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咪写寻人启事 丧彪说寻人 ...
-
丧彪听见了，整只猫舔毛的动作顿了一下。
它慢慢转过头，黄绿色的眼睛眯了眯，盯着蹲在讲台旁边的小年看了几秒，像是疑惑，然后仔细辨认，然后瞳孔一缩，炸毛了。
“喵嗷——”
丧彪踉跄着往后退了两步，后腿绊在粉笔盒上，白色的粉笔哗啦啦撒了一地。
全班都被这动静吓了一跳，前排几个阿姨捂着胸口往后缩，头发花白的老大爷差点从椅子上摔下来。
王秀英手忙脚乱地去抱猫，“咪咪！咪咪你怎么了？”
他才不叫咪咪，他叫丧彪。
丧彪使劲蹬着后腿往她怀里钻，一边钻一边发出呜呜的声音。
不是吧？小年，真的是你啊？你怎么变成人了？你怎么变成人了！
看着丧彪炸毛的反应，小年嘴角咧出一个笑，“丧彪，我就知道是你，好久不见呀。”
王秀英一边安抚着怀里的猫，一边困惑地看着小年，“你们认识？”
这只狸花猫是她捡来的流浪猫，也许小年以前投喂过他也不奇怪。
小年点点头，眼睛还是没从丧彪身上离开，“认识的。”
丧彪在他还是猫的时候，是他们那一片废弃大棚和周边地界的霸王。
小年当时刚流浪到这，就被一只体型比他两倍大的狸花猫堵在了墙角。
小年以为自己要挨揍了，结果丧彪只是围着他转了两圈，闻了闻他的味道，然后一屁股坐在他旁边，开始舔爪子。
从那天起，丧彪就开始罩着他了，直到丧彪被人类带走。
“你怎么长这么大了？”小年蹲着往前挪了两步，“以前你就比我大一圈，现在你这体型都快赶上小狗了。”
丧彪脸上的表情复杂得很，它的肚子还在不舒服，咕噜咕噜地响着，然后挣扎着从王秀英怀里跳下来，迈着步子一步一步走到小年面前，仰头打量着他。
小年伸出手，想摸摸它的头。
丧彪偏头躲了一下，然后又慢慢把头凑回来，鼻尖在小年的指尖上碰了碰，那股熟悉的气味还在。
确实是它认识的那个小年。
他们许久未见了，它都快认不出来了。
“喵。”
丧彪叫了一声，声音不大，但有点“你没事就好”的意思。
然后它伸出舌头，在小年的指尖舔了一下。
“你还是老样子。”小年说。
王秀英在旁边看得目瞪口呆，她养小猫有一段时间了，这只猫什么脾气她也清楚，高冷傲娇，除了她之外谁都不理睬。
可现在，它居然用尾巴轻扫小年的小腿，看起来很随意，但频率太快了，暴露出来它其实很高兴。
“程小年，你到底是怎么认识我家咪咪的？”
小年抬头看她，想了几秒，“我……以前经常在巷子里喂他。”
王秀英恍然大悟。
小年“嗯”了一声，没多说别的什么。
有些事情现在还不能说。
上课铃响了。
王秀英把丧彪抱回猫包放在讲台边上，丧彪从猫包的透气孔露出一只眼睛，刚好跟他对上视线。
下课之后，小年第一个冲到讲台。
王秀英正在收拾东西，见状笑了笑，“你很喜欢猫？”
猫是他的同类，他当然是喜欢的。
小年点点头，眼睛已经黏在了丧彪身上。
“那正好，下午我要出去开个会，咪咪放在办公室没人看着我不放心，你能不能帮我看一会儿？不用太久，一个小时我就回来。”
小年答应得很快，王秀英话都没说完他就点了点头。
王秀英走后，教室里只剩下小年和丧彪。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在地上切出一块方方正正的光斑，灰尘在光线里飘着，像是一群看不见翅膀的小飞虫。
小年把猫包的拉链拉开，丧彪立刻探出头来，左右看了看，确认那个话多的女人终于走了之后，才慢慢从里面爬出来。
他走到小年的课桌上，在摊开的课本上踩了几个梅花印，然后端端正正地坐下来，尾巴围在身边，居高临下地看着小年。
那表情，活像一个上司在等着下属跟他汇报工作。
小年也坐下来，胳膊叠在桌上，下巴搁在胳膊上。
“你最近过得好吗？”他问。
丧彪突然失踪后，他一直很担心丧彪，后来也只听其他见过丧彪的流浪猫说丧彪被人类收养了，但没跟它见上面。
丧彪眯了眯眼，它也是被人类养了之后才知道原来不用打猎的感觉这么爽，反正两脚兽再怎么样也不会把它饿死。
“你主人对你挺好的，你都长膘了。”
丧彪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肚子，圆鼓鼓的，都快要拖到地上了，表情有一瞬间的心虚，很快又恢复成高傲的样子。
那是幸福肥，你不懂。
小年笑了一下。
“丧彪。”
