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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老鼠干 洛野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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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野并不着急去取陈康年的项上人头,今日他就坐在九圣堂角落里,观察着人来人往,都是些没有内力的普通人。
一直到申时将过,酉时已至,二两也没来讨蜜饯儿吃。
甘文景站在门口张望,想着人要是还不来就不等他了,再晚回去得走夜路了。摆摊的商贩应该也老早回去了,也许他被秦老爹抓回去来不了了呢。
她正准备走,看见远处一个佝偻的身影靠近。
“阿景大夫,你看到我家二两了吗?我找了他好久,也是实在没有办法了,才来问问你。”秦老爹眼泪花花,孙子刚过了一个鬼门关,若是再出个什么事,他老人家的心脏都要受不了了。
甘文景和洛野将摇摇欲坠的秦老爹扶住,老爹抬手抹了把眼角的泪。
洛野:“人在哪里丢的?可有什么人看到过他?”
“就在镇上,大概在街尾我摆摊的地儿到这儿,卖百货的周进宝说他看到这孩子在往这个方向走,我一路问过来,到柳叶巷还有人看到过他,再往后就没人见过了。”
也是怪他,往常他都让二两守在摊位不要乱跑,近日他大着嗓门逢人便讲九圣堂出了个活神仙女医,跟镇上的许多人都混了个脸熟,想着大家都认识,也就由着他去了,谁知这次一去就没再回来。
洛野脑子里回想顷溪镇镇中商业街的布局图,赶集的人通常只在街头到街尾一条线上活动,沿街向两边通的街道是酒家、客栈之类,另有些零散的摊位摆弄。
街尾多是临村村民的临时摊位点,做些水果、蔬菜买卖。街中是流动摊位点,卖些糕饼、钗环首饰之类。柳叶巷和剪刀巷是街尾与街中的交界区,街中人来人往最为复杂,柳叶巷只一家胭脂铺,旁边的剪刀巷却是条死胡同,几乎没人踏足。
原本剪刀巷并不是个死胡同,只因为那里出过人命,巷子被封起来了。
秦老爹只愿说到柳叶巷,也是不愿提及这里的旧事,更不愿孙子是在出过人命的巷子里失踪。
“是剪刀巷。”
一道低沉浑厚的男声从秦老爹背后响起,秦老爹闻声身子颤了颤,转头责备:“钱大,你不要乱讲!我跟二两交代过很多次让他不要去剪刀巷,路过也得绕开!他……一向他很听话的!”
老爹说道,底气却是不足。
“有人跟踪他。”
甘文景不认识这人,但他看起来和秦老爹是熟识。
“你怎么知道?”
钱大身材魁梧,低头看了眼质问自己的小姑娘,表情冷漠:“我去给梁家送货,路上碰到二两,他说去找医仙姐姐要蜜饯儿吃。他跑得飞快,一晃而过,我在后面慢慢走,看到几个鬼鬼祟祟的人跟着他,我也悄悄跟上,跟到剪刀巷人就消失了,我找了附近几个巷子,都没找着人。
秦老爹无助地滑在地上,泪眼婆娑,仿佛瞬间老了十岁,脊背也更弯了,佝偻着身体捶胸。
“我的孙儿啊!我的孙儿啊!那剪刀巷哪儿是你能去的啊!我交代过那么多次,你为什么不听啊!”
钱大把人扶起来。
“跟踪的人有什么特点?”洛野垂手,指节在剑柄上轻敲,问得随意。
钱大皱眉:“都很面生,看着不是本地人,走路也没声儿,奇怪得很。其中一个人瘦精瘦精的,眉上一颗拇指大的黑痣。”
洛野敲剑的手指顿住。
钱大是个热心肠,带着秦老爹继续往别处找。
洛野和甘文景还站在九圣堂门口,看着两人慢慢走远。
“你是不是知道点什么?”甘文景仍看着那两个背影没有回头。
“不知道啊,你想帮忙找吗?”洛野耸肩。
甘文景叹了口气,“多个人多份力嘛,毕竟是我刚从鬼门关拉回来的孩子。”
洛野点头。
有了上次的教训,甘文景托回村的牛车人王二哥给爹娘捎个信说晚点儿回去。安排好这边,两人往周围的巷子里找。
云层翻涌,是大雨将至的前兆。
甘文景走了不到一刻钟就感觉自己“血流成河”,僵着身子找茅厕,洛野将人领到附近的酒楼里。小镇没什么夜生活,摊贩早就撤了,只剩本来就住在小镇上的人,一条小巷仅三两家店面还开着,这酒楼是小镇灯光最盛的地方。
洛野见人站在茅厕门口不进去,一脸局促,欲言又止、止又欲言的样子,主动开口问:“怎么了?衣服脏了吗?”
