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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他的目光 黎璃察觉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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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月，冬天真正来了。
教室里暖气烧得很足，窗户上蒙着一层白茫茫的雾气。下课的时候，总有人用手指在玻璃上画画，画完了又擦掉，留下一道道水痕。
黎璃最近有点烦。
不是因为数学——数学有李砚给她补，上次月考她又进步了，考了121分。也不是因为英语——英语是她的强项，从来没掉过年级前三。
是因为别的。
具体是因为什么，她也说不清楚。
只是最近总觉得有一道目光，时不时落在自己身上。
上课的时候，做操的时候，去食堂的路上，晚自习的间隙……每次她一回头，却什么都看不见。
但那种被注视着的感觉，一直都在。
“你想多了吧？”同桌张欣然听她说了之后，不以为然地摆摆手，“谁没事老看你啊。”
黎璃想想也是，就把这事放下了。
但那种感觉，并没有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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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四下午最后一节是体育课。
外面太冷，体育老师让大家在室内体育馆自由活动。男生们抢着去打篮球，女生们三三两两坐在看台上聊天。
黎璃不太想动，找了个角落坐下，从书包里掏出一本英语杂志翻看。
看着看着，眼角余光瞥见一个人影走过来。
她抬起头，是周驰。
周驰在她旁边坐下，喘着气，满头是汗。
“黎璃，帮个忙呗。”
黎璃合上杂志：“什么忙？”
“去给我们买几瓶水呗，”周驰指了指球场那边，“我们正打着呢，走不开。钱回头给你。”
黎璃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
球场上，李砚正在运球。他穿着白色短袖，袖子卷到肩膀，露出一截手臂。阳光从体育馆顶上的窗户照进来，落在他身上，随着他的动作晃来晃去。
他跳起来，投篮，球进了。
然后他好像感觉到了什么，转头往看台这边看过来。
黎璃飞快地移开目光。
“行，”她站起来，“我去买。”
小卖部在体育馆外面。黎璃套上羽绒服，推门出去，冷风一下子灌进来，她打了个哆嗦。
买了水，抱在怀里往回走。
走到体育馆门口，正好碰见一个人出来。
李砚。
他穿着那件白色短袖，外套拿在手里，好像也是出来买水的。
两个人面对面站着，中间隔着两三步的距离。
黎璃忽然有点不知所措。
“那个……”她先开口，“周驰让我买的。”
李砚看了一眼她怀里的水，嗯了一声。
“给我吧。”他说，“我拿进去。”
黎璃把水递给他。
他接过去的时候，手指碰到她的手，凉的。
他顿了一下，低头看她。
“手怎么这么凉？”
黎璃愣了一下，把双手缩回袖子里：“外面冷。”
李砚没说话。
他把水放到旁边的台阶上，脱下自己的外套，递给她。
“穿上。”
黎璃愣住了。
“不、不用，我马上就进去了——”
“穿上。”他又说了一遍，语气还是淡淡的，但听起来不容拒绝。
黎璃看着他，又看看那件外套。
最后还是接过来，套在身上。
外套很大，把她整个人裹在里面，袖子长出来一截，像小孩穿了大人的衣服。
她抬起头，想说谢谢。
但李砚已经抱着水往球场走了。
走了几步，他头也没回地说了一句：“进去吧，外面冷。”
然后继续往前走。
黎璃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半天没动。
那件外套上有他的味道，淡淡的，像洗衣液混着一点阳光的气息。
她忽然觉得，外面好像没那么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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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回到宿舍，室友们已经洗漱完了。
黎璃把那件外套叠好，放進袋子里，打算明天还给他。
室友张欣然凑过来，一眼就看见了。
“咦，这谁的外套？没见过啊。”
黎璃把袋子往身后藏了藏：“同学的。”