“喵。”干嘛？
“我有家了。程奶奶对我很好，给我买了新衣服，还帮我报了扫盲班。我现在的文化水平已经达到了小学水平。”
丧彪歪了歪头，目光落在课本上那些歪歪扭扭的字迹上，又落回小年身上。
“喵。”很辛苦吧？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小年吸了吸鼻子，“你在担心我，对不对？”
丧彪没动，尾巴尖却轻轻颤了一下。
“我现在过得挺好的。”小年说，“就是以前都不知道，做人这么多规矩。”
“刷牙要上下刷，洗脸要用毛巾，吃饭不能用手抓。”
“还有上厕所，”小年的表情忽然变得很认真去，“丧彪你不知道，人上厕所不能跟猫一样用猫砂。”
丧彪猛地伸出爪子，按在小年嘴上。
够了。
它不想听这个。
小年把它的爪子拿开，笑了笑，只是笑容很淡，像是退潮的海水，露出下面的礁石。
“丧彪。”
“喵。”有事说事，别老叫我大名。
“我想找一个人。”
丧彪的耳朵转了转。难道小年也想找人收养？
“你也见过他的，”小年说，“他投喂过我们猫粮，你嫌鸡胸肉没味道，每次都不吃。”
这么一说，丧彪有点印象。
丧彪一开始觉得这人挺烦的，后来发现他带来的东西确实比垃圾桶的强，也就勉强接受了。
“我们躲藏的废弃大棚突然着火了，是他把我救出来的，然后我就变成了人。”
丧彪站起来，在桌上走了两步，走到小年面前，用头顶了顶他的下巴。
傻瓜，还有我在呢。
小年被它顶得后仰一下，伸手搂住了它的脖子。丧彪没躲，就这么站着，让少年把脸埋在他厚实的毛里。
猫离开的原来的居住环境会有一点应激反应。
但丧彪有喵了一声，哭什么哭，你不是挺有出息的吗？你都从猫变成人了，这样多让人笑话。
丧彪重新坐下来，用尾巴拍了拍小年的胳膊，示意他坐好。
小年刚坐下，就被丧彪拍了一下。
“喵。”它的语气放缓了一点。你说的那个人，不就是一个两脚兽吗？
小年嘴唇动了一下，想反驳。
但丧彪又“喵呜”一声，两脚兽有什么好的？满大街都是。两条腿，会走路，会说话，你随便找个人类门口蹲一下，不就有新饭票了？
小年眼眶发红地摇摇头。
丧彪尾巴尖烦躁地甩了两下。
他就知道小年喜欢那个两脚兽，小年总是提前在大榕树下蹲点等他来。
他来晚了，小年就会坐立不安走来走去，每隔几秒就抬头看一眼巷口。
丧彪偏过头舔了舔自己的爪子，“喵呜”，要不你写个寻人启事呢？
丧彪记得主人帮邻居写过寻猫启事，找人应该也是一样的吧。
小年觉得丧彪的话不是没有道理。
他见过路边的寻人启事，在本子上写了划，划了写，草稿纸撕了一页又一页，揉成团丢在地上，像满地大大小小的雪球。
他只能描述出来那个人多高，穿什么衣服，其余的一概不知，但这样的寻人启事是人走丢了才有用处，人没走丢就会天天换衣服，所以寻人启事也就作用不大了。
距离他们上次见面已经过去大半个月了，连天气都明显炎热起来。
夏天来了。
程奶奶在客厅里喊他吃饭，小年应了一声，把那团纸塞进书包的夹层里。
“奶奶，我今天跟你去捡瓶子吧。”吃饭的间隙里，小年忽然说。
程奶奶正在喝粥，闻言抬头看了他一眼，筷子在碗沿顿了一下，“你下午不上课了？”
“下午是自习，王老师说可以不去。”小年夹了一筷子咸菜，补充道，“我想帮奶奶多捡几个瓶子。”
程奶奶没说话，低头喝粥，粥有些烫，热气模糊了她的眼睛，“那一起去吧。”
小年开心地点点头，三口两口把碗里的粥喝完，站起来就想去拿蛇皮袋，程奶奶叫住他，“碗还没洗呢。”
他又折返回来，把碗筷收进厨房，拧开水龙头，水声哗哗的，挤上洗洁精搓洗两下再冲干净泡沫，整个过程不超过一分钟。
出门的时候，热气逼人，知了在树上叫得撕心裂肺，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柏油路面被晒化的味道。
小年抢着跟程奶奶拿蛇皮袋，走了两步，又把自己的帽子给她戴上。
“你戴着，太阳毒。”程奶奶要把帽子还给他。
她本来不想答应小年的，但小年这段日子确实学习刻苦，每天晚上都在做初中相关学科的卷子，她也怕小年在房间闷出毛病来，带他出来放放风也好。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咪写寻人启事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