起他笑的样子，想起他说话的样子，想起他靠在自己肩膀上的样子。

　　想起他做的饭，他放的筷子，他说的每一句话。

　　他想，我喜欢他吗？

　　他不知道什么是喜欢。

　　但他知道，每次看到顾晚舟，他就不想看别的地方。

　　他只知道，每次想到顾晚舟，他心里就会动一下。

　　他只知道，他不想和别人在一起，只想和他在一起。

　　这是喜欢吗？

　　他不知道。

　　后来他知道了，这就是。

　　但那天他不知道。

　　他只是站在那里，想了很久。

　　然后他去找顾晚舟。

　　顾晚舟在家，开门的时候愣了一下。

　　“你怎么来了？”

　　谢清屿说：“她走了。”

　　顾晚舟说：“谁？”

　　谢清屿说：“许知意。”

　　顾晚舟说：“她跟你说什么了？”

　　谢清屿说：“她说喜欢我。”

　　顾晚舟愣住了。

　　谢清屿说：“我说不愿意。”

　　顾晚舟看着他，没说话。

　　谢清屿说：“然后她问我是不是喜欢你。”

　　顾晚舟的脸色变了。

　　谢清屿说：“我没回答。”

　　顾晚舟低下头。

　　谢清屿说：“顾晚舟。”

　　顾晚舟抬头看他。

　　谢清屿说：“什么是喜欢？”

　　顾晚舟愣住了。

　　谢清屿说：“我不知道什么是喜欢。”

　　顾晚舟看着他，眼眶慢慢红了。

　　他说：“你问我？”

　　谢清屿说：“嗯。”

　　顾晚舟说：“我也不知道。”

　　谢清屿说：“那你怎么知道你喜欢谁？”

　　顾晚舟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笑得很轻，像风吹过的树叶。

　　他说：“我不知道。”

　　谢清屿看着他。

　　顾晚舟说：“但我知道，我想和你在一起。”

　　谢清屿没说话。

　　顾晚舟说：“一直在一起。”

　　谢清屿说：“多久？”

　　顾晚舟说：“很久。”

　　谢清屿想了想，说：“好。”

　　顾晚舟愣住了。

　　谢清屿说：“我不知道什么是喜欢。但我也想和你在一起。”

　　顾晚舟看着他，眼眶红了。

　　他说：“真的？”

　　谢清屿说：“嗯。”

　　顾晚舟笑了，笑着笑着，眼泪流下来。

　　他说：“你傻子。”

　　谢清屿说：“嗯。”

　　顾晚舟说：“你都不知道什么是喜欢，就说要和我在一起。”

　　谢清屿说：“嗯。”

　　顾晚舟说：“你知道这叫什么吗？”

　　谢清屿说：“不知道。”

　　顾晚舟说：“这叫喜欢。”

　　谢清屿想了想，说：“那我知道了。”

　　顾晚舟看着他，忽然抱住他。

　　谢清屿愣住了。

　　顾晚舟抱着他，头埋在他肩膀上，不说话。

　　谢清屿没动。

　　他站在那里，让顾晚舟抱着。

　　他不知道这叫什么。

　　但他知道，他不讨厌。

　　他喜欢。

　　许知意转学了。

　　就在那天之后。

　　第二天，她没来上课。

　　第三天，也没来。

　　第四天，班主任说她转学了。

　　顾晚舟问：“怎么突然转学了？”

　　班主任说：“家里有事，就不来了。”

　　顾晚舟没再问。

　　但他知道，不是家里有事。

　　是因为谢清屿。

　　那天放学，他和谢清屿一起走。

　　走了一会儿，他说：“她走了。”

　　谢清屿说：“嗯。”

　　顾晚舟说：“你难过吗？”

　　谢清屿想了想，说：“不知道。”

　　顾晚舟说：“不知道？”

　　谢清屿说：“她对我好。但我不知道那是什么。”

　　顾晚舟说：“她喜欢你。”

　　谢清屿说：“我知道。”

　　顾晚舟说：“那你……”

　　谢清屿说：“我不喜欢她。”

　　顾晚舟愣住了。

　　谢清屿说：“我只想和你在一起。”

　　顾晚舟看着他，眼眶红了。

　　他说：“你怎么知道？”

　　谢清屿说：“因为和你在一起的时候，我心里会动。”

　　顾晚舟说：“动什么？”

　　谢清屿说：“不知道。就是动。”

　　顾晚舟看着他，忽然笑了。

　　笑着说：“傻子。”

　　谢清屿说：“嗯。”

　　他们继续往前走。

　　走着走着，顾晚舟伸出手，握住了谢清屿的手。

　　谢清屿愣了一下，然后握紧了。

　　天快黑了，路灯亮着，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两个影子，握着手。

　　很多年后，谢清屿还会想起那个晚上。

　　想起许知意问他“你喜欢他，你不知道吗”。

　　他不知道。

　　那时候他真的不知道。

　　但他后来知道了。

　　他用了很长时间才知道，原来那就是喜欢。

　　原来喜欢一个人，就是看见他的时候，心里会动。

　　原来喜欢一个人，就是和他在一起的时候，哪里都不想去。

　　原来喜欢一个人，就是他说“一直在一起”，你就想说“好”。

　　原来喜欢一个人，就是他不在了，你会想他。

　　想到心里空一块。

　　想到疼。

　　但那天他不知道。

　　那天他只知道，和顾晚舟走在一起，握着他的手，很好。

　　那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