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生》亦希

6、第 6 章 入职第一天

　　入职第一天周晓宇就被叫去加班了。他来得赶巧，刚好赶上一批新货要交，车间员工要留下来赶工，他这个车间小班长也得留下来看。
　　陈玉生不知道他要加班，还纳闷他去哪了，电话打过去周晓宇也没接，他便直接发短信过去。
　　周晓宇刚刚去车间整理货了，和主管忙了一圈，这会儿才有时间坐下来喝口水。他这时才看到手机上显示着几个未接来电，都是陈玉生打来的，他还以为陈玉生出什么事了，刚想回拨过去，就看到了陈玉生的短信：“晓宇，今天怎么还没回来?”
　　周晓宇看到信息心头一暖。之前在镇上上班他爸妈知道他不会走丢，他加班晚回家也没人关心他，但现在来了深市，陈玉生的关心就像温水一样温和细腻，每次在周晓宇疲惫的时候都给了他恰到好处的关怀。
　　他回拨了一个电话回去，没过多久陈玉生就接听了：“晓宇?”电话那头传来陈玉生温柔的声音，周晓宇周身的疲惫都被冲散了许多，他懒懒地靠在椅子上，“玉生哥，我今天要加班，你晚上不用等我了，自己先吃饭吧。”
　　“啊……要加班啊，那是几点回来呀？我给你留点吃的。”陈玉生问道。
　　“这……”周晓宇看了一下手表，现在已经快八点了，他又看了看手边的量表，知道一时半会还回不去，“没事玉生哥，你不用给我留，刚刚食堂送了包子馒头过来，而且我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家，你……”他还没说完就被人拍了一下肩膀，他转头就听到一个员工说：“班长那边有个零件好像有点问题，你快来看看。”
　　陈玉生从电话里听到周晓宇急急忙忙地说了句“好”，然后就是一阵脚步声。车间里并不安静，各种机器的声音响成一片，陈玉生听到周晓宇的声音夹在忙碌的混响中，他说：“玉生哥我这边有事先挂了，晚上回去跟你说。”
　　“好好，你先去忙吧。”陈玉生挂了电话后愣愣地待了一会儿。这段时间都是周晓宇陪他吃饭，现在他突然一个人了还有些不习惯。
　　晚上快十二点，周晓宇终于到家了。他怕吵到陈玉生休息，回来的时候小心翼翼的，不敢弄出太大声响。
　　可他没想到，他刚走到床边就听到陈玉生的声音：“你回来啦。”他的声音软糯糯的，带着些困意，听起来好像在撒娇。
　　周晓宇心中一动，“我吵醒你了吗？”
　　“没有，我没睡熟，在等你回来呢。”陈玉生揉了揉眼睛要起身。
　　周晓宇看着刚睡醒还朦朦胧胧的陈玉生，心里好像被羽毛挠过，痒痒的。“他在等我回家啊。”周晓宇心想。
　　“饿了吗，我给你煮点夜宵？”陈玉生温声道。
　　这么晚了，周晓宇不想再麻烦陈玉生，“不用，我不饿，玉生哥你接着睡吧，明天还要上早班……”
　　这时，周晓宇的肚子不合时宜地发出声音。陈玉生也听到了，“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不饿吗？”他笑着反问周晓宇。
　　周晓宇尴尬地挠挠头，都想找个缝钻进去。
　　“好吧，确实有点饿。”他叹了口气承认道。
　　陈玉生也是上过班的，一想就知道，这么晚了周晓宇肯定会饿。
　　他起身往厨房走去，把今天晚上的干饭拿出来，打了两个鸡蛋进去做蛋炒饭。鸡蛋煎炒的香味混着香油慢慢飘出厨房，周晓宇站在陈玉生身后，盯着陈玉生系着围裙忙前忙后的身影，心想：怎么会有男人的腰这么细呢？腿又长，腰又细，还……还屁股翘。周晓宇看着陈玉生的背影，倒把自己看脸红了。
　　“酸菜汤可以吗？”周晓宇正出神地想着，陈玉生突然转过头问他。
　　昏黄的灯光洒在陈玉生漂亮的脸上，显得格外迷人。“哦……哦，我都可以的。”
　　陈玉生看他呆呆的样子，亮晶晶的丹凤眼直直朝他看去，笑着关心道：“今天累了？怎么看起来没什么精神的样子。”