“男同学女同学？”
又是同样的问题，八卦室友，黎璃没回答。
张欣然眼睛亮了：“是不是李砚的？”
黎璃脸一下子红了。
张欣然笑得贼兮兮的：“我就说嘛，你俩肯定有事。今天体育课，他是不是把外套给你穿了？”
“你怎么知道？”
“我看见了呀，”张欣然说，“我在看台上，正好看见你俩在门口说话，然后他把外套给你了。”
黎璃低下头，不知道该说什么。
张欣然凑到她耳边，压低声音问：“哎，你说，他是不是喜欢你？”
黎璃心跳漏了一拍。
“别瞎说。他可是我的“数学课代表”，恩师呢！”
“我没瞎说，”张欣然掰着手指头数，“你看啊，他每周日给你补数学，天天给你带水，上次你感冒还给你送药送姜茶，今天又把外套给你穿——这不是喜欢是什么？”
黎璃张了张嘴，想反驳，却不知道说什么。
张欣然拍拍她的肩膀：“姐妹，你要是也喜欢他，就主动点。这种学霸，错过了可就没处找了。”
黎璃把脸埋进枕头里，闷闷地说：“睡觉睡觉。”
但那一夜，她翻来覆去睡不着。
脑子里全是李砚的脸。
他低头讲题的样子，他递保温杯过来的样子，他说“穿上”时淡淡的语气，还有他背影消失在体育馆门口的样子。
她忽然想起张欣然的话。
“他是不是喜欢你？”
会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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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黎璃把外套还给李砚。
她特意起了个大早，提前到教室，趁没人的时候把袋子放到他桌上。
袋子里除了外套，还有一张纸条。
“谢谢。洗干净了。”
李砚来的时候，看见桌上的袋子，愣了一下。
他打开袋子，拿出那张纸条，看了两秒。
然后他把纸条折好，放进了口袋里。
周驰在旁边看见了，凑过来问：“什么东西？”
“没什么。”
“我明明看见是黎璃放的。”
李砚没理他，翻开书开始早读。
但那个口袋，他一整天都没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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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月末，期末考临近。
教室里的气氛越来越紧张。每个人都埋头做题，走廊里的笑声少了，食堂里吃饭的速度快了。
黎璃这段时间特别用功。不用李砚催，她自己就知道该做什么。每天早起背单词，课间刷题，晚自习做完作业还要再做一个小时的额外练习。
李砚有时候看她太累，会让她休息一下。
她摇头：“不行，期末考要到了。”
“你上次考得挺好的。”
“那也要继续努力。”她说，“我想考好一点。”
李砚看着她，没说话。
她低头继续做题，头发垂下来，遮住半边脸。
他伸手，轻轻把她头发别到耳后。
黎璃愣住了。
她抬起头，对上他的视线。
他的眼睛很黑，很安静，里面映着她的影子。
“李砚……”她开口，声音有点抖。
他收回手，继续低头看书。
“做题吧。”他说。
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但黎璃的心跳，已经快得不像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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期末考最后一场是英语。
黎璃从考场出来的时候，整个人都虚脱了。
走廊里挤满了人，在对答案，在抱怨题目太难。她不想对答案，一个人走到走廊尽头，靠在窗边吹风。
冷风吹在脸上，很舒服。
她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考完了。
高一上学期，结束了。
“考得怎么样？”
一个声音从旁边传来。
她睁开眼睛，看见李砚站在她旁边，也靠在窗边。
她想了想，说：“还行吧。”
他嗯了一声。
两个人并排站着，看着窗外的天空。
冬天的天灰蒙蒙的，远处有鸟飞过，很快消失在视线里。
沉默了一会儿，黎璃忽然开口。
“李砚。”
“嗯？”
“下学期……你还给我补数学吗？”
他转头看她。
她没看他，目光落在窗外，但耳朵红了。
他看了一会儿，然后说：“补。”
黎璃嘴角翘起来。
“那说定了。”
“嗯。”
她转过头，对上他的视线。
他正看着她，目光很安静，很深。
她忽然想起张欣然的话。
“他是不是喜欢你？”
她看着他的眼睛，心跳又快了起来。
然后她移开目光，继续看窗外。
