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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他的小心思 李砚默默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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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月的尾巴，天气一天比一天冷。
李砚起床的时候，窗外还黑着。他照例去操场背单词，呼出的白气在冷空气中散开，手指冻得有点僵。
背到一半，他忽然想起什么，掏出手机看了一眼天气预报。
下周一要降温，最低温度零下三度。
他把手机收起来，继续背单词。
但脑子里已经在想别的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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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日晚上的补习，已经成了惯例。
黎璃每次都会提前到教室，把数学书和本子摆好，等他来。李砚每次都会带几张草稿纸，上面是他提前写好的例题，针对她上周错题的类型。
这周日，他到教室的时候，黎璃已经在座位上了。
她趴在桌上，脸埋在胳膊里，只露出半个脑袋。马尾歪到一边，发尾垂在桌沿。
李砚走过去，在她旁边坐下。
“怎么了？”
黎璃抬起头，脸色不太好：“头疼。”
他看了一眼她的脸色，有点白。
“感冒了？”
“可能吧。”她坐直身子，揉了揉太阳穴，“没事，开始吧。”
李砚没动。
“今天不讲了。”
黎璃愣了一下：“为什么？”
“你回去休息。”
她把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不行，下周月考，我数学还有好多不会的。”
李砚看着她。
她眼睛下面有点青，看起来这几天都没睡好。嘴唇也有点干，起了一层细小的皮。
“你回去休息。”他又说了一遍。
黎璃坚持：“我没事，真的。”
李砚沉默了两秒，站起来。
黎璃以为他要走，急了：“哎，你别走啊——”
他没走。
他走到教室后面，从自己的书包里翻出一个保温杯，又走回来，把杯子放到她面前。
黎璃低头一看，愣住了。
保温杯是深蓝色的，杯身上印着一只卡通北极熊。
“什么？”
“姜茶。”李砚坐下来，翻开她的数学书，“我妈寄来的，说天冷喝这个好。”
黎璃握着那个杯子，温热的触感从手心传来。
她抬头看他。
他低着头，已经开始在草稿纸上写字，好像刚才那件事根本不值一提。
黎璃把杯子打开，一股姜茶的香味飘出来，甜甜的，带着一点辛辣。
她喝了一口，暖意从喉咙一直流到胃里。
“谢谢。”她小声说。
“嗯。”
她捧着杯子，一口一口地喝。热气蒸腾上来，熏得她脸颊微微发烫。
李砚在旁边写着例题，头都没抬。
但握着笔的手指，稍微紧了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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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补习还是照常进行了。
黎璃坚持要补，李砚拗不过她，只好把例题讲了一遍。讲到一半，她打了个喷嚏，他停下来，又看了她一眼。
“回去睡吧。”
“讲完这道。”
他加快语速，把最后一道题讲完，然后站起来：“走了。”
黎璃收拾好东西，捧着那个保温杯，跟他一起往外走。
走廊里很安静，只有他们两个人的脚步声。
走到楼梯口，李砚忽然停下。
“明天。”
黎璃抬头看他。
“明天晚上，我不去教室了。”
她愣了一下，心里想着数学成绩刚有点起色，这要是没了他的帮助，估计数学成绩要回本了，但又不能总是占用他的时间，影响他学习，只好回答：“哦……好。”
“我去你们宿舍楼下。”
黎璃眨眨眼，懵了一下：“啊？”
“你感冒了，别出来吹风。”他说，“我在楼下等你，你把不会的题给我，我写好了明天给你。”
黎璃看着他，路灯的光落在他脸上，勾勒出清晰的轮廓。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语气也淡淡的，好像只是在说一件很平常的事。
“嗯……好。”她懵懵的说。
回到宿舍，室友们已经洗漱完了，正在聊天。
看见她进来，拿着一个保温杯，室友眼尖，一下就看到了：“哟，新杯子呀，没见过啊。”
黎璃把杯子放到桌上：“同学的。”
“男同学女同学？”
黎璃没理她，去洗漱了。
室友在后面起哄：“哎呀，有秘密！”
黎璃全当是室友一时兴起，随口陶侃，也没往心里去。
黎璃在卫生间里，对着镜子看自己的脸，打开水龙头，用冷水洗了一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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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一周，李砚真的每天晚上都去女生宿舍楼下等她。
九点半晚自习下课，她回宿舍，他就在楼下路灯旁边站着。她把不会的题写在便利贴上，他从书包里拿出写好的解析，递给她。