　　周晓宇躲开他的目光，偏头道：“对啊，好累。”
　　“累就去坐着吧，马上就好了。”陈玉生拍了拍他的胳膊温和地说。
　　香喷喷的蛋炒饭出锅了，看着粒粒金黄的米粒，周晓宇狼吞虎咽地吃下一大口，还险些呛到了，咳了几下。
　　陈玉生看到他这样子，又气又担心，边拍他的背帮他顺气边说：“急什么，慢点吃，喝点汤配一下。”
　　周晓宇点点头，“玉生哥，我今天真的开眼了。”
　　陈玉生认真地看着他，耐心地等他继续说。
　　周晓宇咽下一口饭，有些低落地说：“我以前在老家上班，一周的工作量都没今天一天的多，深市工厂的生产量太大了。”
　　“上班之前我本来以为我可以做得很好，可是今天有很多东西我都没顾及到，还被主管骂了。”说着，他耷拉着头叹了口气。
　　陈玉生看着他，情不自禁地伸出手，摸了摸他的头。
　　“晓宇，没有人能一次就把所有事情都做好。你才上班一天，有很多不懂的事是正常的，以后慢慢学，不懂就问问主管或者其他车间班长，没事的。”他的声音如水般温柔，静静淌入周晓宇心中，让周晓宇焦躁不安的心平静了许多。
　　他看着陈玉生，问道：“玉生哥，你来这边多久了?感觉你对这些事情都游刃有余的。”
　　陈玉生笑道：“七八年了，待得久了当然就有经验了。而且我之前不是跟你说过嘛，我换过很多份工作，做的多了就习惯了。”
　　周晓宇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而后不知想到什么，他突然转过头看着陈玉生，有些心疼地说：“玉生哥，这些年你一定很辛苦吧。”
　　“我来这边还有你和我表哥帮忙照应，而且找工作也比较幸运，没用多久就找到一份还不错的工作。但是你之前……”周晓宇说着，叹了口气，心疼地说：“你一直都是一个人走过来，还换了那么多辛苦的工作，一定很累吧。放心吧玉生哥，你现在这么照顾我，以后我有钱了，一定会好好报答你的。”
　　累吗？辛苦吗？不过都是为了生计奔波罢了。
　　陈玉生刚来深市的时候，确实被疲惫的工作压得喘不过气。在饭店他被要求手脚要勤快，上完一道菜就赶着端下一道，还要收拾饭桌、洗食材洗碗，有时候一整天屁股都没沾过椅子，各种活不停歇地干；在服装店他被要求要有销售量，一整天都在推销，一天下来嘴巴说个不停还卖不出去几套，还要面对各色各样的客人；后来他遇到了金姐，到她的发廊当学徒，那时候也是很忙碌的，理发师傅总是使唤他做这个做那个，看不得他闲下来一刻，他跟人家学手艺，也只能对师傅言听计从。再后来，终于熬出头了，他也可以自己理发、自己收学徒了，但他也不敢松懈，还是每天认真对待自己的工作。
　　累肯定是累的，但他一直咬牙坚持下来了。最初确实是徐庆东劝住了他，让他有了继续生活下去的勇气，可是后来他遇到了更多的人，看到了这个世界更多的美好，就自发地想努力生活下去。
　　陈玉生听到周晓宇的话，微微挑眉有些惊讶地看着他，这么多年来，周晓宇是第一个会问自己累不累、辛不辛苦的人。
　　“谢谢你。”听到周晓宇的话，陈玉生发自内心地感动。
　　“是我要谢谢你才对。”周晓宇不好意思地挠挠头，“来到深市能遇到你这么好的朋友，我很幸运。”
　　“不止是谢你刚刚说的话。”陈玉生似乎也有些不好意思，他低头看着桌子轻声说：“还谢谢你这段时间的陪伴。”
　　“之前徐庆东对我来说确实很重要，要是没有你陪着，我一个人真不知道要怎么熬过去了。”陈玉生感慨道。
　　周晓宇闻言，愧疚地说：“不用客气玉生哥，这事本来就是我哥做的不厚道。”
　　陈玉生看出他的愧疚，伸出手摸摸他的头，“他是他，你是你，你不用觉得对不起我。”
　　周晓宇认真地点点头：“嗯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