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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数学课代表” 黎璃数学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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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四下午第二节课后，数学老师抱着一沓卷子走进教室。
“下节课随堂小测。”他把卷子往讲台上一放，“上次月考的难度，九十分钟，满分一百五。”
教室里哀嚎一片。
周驰趴在桌上，有气无力地说：“老师，能不能改天啊？我今天状态不好。”
“你哪天状态好过？”数学老师推了推眼镜，“少废话，准备一下，下节课准时开考。”
李砚正在做物理竞赛的题，头都没抬。随堂小测对他来说没什么压力，题型他暑假都刷过无数遍了。
前排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他抬起头，正好看见黎璃从书包里翻出数学课本，飞快地翻着。她翻到某一页停下来，盯着看了一会儿，然后闭上眼睛念念有词，像是在临时抱佛脚记公式。
马尾歪到一边，露出白皙的后颈。
李砚收回目光，继续低头做题。
下节课的铃声响了。数学老师开始发卷子，教室里安静下来，只剩下笔尖摩擦纸张的沙沙声。
李砚做题很快。选择题填空题一路扫过去，几乎不需要思考时间。他写完最后一道大题，抬头看了看墙上的钟，刚过去四十分钟。
他放下笔，目光不自觉地往前排飘。
黎璃正咬着笔头，盯着卷子发呆。她面前的答题卡上，前面几道选择题填了，后面的空着。草稿纸上画得乱七八糟，但似乎没什么进展。
她又写了两笔，划掉，然后趴在桌上，整个人散发出一种绝望的气息。
李砚嘴角动了动。
周驰在旁边小声说：“你笑什么？”
“没笑。”
“我明明看见你笑了。”
“看错了。”
他把目光收回来，假装检查卷子。
但余光还是忍不住往那个方向飘。
黎璃又挣扎了一会儿，终于放弃了，开始在卷子上瞎蒙。她在每一道题后面都写了一个答案，有的看起来像是认真算过的，有的干脆就是瞎写的。
写到最后一题，她停了很久，在草稿纸上画来画去，最后写了一个“0”上去。
交卷的时候，她站起来，脸色不太好。
旁边的女生问她：“怎么样？”
“不怎么样。”她把卷子交上去，声音闷闷的，“可能又不及格。”
李砚从她身边走过，脚步顿了一下。
她没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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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数学课，卷子发下来了。
李砚拿到自己的卷子，看了一眼分数——150，满分。他随手折好，放进口袋里。
前排传来一声压抑的叹息。
黎璃正看着自己的卷子发呆。卷子上用红笔写着一个刺眼的数字：78。
及格线是90。
她同桌凑过去看了一眼，小声说：“没事，下次努力。”
黎璃没说话，把卷子折起来塞进课本里。动作有点大，卷子边角折皱了，她又抚平，然后再折起来。
李砚看着她的背影，没动。
下课铃响，黎璃站起来往外走。她走得很急，马尾在脑后甩来甩去，一次都没回头。
周驰在旁边捅了捅李砚：“哎，你说她是不是哭了？”
李砚看向门口，那个背影已经消失在走廊里。
“不知道。”
他站起来，把桌上的书收进书包。
“你去哪儿？”
“厕所。”
他出了教室，往左边走了几步，然后拐向右边。
走廊尽头，靠楼梯的角落里，黎璃正站在窗边，背对着走廊。
她肩膀微微抖了一下。
李砚站在原地，犹豫了几秒。
然后他转身走了。
回到教室，周驰问他：“上厕所这么快？”
“人多，没上。”
他坐下，从书包里翻出那本物理竞赛题，翻到上次做的地方。
看了半天，一个字都没看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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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五下午放学，李砚收拾好书包，准备去食堂吃饭。
刚走到门口，被数学老师叫住了。
“李砚，你等一下。”
他停下脚步。
数学老师从办公桌上拿起一张卷子，递给他：“这是黎璃的卷子，你帮她看看。”
李砚愣了一下。
数学老师叹了口气：“这孩子底子其实不差，就是初中基础没打好，高中一下子跟不上。你数学好，帮帮她。我不是让你代课，就是跟她讲讲错题，点拨一下就行。”
李砚接过卷子，看着上面那个鲜红的78。
“她同意吗？”
“我跟她说过了，她同意。”数学老师说，“你们都是同学，互相帮助嘛。你愿意吗？”
李砚把卷子折好，放进口袋里。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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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日晚上，晚自习前，李砚提前到了教室。
教室里只有几个人。黎璃坐在她的座位上，正低头写英语作业。