两个人隔着两步的距离，话也不多。
“这个我看了，第三题要用换元法。”
“好。”
“明天的题你早点给我，我第二节晚自习写完。”
“好。”
“早点回去休息。”
“好。”
对话总是这么简短。
周五晚上，她下楼的时候，李砚递给她一个袋子。
她打开一看，是一盒感冒药，还有一包姜茶。
“药是校医室开的，姜茶我妈寄的。”他说，“周末好好休息，别熬夜。”
黎璃捧着那个袋子，半天没说话，觉着占用他的时间还收着他的东西，似乎有些过了，有些不好意思。
“走了。”他转身要走。
“李砚。”
他停下脚步。
黎璃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不知道说什么。
最后她说：“谢谢你。”
他嗯了一声，继续往前走。
走了几步，又回头：“对了。”
她抬头。
“你那个保温杯，明天给我。”
黎璃愣了一下：“为什么？”
“我洗干净了，明天给你带姜茶。”
他说完就走了，没等她回答。
黎璃站在原地，看着那个背影消失在夜色里。心想着这下人情欠的又增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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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末两天，黎璃一直在想那盒药，那包姜茶，还有那句“明天给你带姜茶”，更不知道该怎么向他报恩。
周日下午，她提前去了教室。
李砚还没来。她坐到座位上，翻开数学书，却一个字都看不进去。
六点半，他来了。
手里拿着那个保温杯，放到她桌上。
“还热着。”
黎璃拿起杯子，果然还是温的。
她喝了一口，是姜茶，和上次一样的味道。
“你自己煮的？”她问。
李砚坐下来，翻开书：“我妈寄的姜茶粉，热水冲一下就行。”
“哦。”
她捧着杯子，慢慢喝。
他低着头写例题，笔尖在纸上沙沙地响。
教室里有几个人在上自习，偶尔传来翻书的声音。窗外的天已经黑了，路灯亮起来，昏黄的光落在窗玻璃上。
月考成绩出来那天，黎璃数学考了118分。
比上次又进步了三分。
她拿到卷子的时候，高兴得差点跳起来。
下课的时候，周驰路过黎璃旁边，盯了一下她的卷子：“哇塞，黎璃你开挂了吧？上次不是才七十多？”
黎璃得意地扬起下巴：“我偷偷拜师了。”
周驰看看她，又看看李砚，意味深长地“哦”了一声。
李砚从周驰身后走来，面无表情地把他推开。
黎璃还在笑，眼睛弯成两道月牙，虎牙露出来，整个人都在发光。
李砚看着她，忽然觉得窗外的阳光有点刺眼。
他移开目光，继续做题。
“晚上还补吗？”黎璃问。
他笔尖顿了一下。
“你118分了。”
“还有32分才满分呢。”她说，“革命尚未成功，同志仍需努力。”
他抬起头，对上她的视线。
她眼睛亮亮的，里面映着他的影子。
“好。”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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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补习结束的时候，李砚站起来，忽然说了一句。
“以后不用给我带水了。”
黎璃愣了一下：“为什么？”
“你留着钱买牛奶喝。”
黎璃眨眨眼：“我不喜欢喝牛奶。”
李砚沉默了两秒。
“那买你喜欢喝的。”
他说完就走了。
黎璃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嘀咕着：“应该是水喝腻了，想换个口味，但是他喜欢喝什么呢？”
回去的路上，她一直想着那句话。
“你留着钱买牛奶喝。”
她好像发现了什么，哼着小歌慢悠悠的回寝室了。
室友在宿舍门口等她，看见她这个样子，凑过来问：“遇到什么事了这么开心？还哼着歌回来。”
“没、没什么。”
“是不是吃蘑菇了？”室友伸手在她面前挥了挥。
她躲开，跑进宿舍。
躺在床上，她翻来覆去睡不着。
脑子里全是明天要给李砚带牛奶。她把被子拉过头顶，嘀咕着：“牛奶，牛奶，千万别忘了。”
室友被吵醒了，迷迷糊糊问：“怎么了？”
“没什么。”
“那你说什么？”
“没什么。”她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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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李砚发现自己的桌上多了一瓶酸奶。
他愣了一下，转头看向前排。
黎璃正低着头写作业，马尾垂下来，遮住半边脸。但耳朵尖红了，红得特别明显。
他把那瓶酸奶收进抽屉里。
周驰凑过来：“哎，谁给你放的？”
“不知道。”
“那你怎么不喝？”
“留着。”
周驰狐疑地看着他，但没再问。
中午吃饭的时候，李砚把那瓶酸奶带上了。
黎璃在食堂里看见他，目光落在他手里的酸奶瓶上，一脸得意劲。
李砚从她身边走过，脚步顿了一下。
“挺好喝的。”他说。
然后走了。
正如黎璃意，“就知道他会喜欢。”
旁边的女生问：“他跟你说什么？”
她摇摇头，但嘴角已经翘起来了。
那一整天，她心情都很好。
好到同桌问她是不是中彩票了。
她说：“比中彩票还高兴。”
因为她知道用“数学课代表”喜欢的东西报答他了。
（第四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