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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狩猎 第一次独自 ...

  •   苏跃从树上跳下,有些尴尬的脸红,干涩的咳了两声,“那啥……我以前没学过怎么搞……”。指了指半死不活的蛇。

      那人不知道说什么好,有点无奈的笑了笑,“……行,我来就好。”

      苏跃知道在处理猎物这方面自己就是个从来没有窥见过门内的外行,但是这种情形也逼得他不得不学,何况人还伤得很重,也不能不管了。

      于是接下来就是一人指挥一人做事。

      苏跃听着指挥,精准地用棍子按住蛇的头,后知后觉的说,“那个,我叫苏跃。你呢?”

      那人不答,只是低头摸了摸啾啾叫的小幼崽头顶,让它静下来。
      然后反问:“你,不是这里的人吧?”

      苏跃的心脏猛收缩了一下,心里慌得不行,生怕这里也有猎巫行动这种东西。
      但还抱着一种侥幸,不敢直接作答,把问题又抛了回去,“怎么说?”

      那人依旧没有直接回答苏跃,反倒是抬头直盯着他。

      苏跃察觉到这股视线中的审视,把手里的棍子用力一杵,把蛇头一整个粗暴地怼进地里。
      回头,然后拍拍手上的灰,把手肘搭在棍子上往下狠狠地使着力,让还在挣扎的蛇毫无反抗之力。

      本想着抬头用鼻孔看人,用鄙夷的态度表示“小爷就是外地人,咋滴。”
      结果却在抬头时,对上了对方锐利的视线。

      虽然越下越大的雨极大地影响了视线,风逐渐凌厉起来,但他们的视线穿过了淅沥的雨,交织在一起。

      苏跃心中暗叹,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啊。即使瞳孔因重伤而布满血丝,甚至于些许涣散,即使蒙着一层薄薄的血雾。目光中却没有一点急躁,像一把冷静的探针,缓缓落在苏跃身上。那双眼睛锋利而冷锐,似乎无处可藏,每一个细微的动作、每一句话语都在被衡量。

      那人身后的翅膀并没有张开,甚至因为受伤而扭曲,有的地方是鲜红中的一缕白,乍一看是洁白而不染的羽毛,实则是刺穿的骨,但这破碎的翅膀却无可忽视。
      苏跃,莫名幻视成天上坠下的天使,或是启示录里的米迦勒。

      空气里弥漫着一种无声的压力,却被那人最先打破,看着苏跃那一脸遮不住的心虚,不由自主的又笑了起来。
      “行了,不逗你了。”咳嗽了两声,清了清嗓子,样子看着是依旧懒散,声音却假装得郑重其事“我来自鸟族鹫分支,族长特借着凌驾风的意思取了个凌风以视重视。”

      苏跃却没有立马放下悬着的心,不过看着凌风从头到尾都没有露出一丝攻击的想法,倒是也没有太纠结。不过本来想问的问题都哽住喉咙中,吐不出来。

      气氛依旧紧绷,不出意外今晚肯定是好不了了。

      不过,苏跃最终还是放下自己的警惕心求助了,因为……他发现自己不知道怎么伸出爪子。

      事情是这样的,凌风介绍完自己之后就没有再多说或者多问什么,只是淡淡的指挥着,又恢复了一副受了重伤活不过今晚的丧气样。
      说到剥皮,习以为常的让苏跃伸出猫爪,用指甲剥。

      苏跃听完就蒙了,一脸茫然惊讶的看着撸幼崽的凌风,凌风接受到他的视线也茫然了。
      俩人再一次在雨中对视,风中凌乱,但是浑然没有紧张的感觉,俩人都冒着一丝尴尬,无语和迷茫。

      凌风抽了抽嘴角,“别告诉我你是因为嫌脏。”

      苏跃也不害怕了,学着凌风抽了抽嘴角,“那你就错了。”

      “嗯?”

      “我不会。”苏跃理直气壮,毕竟他这个刚从大学毕业、如今成了无业无钱无身份的三无游民,上哪学去!!
      他甚至在半分钟前都不知道自己有这个技能的好不好。

      “嗯……?”凌风一脸见了鬼的样子,他是猜到这人肯定是其他地方来的,但是没想到他连刚出生没多久的幼崽都知道该怎么做的事情都不会啊!