甘文景点头,耳尖微红,和一个男人讲这些事还是有些难为情。
“你在这里待一会儿,我去找店铺买来。”洛野也有些脸热,转身离开。
赶在成衣店关门之前,他走了进去。花花绿绿的衣裙里,他一身黑色劲装格格不入,老板娘扭着腰肢来招呼人:“哟,小哥这是要给心上人挑衣服吗?想要什么样的,说说我来给您选。”
洛野回忆甘文景的穿衣风格,她似乎喜欢穿浅色系衣裙,没钱时穿粗布麻衣,赚钱后大多穿白色和浅蓝色,但这两个颜色并不衬她,她性子跳脱,心性纯善,该穿桃粉色。
“要窄袖,桃粉色的。”
洛野话音刚落,眼角余光看到窗外远处的巷口处几个人,真是守株待兔也不及他的运气,他身影如鬼魅般闪身从窗户跃出去,落在几人面前。
成衣店老板娘不过转身拿衣服的光景,回头人就不见了,老板娘愣在原地,直呼见鬼了,跌跌撞撞往里间跑去找她雇的长工哭诉。
不仅是老板娘,巷口的几人也吓了一跳,绕了一圈目标就在眼前,虽那人看起来并不魁梧,但是他们闻到同类的气息,几个鼻青脸肿的人再次警惕起来,不敢小觑了他。
该死的,接的这是个什么去阎罗地狱的单子!
“这位好汉可有事?”有人壮着胆子问。
洛野上下扫了一眼几人,鼻青脸肿就算了,还灰头土脸的,脸上肿了的地方像是在慢慢腐烂,各个眼睛充血像是大哭过一场,衣服也是破破烂烂,上面沾了血污和泥土,看起来刚被人揍过。
“人呢?”
几人对视一眼都要哭出来了,刚送走一批煞神,这儿又来一尊。他们不想再动手,只好撒谎道:“好汉是要找什么人?我们兄弟几个可以帮好汉留意留意。”
洛野指着那个瘦精瘦精,眉上一颗黑痣的人问:“你来说,人呢?”
那人本缩在人群里,被点名一脸惊愕,指着自己很想问为什么是我。
“我们真没瞧见什么人……”老鼠干一样的人腆着笑答他的话。
噌!
只见剑影闪烁,几人来不及反应,后知后觉往后退了几步,老鼠干一样的那人僵在原地不敢动,都快被吓尿了,打着摆子摸自己被削掉的半边头发,发出爆鸣声。本来人就生的丑,这下更丑了,那人反应过来都快哭了,这江湖“老鼠干”的名号他跑不了了。
他身边的几人倒顾不上头发不头发的,只觉剑气逼人,身手好的两人堪堪躲过,身手一般的被剑气所伤,手臂几道血印子顿时渗血出来。
好快的剑!好强的剑气!
几人这下是真的哭出来了,这小小的顷溪镇,怎么卧虎藏龙的,这些个高手是吃饱了撑的来这儿鸟不拉屎的地方吗?有这身手,去哪儿待着不好?
登时几人跪倒一片,“好汉饶命!好汉饶命!”
“我们确实是绑了一个小孩儿,但是被人截胡了,您看我们这……这狼狈样,就是被刚才那伙人给揍的。”
洛野收剑问:“什么人?”
几人表情各异,他们也想问是什么人,上来就是炮仗、毒粉的,他们还没反应过来就被炸成这样,人也弄丢了。
“我们也不知道啊好汉,来人用的是毒粉,我等连对方面都没看清,不过应该也是藏身在此地的江湖人,来无影去无踪的,武功也不一般。我们是混江湖的尾巴人,没见过江湖的大人物,也不识得人啊。”老鼠干越说越委屈,小心翼翼捧着那撮断发,不敢让它碰到衣服上的毒粉。
用毒?洛野脸色沉下来。
“谁雇的你们?”
老鼠干偷偷瞥了一眼旁边的人,开始支支吾吾:“好汉,这不……道义。”江湖人接单子都是不能暴露雇主的,若是暴露了,以后别想再接市场上任何单子了,在江湖上也抬不起头。
洛野手握上剑柄。
“顷县县令陈康年!”老鼠干滑跪的轻车熟路,“好汉饶命!”
洛野勾唇轻笑,一次衙门的人不够,又找了江湖人,陈康年这是嫌这三天死期太长了。
“你们去过浣花村吗?”
“浣花村?哪里?”
再抬头时,人已经消失不见,几人反应过来围着老鼠干抱头痛哭。
洛野再次翻窗进成衣店时,老板娘已经不在店里了,只剩那个长工正准备锁门。
长工见自己疏忽大意,不知什么时候进了个人,竟差点把顾客锁在店里,立刻拍腿迎上去:“公子要买点什么?”
“窄袖罗裙,要桃粉色的,大概这么高。”洛野在自己胸口比划了一下。
长工在分区的衣裙里挑了一件罗裙拿出来,罗裙裙摆裁剪利落,垂地的下摆成褶,稍一动如晚霞印在湖面泛起涟漪,罗袖收束处和裙摆暗绣金色的细线缠枝海棠,金线在罗裙微动时流转星星点点细碎光华。
俏丽清新,灵动可爱,低调奢华,很适合她。
“那个……里面穿的也要一套。”洛野红着耳朵交代。
长工很有职业素养,维持着表情管理,将他要的所有东西打包好。
洛野飞速付钱回去找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