他走过去，在她旁边的空位坐下。
黎璃抬起头，看见是他，愣了一下。
“那个……”她开口。
李砚从口袋里掏出那张卷子，铺在桌上。
“错题看了吗？”
黎璃点头：“看了。”
“看懂了多少？”
她沉默了一下，老实地说：“没太看懂。”
李砚嗯了一声，从书包里抽出一张草稿纸，拿起笔。
“第一题，这道函数定义域，你错在……”
他开始讲。
黎璃一开始有点紧张，坐得很直，手都不知道放哪儿。后来慢慢放松下来，凑过来看他在草稿纸上写的演算过程。
“这里，先求导数，然后判断单调性……”
她听得很认真，偶尔点头，偶尔皱眉。遇到不懂的地方，她会小声问一句，然后继续听。
窗外的天渐渐暗下来，教室里的人越来越多，有人开始晚自习了。
李砚讲完最后一道大题，放下笔：“大概就是这样。你回去再把错题做一遍，有不懂的明天问我。”
黎璃看着草稿纸上密密麻麻的演算过程，沉默了一会儿。
“谢谢你。”她说，声音很轻。
李砚收起笔，站起来：“不用。”
他回到自己的座位，开始做自己的作业。
过了一会儿，一张纸条从前面传过来。
他展开一看：
“你怎么讲得比数学老师还清楚？”
他拿起笔，在下面写了一行字，传回去。
黎璃展开纸条，看见上面写着：
“因为我自己也刚学过。”
她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那颗虎牙又露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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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那天起，每周日晚上的晚自习前，李砚都会坐到黎璃旁边，给她讲数学错题。
一开始只是讲错题，后来开始讲新课的难点。黎璃数学底子差，但人不笨，李砚讲一遍她就能懂个七八分，回去再琢磨琢磨，慢慢就摸到门道了。
两周后的数学小测，她考了102分。
卷子发下来那天，她看着那个分数愣了好久。
下课的时候，她转过身，对李砚说：“谢谢你。”
李砚正在做题，头都没抬：“你自己考的。”
“是你讲得好。”
他笔尖顿了一下，然后继续写。
黎璃看着他的侧脸，忽然问：“你为什么要帮我？”
李砚抬起头，对上她的视线。
教室里有点吵，有人在聊天，有人在笑。但这一刻，好像那些声音都远了。
他看着她的眼睛，那双眼睛很亮，里面映着他的影子。
“数学老师让我帮的。”他说。
黎璃眨眨眼：“就这？”
他沉默了一秒。
“就这。”
她哦了一声，转回去了。
李砚低下头，继续做题。
周驰在旁边小声说：“你就嘴硬吧。”
“闭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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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月的月考，黎璃数学考了115分。
成绩出来那天，她高兴得差点跳起来。下课的时候，她跑到李砚座位旁边，把卷子往他桌上一放，眼睛亮亮的，抱着拳弯腰说：“李老师，您高明啊！”
李砚看了一眼那个分数，嗯了一声。
“你就这反应？”她瞪大眼睛。
“挺好。”他说。
黎璃撇撇嘴，把卷子收起来：“行吧，学霸就是学霸，115分都不放在眼里。”
她转身要走，李砚忽然开口：“下次争取120。”
她回过头，看着他。
他低着头，手里拿着笔，好像刚才那句话不是他说的一样。
黎璃笑了：“好，我争取。”
回到座位，她还在笑。
同桌问她：“你笑什么？”
“我的脑子变灵光了，数学成绩已升天！”她说，嘴角还是弯着。
窗外的阳光照进来，落在她脸上，暖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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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自习的时候，李砚在草稿纸上写了一行字，然后划掉。
又写一行，又划掉。
最后他写了一句：
“115分进步很大，不要骄傲，继续加油。”
写完，他盯着那行字看了一会儿，然后把草稿纸揉成一团，扔进抽屉里。
算了。
他对自己说。
有什么好写的。
但那个笑起来露出虎牙的身影，还是在他脑子里晃来晃去，赶都赶不走。
下课的时候，他站起来往外走。
走到门口，正好碰见黎璃从外面进来。
她手里拿着两瓶水，看见他，递过来一瓶：“给你。”
李砚愣了一下。
“我刚才去小卖部，顺便买的。”她把水瓶塞到他手里，“谢谢你给我讲题。”
她说完就跑了，马尾在走廊的灯光下一甩一甩的。
李砚站在原地，看着手里的水瓶。
矿泉水瓶，普通的牌子，瓶身上还有一点水珠，冰冰凉凉的。
他握紧水瓶，往宿舍走。
周驰追上来：“哎，那水哪儿来的？”
“买的。”
“什么时候买的？我怎么没看见？”
李砚没理他，继续往前走。
回到宿舍，他把那瓶水放到桌上，没舍得喝。
洗漱回来，他看了一眼那瓶水，忽然笑了。
室友们面面相觑。
陈叙问周驰：“他怎么了？”
周驰耸耸肩：“不知道，从教室出来就这样了。”
许明远推推眼镜，慢吞吞地说：“可能考了第一太高兴了。”
李砚把水瓶收进柜子里，上床睡觉。
那一夜，他睡得格外好。
梦里有个女孩，笑起来露出虎牙，眼睛弯弯的，像是有星星。
（第三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