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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咪害怕淋雨 沈南:他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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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南被他问得一愣,几本书而已,对他来说,举手之劳。
可看到小年认真的眼神,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他想了想说,“你考上我们学校,就当是还我了。”
“那我背完这上面的单词才行吗?”
“嗯,差不多。”
小年把课本抱在怀里,用那双琥珀色的眼睛看着沈南,“那我要背多久?”
在流浪的日子里,沈南是对他最好的人类,他总想为沈南做点什么来报答他的恩情。
做猫的时候,沈南需要宠物,它可以跟他走,做人的时候,只是背单词考进他们学校就能报答沈南的恩情的话,他也一定会竭尽全力。
尽管小猫人的记性不像人类的记性那样好。
沈南心跳漏了一拍,移开目光假装去看窗台那盆绿萝,“看人吧,有人背得快,有人背得慢,你之前背字典,背了多久?”
“从上周日开始,到今天,背了三天。”小年老老实实回答,“一开始我只是抄写,后来才读出声的。”
沈南震惊,“那你都记得了吗?”
刚刚翻看的时候,就知道小年背单词有多上心。
小年点点头,“我早上起早一点,晚上睡晚一点,一天就能多背一会儿。”
“倒也不用这么刻苦,身体才是革命的本钱。”沈南说。
他还想说什么,小年已经翻开单词表,开始默念第一个单词了。
沈南目光落在他后脑勺翘起来的那一撮头发上,就这么看了一会儿,忽然想起自己今天来的正事。
“对了,我来是想跟你说,我爸妈回来了,我妈说可以让家教老师来给我补课,你要不要一起来?”
小年抬头看他,眼里有些疑惑,“补课?”
他只上过扫盲班,不知道补课和扫盲班有什么不一样。
“嗯,就是专门找老师来家里教的那种,”沈南解释得有些磕巴,“我觉得你肯定也有很多不懂的地方,有老师带会好一点。而且考我们学校,说不定我有内部消息可以帮你。”
小年的眼睛又亮了起来,“真的可以吗?”
“当然可以。”
小年的嘴角慢慢弯起来,那两颗浅浅的梨涡又出现在他脸颊两侧。
沈南又问,“不过这样的话,你的扫盲班怎么办?”
小年毫不避讳,“早就结课了。王老师说我学得太快,已经不需要上扫盲班的课程了。”
说到这,他放下珍爱万分的新课本,跑到厨房打开蒸笼,然后用保温桶开始装饺子。
“我一会儿要出门,奶奶说让我给王老师送点饺子,表示对她这段日子的感谢。”
没等他问沈南要不要跟他一起,沈南率先开口说,“我跟你一块去吧,外面日头大,免得又把你晒中暑了。”
想起上次见沈南是他中暑之后,整个人都晕乎乎的,小年顿时有些窘迫。
小年低头看了看保温桶,又抬头看了看沈南,万一沈南也像他一样中暑,岂不是他也能看一眼沈南窘迫的样子,说不定还能借机照顾一下他报答他的恩情。
“你真的要跟我一起去?”
“怎么?怕我抢你饺子吃?”沈南双手插兜,一副耍酷的样子,“我虽然没吃午饭,但不至于跟王老师抢一口吃的。”
“好呀,那我们一块去,我介绍朋友给你认识。”
小年把保温桶的盖子扣紧,又拿塑料袋套了一层,严严实实打了个结,才抱在怀里往外走。
走到门口换鞋的时候,小年蹲下来系鞋带,沈南在旁边等他,目光扫过他后颈那一小块露出来的皮肤,白生生的,看得他莫名有些口干。
“走吧。”小年抱起保温桶,像是抱着一件了不得的宝贝。
两人一前一后下了楼,小年眯着眼睛走了几步,额角开始渗汗。
沈南走在他旁边,侧头看见他鼻翼上有薄薄的汗珠,亮晶晶的。
“等一下。”沈南说着,不知道从哪里掏出来一顶棒球帽,反手扣在小年头上。
小年摸了摸帽檐,“你哪来的帽子?”
“昨天买的,”沈南说,“本来想下次打球的时候戴,你先用吧。”
说得再好听也是借口,他只是不想看见小年这样。
到了车上,沈南立马让老周开了空调,扯了一张纸帮小年擦了擦汗。
空调的冷风从出风口吹出来,小年整个人都被这股凉意包围,像是跳进了一池清冽的水里。
“好凉快。”他说,声音软绵绵的,像是被风吹散的棉花糖。
沈南看他餍足的表情,问他,“你没坐过有空调的车?”