      结果最后还是苏跃掐着蛇头递给凌风,让他用爪子处理的,全程两个人一句话都没有说,一个纯粹是无语,另一个却是尴尬的。

      一条大蛇足够这一家三口加一个蛋吃了,苏跃把经历了几次摧残的巢拆了起火过夜顺便烧烤吃点东西,毕竟外面还下着暴雨时不时刮阵风,没办法出去找柴火。

      刚拿着为数不多的枯枝败叶从树上窜下来的苏跃,就看到凌风一脸温柔的用指甲把生的不能再生的蛇肉切成一条一条的喂给幼崽,那肉因为过于新鲜,神经带着血肉还一跳一跳的。

      凌风的感官极其敏锐,否则根本就担不起这个名字,但今天就光拿来接受苏跃无语而惊讶的眼神了。他回头看着今天不知道第几次无语到失语的苏跃,“这是又怎么了?”

      苏跃已经不想再说什么了,只是从盖在凌风身上的大衣里取出打火机,默默地,默默地点燃了垒起来的篝火。

      这下,两个人又沉默了。

      凌风张了张嘴,好像想要解释什么,但又不知道说什么。

      最后又回到了与苏跃安安静静对视的状态。

      苏跃突然觉得好笑,用手捂着半张脸,别过头不再去看他。凌风见苏跃笑了起来,自己也笑了。

      “苏跃”,对于凌风来说,这个名字的构成和发音都十分陌生,几乎所有兽人的名字都会带上自己的种族,比如鸟族常用羽,水族常用流,而极少数人像是凌风一样有特殊的含义从而不用这些字。

      苏跃打了个哈欠,“怎么?好奇?”他意有所指的转了转自己的打火机。

      “嗯,是也不是。我知道你有很多的秘密,但是我现在不是想问这个。”

      “所以你想问什么?”

      “你的伴侣呢?”

      苏跃一脸问号,“什么东西?我都没谈过恋爱怎么有伴侣?”

      凌风也懵了,看着完全把苏跃当妈的小幼崽,陷入了沉思。

      苏跃终于明白凌风在纠结什么了,刚要开口解释就被啾啾声打断了,低头一看,小老大一副要往火堆里钻的样子。

      这俩新手监护人吓得大惊失色,根本没想到这么小的幼崽竟然已经学会了这么快的行走,又是鸡飞狗跳了一阵。

      最后吃饱喝足,苏跃满足地靠着树躺在两个小幼崽旁边。

      已经出生了的老大也闹腾够了钻到苏跃怀里沉沉的睡着了,再旁边就是也吃到了今天第一顿饱饭的凌风。
      四个人盖着苏跃破烂的衣服,守着温暖的篝火,倒是在这荒野里难得的温馨。

      苏跃悄悄地开口,“今晚我守夜。”他真是怕了小老大了,闹起来的时候根本没个结束,好不容易才哄睡着。

      只好用自己这辈子,不对,这两辈子都没怎么用过的气音说道。
      苏跃挡在风口护着俩幼崽和一伤患,声音几乎被吹碎了。

      凌风也没多说什么,虽然这家伙很多时候又跳脱又调皮,像没长大一样,但的确没有在关键时候掉什么链子,总体来说还是很放心的。

      异世界辛苦吗?辛苦。生存下去难吗?

      难。

      但无论如何,这对苏跃来说都是更好的选择,或许看上去有些荒谬,但确实如此。

      对于以前的他来说,光是活着就是酷刑。可他最后还是死了——死在那种事上。

      他望着呼啸的风雨,开始回忆过去,回忆到有趣的部分还不由自主的勾起了笑容。

      旁边的凌风虽然没有偷窥的想法,但那过于明媚而轻松的笑容在这样痛苦的世界里极其难得而耀眼,他却还是没有多问——生怕吵醒小老大,缓缓闭眼进入了浅眠。

      啊,多么荒谬的一天。

      两人不同时轻轻说出这句话,对视一眼,笑了起来。

      第二日清晨,熬了一夜的苏跃再也熬不住了,见旁边的凌风醒了,连句话都没说就一下子睡着了。

      凌风默默地开始接替苏跃的工作,他守过整夜,就算是对于训练有素的人来说也不是什么轻松的活,何况苏跃昨天展现出来的完全不像是有生存能力的样子,也不知道怎么活到现在的。

