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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相识与请教 李砚帮黎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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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式上课的第一天，李砚起得很早。
六点十分，宿舍楼还静悄悄的。他轻手轻脚地下床，洗漱完毕，拿着英语书出了门。
操场上有零星几个人在晨跑。他找了个角落的石凳坐下，翻开书，开始背单词。
这是他多年的习惯。清晨记忆力最好，背完单词再去吃早饭，时间刚刚好。
七点十分，他合上书往食堂走。走到一半，脚步忽然顿了顿。
前面的林荫道上，一个穿着校服的女生正蹲在地上，手忙脚乱地捡东西。书包拉链开了，里面的书和本子散落一地。
马尾，白色运动鞋，蓝色校服。
是她。
李砚站在原地，犹豫了大概两秒。
那边黎璃已经把大部分东西捡起来了，正伸手去够滚到草丛里的水杯。够不到，她往前探了探，整个人差点栽进去。
他走过去，弯腰把水杯捡起来，递给她。
黎璃抬起头。
四目相对。
她愣了一下，然后眼睛弯起来：“啊，是你。”
李砚握着水杯的手顿了一下：“你认识我？”
“当然认识啊，”她把最后几本书塞进书包，站起身拍拍膝盖上的灰，“李砚嘛，中考全市第三，军训的时候站我对面方阵，班会坐我后面两排。”
她说得理所当然，好像记住这些是很正常的事。
李砚把水杯递过去，语气淡淡的：“你记性挺好。”
“还行吧，”她接过水杯塞进书包侧袋，“谢谢啊。对了，我叫——”
“黎璃。”他说。
她眨眨眼：“你也认识我？”
“班会自我介绍说的。”他把视线移开，落在她身后的法桐树上，“黎明的黎，琉璃的璃。”
黎璃笑了，露出那颗虎牙：“行吧，学霸记忆力果然好。那我先走啦，早饭还没吃呢。”
她挥挥手，背着书包往食堂方向跑。马尾在脑后一甩一甩的，蓝色的校服衣角被晨风掀起一小块。
李砚站在原地，看着那个背影消失在林荫道尽头。
直到有人从后面拍了他一下。
“李砚？站这儿干嘛呢？”
周驰打着哈欠走过来，手里拎着塑料袋，里面装着两个包子。
“没什么。”李砚收回目光，“走吧，上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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实验一班的课表排得很满。上午五节课，下午四节，晚自习到九点半。
第一节是数学。李砚听了一会儿，发现讲的内容他暑假已经自学完了，便低下头，在草稿纸上演算后面的习题。
写了几道，他抬起头，目光不自觉往前排飘。
黎璃坐得很直，手里拿着笔，在本子上记着什么。她记一会儿，停下来盯着黑板发会儿呆，然后又低头写。马尾垂下来，遮住半边脸，只能看见一点白皙的耳廓。
数学老师讲完一道例题，开始提问。
“这道题谁会？上来做一下。”
教室里安静下来，有人低头，有人假装看课本。
“没人会？”数学老师推推眼镜，“那我点名了。”
李砚收回目光，继续算自己的题。
“黎璃。”
前排那个背影僵了一下。
黎璃站起来，声音有点发虚：“老师……”
“上来做。”
她吸了口气，走到黑板前，拿起粉笔。站了足足十秒钟，粉笔尖在黑板上来回晃，就是落不下去。
底下有人小声笑。
李砚抬起头。
黎璃握着粉笔的手微微发颤，后颈的皮肤泛出淡淡的粉色。她偏过头，飞快地扫了一眼下面的人群，又转回去。
粉笔在黑板上写下一个数字，顿住，又擦掉。
“行了，”数学老师摆摆手，“回去吧。这道题我讲了多少遍了？上课要认真听，不要开小差。”
黎璃低着头走回座位。经过李砚旁边的时候，他看见她的眼眶微微泛红。
周驰在旁边小声嘀咕：“数学老师也太凶了吧。”
李砚没说话，目光落在草稿纸上。
那上面画着一道函数的图像，和黑板上那道题一模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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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吃饭，周驰拉着李砚往食堂冲。
“快点快点，去晚了红烧肉没了！”
李砚被他拽着跑，刚进食堂大门，就看见前面一个熟悉的身影。
黎璃和另一个女生端着餐盘，正在找座位。食堂人很多，她们转了一圈，终于在一个角落找到空位。
周驰已经冲到打饭窗口了。李砚慢慢走过去，排在队伍后面。
打完饭，他端着餐盘往回走。经过黎璃她们那桌的时候，听见有人在说话。
“那个李砚真的好帅啊，军训的时候就注意到了。”这是另一个女生的声音。
“嗯。”黎璃应了一声，夹起一筷子米饭。
“听说他英语特别好，数学也牛逼，物理化学都不在话下。你说这样的人，是不是都不吃饭的？靠喝露水活着？”
黎璃被逗笑了：“怎么可能，这不也在食堂吃饭嘛。”
“哪呢哪呢？我看看——哎，在你后面！”
李砚脚步没停，从她们桌边走过去。
余光里，他看见黎璃偏过头来，对上他的视线，然后又飞快地转回去，低头扒饭。