但那个问题，在心里生了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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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绩出来那天，是腊月二十四。
黎璃在家查的成绩。语文126，数学123，英语148，物理82，化学79，生物81，总分639，年级排名176。
她看着那个排名，愣了好几秒。
176。
比期中考试进步了二十多名。
她拿起手机，给李砚发消息。
“成绩出来了。”
那边秒回：“多少？”
“639，176名。”
“进步了。”
“你呢？”
那边沉默了几秒。
然后发来一张截图。
语文132，数学150，英语149，物理100，化学98，生物97，总分726，年级第一。
黎璃看着那个分数，倒吸一口凉气。
“726……你是人吗？”
“题简单。”
“简单？你给我说简单？”
那边发来一个表情，是一个微笑的小黄脸。
黎璃看着那个表情，忍不住笑了。
“下学期开学见。”她发过去。
“嗯，开学见。”
放下手机，她靠在床头，看着天花板。
脑子里又浮现出他的脸。
他低头讲题的样子，他递保温杯过来的样子，他把外套给她穿的样子，他轻轻把她头发别到耳后的样子。
她忽然想，下学期什么时候开学啊？
还有二十多天。
好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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腊月二十九那天晚上，李砚给她打电话。
她正在看电视，看见来电显示，愣了一下，然后飞快地接起来。
“喂？”
“嗯。”
那边沉默了一下。
她问：“怎么了？”
“没什么。”他说，“就是……”
他又沉默了。
黎璃等着。
过了几秒，他开口。
“新年快乐。”
黎璃愣了愣，然后笑了。
“还有两天才过年呢。”
“提前说。”
她握着手机，嘴角弯着。
“那我也提前说，新年快乐。”
“嗯。”
又是沉默。
但那种沉默，不尴尬。
就只是安静地听着彼此的呼吸。
过了一会儿，黎璃问：“寒假作业写完了吗？”
“写完了。”
“这么快？”
“嗯。你呢？”
“还差一点……”
“哪科？”
“数学还有几张卷子。”
那边顿了一下。
“不会的题，拍照发我。”
黎璃愣了一下。
“现在？过年呢。”
“过年也有时间。”
她想了想，说：“好。”
挂了电话，她看着手机屏幕，半天没动。
然后她忽然笑了。
跑到房间里，翻出数学卷子，把不会的题拍下来，发给他。
很快，他回了消息。
“第三题，用换元法，设t=x+1/x。”
她看着那行字，眼睛弯起来。
然后她回复：“懂了，谢谢李老师。”
那边回了一个省略号。
她笑出声来。
窗外的夜空里，有人开始放烟花了。
砰——啪——
五颜六色的光在夜空中炸开，照亮了她的脸。
她看着那些烟花，忽然想，这个寒假，好像也没那么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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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年三十那天晚上，李砚又打来电话。
这次她没有问“怎么了”，直接接起来。
“新年快乐。”她说。
“新年快乐。”他说。
电话两头，两个人都在笑。
窗外烟花正盛，一声接一声，热闹得很。
“你在看烟花吗？”她问。
“嗯。”
“好看吗？”
“还行。”
她笑了：“什么叫还行？”
那边沉默了一下。
然后他说：“没有你上次拍的好看。”
黎璃愣住了。
上次？
她想起来了。
是寒假刚开始的时候，有一天晚上她在家门口放烟花，拍了一张照片发给他。拍糊了，只有一团亮光。
他说像星星。
她握着手机，心跳忽然快起来。
“李砚。”她叫他。
“嗯？”
“你是不是……”
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了。
“是不是什么？”
她深吸一口气。
“没什么。”她说，“新年快乐。”
那边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说：“黎璃。”
“嗯？”
“下学期见。”
她笑了。
“好，下学期见。”
挂了电话，她把手机捂在胸口。
窗外烟花还在放，一声接一声。
她忽然想，下学期，会发生什么呢？
（第五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