      凌风够着身子,把蛋和睡死了的小老大一起放到苏跃身上。
      又撑着粗糙的树干缓缓站起身,把昨天借来包扎的羊毛衫碎片揭开,看了看脖子下方的伤口,已经结成了薄薄的一层痂,至于其他部分的皮肉伤也都已经结上了痂。

      兽人的愈合能力远超寻常动物和人,皮外伤好得极快,但是他背上骨折的伤口却极其不好处理,要是不把骨头放在合适的位置,又由着伤口长全,那以这里的医疗水平很大可能就再也纠正不回来了,只能一辈子畸形,很多运气不好的鸟兽人因此郁郁而终。

      凌风随手从树上折了根树枝放到嘴里,看着受伤翅膀,知道没办法再等下去了,硬生生用手一点一点把露出的白骨塞回去。
      过程说不上多长,但足够煎熬,让他浑身是汗,浸透了衣衫又带着水滴到地上。

      凌风知道自己只能尽人事听天命,作为族里的祭司兼职医生,他做过无数次这样的手术,可惜的是并没有几个人能愈合如初,甚至不少人莫名发起了高烧随后丧命。

      凌风身上的骨折伤不少,直到红日当头才勉强处理好,晚秋的太阳并不毒辣,哪怕是中午温度也只是刚刚好适合睡觉。

      凌风独自醒着,也没法去找吃的,蛇肉剩下的不多,还需要留给小幼崽,除去偶尔捡点树枝给篝火添一点柴让它持续烧着,剩下的时间也不能做什么了,只能盼着伤口一点点地自己好。

      时间一点点地推移。

      苏跃难得地睡了个好觉,直到傍晚,才缓缓转醒。

      看着日落时分的太阳,他还有些迷茫,转头问旁边的凌风,“我睡了多久了?”

      “没多久,半天。”凌风同样看着远处的太阳,“去找点吃的去。”

      苏跃瞬间无语,骂骂咧咧的随便抓了件昨天盖身上的衬衫、打火机和棍子就出门了。有了凌风看家,他也敢向外走走了。

      没多远,空气里传来了一股淡淡的谷物的香气,苏跃在下风口闻得极其明显,他一个激灵,瞬间往那边靠去。但是走了有一段距离,谷物的香气似乎依旧很淡,可是再往前就什么味道也没有了,苏跃十分疑惑,兴奋的感觉也降下去了不少。

      他没有再往远处走,而是在周围搜查起来。

      谷物的香气很淡,但的确是这片区域。

      夜色再一次到来,他不免开始烦躁,幸好夜视能力还不错,最后终于在绕了几个圈子之后,在土堆上密密麻麻的杂草丛中找到了三个洞,不盯着看根本看不到。

      苏跃灵光一闪,这些很大可能是野兔或者田鼠的洞,以前听别人说这种长期吃坚果谷物的动物身上会带着一股子淡淡的谷物香气和浓重的草腥味,草腥味在荒野里太过寻常,完完全全被这位新手猎人忽略了。
      但是那股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谷物味反而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苏跃十分高兴,抓这种动物并不难,何况他还有打火机可以用。

      捕猎远比他想象的简单。

      第一只野兔窜出来时,他的动作比意识还快。棍子一挥,兔子晕死过去。紧接着第二只、第三只……爪子不知何时已经伸出,精准地钩住每一只试图逃跑的小兔。

      等烟雾散尽,地上躺着一大五小六只野兔。

      苏跃一屁股坐下,看着自己还在颤抖的爪子,喘着粗气。

      最后一缕烟消散的很快,地上躺着一大五小六只野兔,苏跃猛地喘口气,没啥形象的一把坐下。

      苏跃的爪子放在野兔上,触感是温暖的、颤抖的生命,成功的实感像是电流一般窜过全身。肾上腺素褪去,一丝疲惫与难以言喻的震颤涌上心头。

      他低头看着自己还在颤抖的爪子,黄昏下最后的一丝余光,泛着金黄的微光,心念一动,熟悉的手又回来了。

      苏跃叹了口气,短短的两天,他已经被无数事情震惊到了,现在都快麻木了。他还是把注意力转移到了已经收获的野兔身上。

      他随手薅了几根草,把兔子绑好,又看了眼不远处几丛洋蓟——记下位置,明天再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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