耳尖又红了。
他嘴角微微动了动，继续往前走。
周驰已经占好座位，冲他招手。李砚坐下，刚拿起筷子，周驰就凑过来小声说：“你发现没，那边两个女生一直在看你。”
“吃饭。”
“不是，你看，那个扎马尾的——就咱班那个黎璃，她旁边的女生在跟她说什么，一边说一边往咱们这边指。”
李砚没回头，筷子夹起一块红烧肉。
“她看你了没？”周驰问。
李砚想了想，说：“没有。”
“哦。”周驰咬了一口鸡腿，“那你老往那边看干嘛？”
李砚筷子顿了一下。
周驰嘿嘿笑：“别装了，我都看见了，你从坐下到现在往那边瞥了三眼。”
“吃饭也堵不住你的嘴。”
“行行行，吃饭吃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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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第三节是英语课。
陈瑶踩着高跟鞋走进教室，手里拿着一沓卷子。
“昨天的摸底测试成绩出来了。”她把卷子放到讲台上，目光扫过全班，“整体还不错，但两极分化比较严重。有的同学考得很好，有的同学——算了，不点名，自己心里有数。”
下面有人松了口气。
“这次最高分，149分。”陈瑶顿了顿，“李砚。”
全班的目光齐刷刷转向李砚。
他面不改色，站起来上去拿卷子。
“作文写得很好，扣了一分。”陈瑶说，“大家传阅一下，看看什么叫真正的英语水平。”
李砚拿了卷子回座位，周围几个人凑过来看。
周驰小声说：“卧槽，149，你还是人吗？”
李砚没理他。
“第二名，”陈瑶继续念，“147分，黎璃。”
李砚抬起头。
前排那个背影站起来，走到讲台前。陈瑶把卷子递给她，脸上的笑意更明显了些：“作文写得很好，字也漂亮。继续努力。”
黎璃点点头，拿着卷子往回走。经过李砚身边的时候，她脚步顿了一下，目光在他桌上的卷子扫了一眼。
149。
她的卷子上写着一个鲜红的147。
回到座位，她低头看着自己的卷子，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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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自习的时候，李砚正在做物理题，一张纸条从前面传过来，落在他桌上。
他展开看了一眼。
“你英语怎么学的？”
字迹清秀，卷子上见过。
他拿起笔，在下面写了一行字，又把纸条传回去。
黎璃展开纸条，看见上面写着：
“多背单词，多做题。你写得挺好的。”
她把纸条折好，夹进课本里，继续低头写作业。
嘴角不知道什么时候弯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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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点半，晚自习下课铃响。
教室里一阵骚动，大家开始收拾书包。李砚不着急，慢吞吞地把书一本本放进去。
周驰在旁边催：“快点快点，回宿舍洗澡，晚了就没热水了。”
“你先走。”
“行吧，明天见。”
周驰跑了。李砚收拾好书包，站起来，往外走。
走廊里人很多，挤挤攘攘的往下涌。他不着急，靠在墙边等了一会儿。
然后看见黎璃从教室里出来，背着书包，一个人往楼梯口走。
他跟上去，隔着五六个人的距离。
走到楼梯口，灯有点暗。前面有人踩空了台阶，惊呼一声，人群一阵骚动。
黎璃被挤得晃了一下，差点摔倒。李砚快走两步，伸手扶住她的胳膊。
“小心。”
黎璃稳住身体，转头看他。
灯影里，她的眼睛亮亮的，像是有光。
“谢谢。”
“嗯。”
他松开手，退后一步。
两人一起往下走。人流把他们挤得很近，近到能闻见她头发上淡淡的洗发水香味。
“你今天数学课……”他开口，又停住。
黎璃偏过头看他：“怎么了？”
“没什么。那道题，你听懂了吗？”
她沉默了一下，然后小声说：“没太懂。”
李砚嗯了一声，没再说话。
走到楼下，人流散开。黎璃往女生宿舍方向走，走了几步，又回过头来。
李砚站在路灯下，看着她。
她张了张嘴，好像想说什么，最后只是挥挥手：“我先回去了，拜拜。”
“好。”
他站在原地，看着那个背影走进宿舍楼大门。
直到看不见了，他才转身往男生宿舍走。
周驰说得对。
他确实一直在看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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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夜，李砚躺在床上，又想起那张纸条。
“你英语怎么学的？”
他嘴角弯了弯。
其实他想写的不是那句话。
他想写的是：你要是想学，我可以教你。
但纸条太小了，写不下那么多。
也或许是，他还没想好怎么开口。
反正时间还长。
高一才刚开始。
（第二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