小年摇头。
他何止是没坐过有空调的车,他连车都没坐过几回。
还是小猫的时候,他倒是钻到过一辆大货车的底盘下躲雨,底盘滚烫,发动机轰轰响,又热又吵,跟现在的安静凉爽完全是两个世界。
他把脸对着出风口,让风把额前的头发吹得往后飘,露出光洁的额头。
沈南这才发现他眉心偏左的位置有一颗很小的痣,平时被刘海挡住了看不见,此刻完完整整露出来,像一小粒撒在雪地上的芝麻。
“原来你脸上有颗痣啊。”
小年偏头看他,“有吗?我没怎么注意。”
沈南伸手在自己脸上相同的位置比划了一下,“在这儿,一小颗。”
小年还是有些当然,以前全身上下都被猫毛覆盖,哪里分得清哪里有痣哪里没痣。
“好看吗?”他问沈南。
沈南:“……什么?”
“那颗痣,你觉得好看吗?”小年认真地看着他。
沈南的脸一下子热了起来,飞快转过头去看窗外的风景,喉咙里含糊地嗯了一声,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哼。
小年歪着脑袋凑近了些,“你又脸红了?”
沈南摇摇头,像上次一样死鸭子嘴硬一般说了好几声没有,“你长得好看,一颗小痣也是锦上添花。”
这是夸奖他的意思,小年缩回自己的位置,嘴角的梨涡又出现,“谢谢,其实你也好看。”
沈南顿时又挺直了胸膛,他的样貌当然也是不错的,他爸和宋女士当年可是公认的郎才女貌,哪哪都登对得很。
本来距离就不远,坐车就更快了,约莫十分钟左右,沈南和小年就到了扫盲班上课的地方。
王秀英不上课的时候一般在办公室,现在快到饭点了,小年生怕自己来晚一点,饺子就送晚了。
七八月的天炎热多雨,两人刚下车没两步,忽然狂风大作,淅淅沥沥下起雨来。
小猫是怕雨的,就算当了一段时间的人,小年还是改不了一下雨就下意识躲闪的习惯。
刚伸手挡在头顶,一把大伞就从侧面撑过来,结结实实罩在他上方。
雨点噼里啪啦砸在伞面上,声音又急又密,像有人在天上撒了一筐豆子。
小年缩了缩脖子,本能地往伞中间躲了躲,肩膀几乎要贴上沈南的手臂。
沈南举着伞,低头看了小年一眼,内心的心理活动却已经丰富到是不是小年以前经常淋雨才导致他对雨这么应激。
小年悄悄往沈南旁边又挪了一点,直到两人的肩膀挨在一起,他才觉得安心了些。
“你不喜欢下雨。”沈南说。
小年也不知道猫不喜欢一大片一大片的水算不算不喜欢下雨,模棱两可地回答他,“有点。”
沈南在心里确定,小年以前果然过得很不好,兴许他的父母不喜欢他,更极端一点地想,他的父母或许在下雨天时把他赶出家门以此虐待他。
于是沈南尽量把伞往小年那边倾斜,自己半边肩膀露在雨里,不一会儿就洇出一片深色的水痕。
小年余光瞥见了,伸手把伞柄往中间推了推,“你淋到了。”
“没事,我皮厚。”
“皮厚也会感冒的。”小年很认真地说。
人类很脆弱的,所以总是成群结队地外出打猎,然后到了晚上又成群结队地下班,而且一旦生病还要吃好几天药才能好。
沈南被他噎了一下,没再犟,眼看着小年把伞正了正,两人就这样各自淋湿了半边身子。
到了走廊,刚好碰上王秀英从楼上下来,手里端着个搪瓷缸子,看见小年微微一愣,“小年?外面下这么大雨,你怎么来了?”
小年把怀里护着的保温桶拿出来,塑料袋外层沾了水珠,但里面干干净净,一滴雨也没渗进去。
“王老师,奶奶包的饺子,让我送来给你尝尝。”
王秀英揭开盖子看了一眼,白胖胖的饺子整整齐齐地码在保温桶里,还冒着热气,她的表情从惊讶变成柔软,“你奶奶也真是的,这么大雨还让你跑一趟。”
“奶奶说你教课这些天辛苦了,一定要感谢你。”
王秀英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又看了一眼他身后站着的沈南,沈南半边袖子都湿了,贴在手臂上,勾勒出少年人还算结实的线条。
他礼貌地叫了一声王老师。
“这位是?”王秀英看向小年。
“他是我朋友,叫沈南。”小年侧身让了让,像在隆重介绍什么重要人物。
“哦,朋友啊,那到我办公室避避雨吧,等小点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