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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2章 帮助 意外捡到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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袭击者一击不成,反倒是把自己重重地摔在鸟巢中。
硕大的鸟巢几乎不堪重负,簌簌的向下抖着叶子和枯枝。
苏跃听到自己的身前传来巨大的声响,瞬间就猜到了是那两只小鸟的亲鸟。
他惊魂未定地抬起头,看清了对方的姿势。对方巨大的身子陷入了摇摇欲坠的鸟巢,勉强将它架住,却也让它受限于此。
不过,比起这个,苏跃更在意的是袭击者的样子。
那是一只张狂而美丽的巨鸟,似乎天地都为其失色。
像是鹤,却又不尽然。
全身黑白相织,头后插着几根长长的羽毛形成的羽冠正高高竖起,却凌乱不堪。
眼周赤裸着鲜红的皮肤,既像是火山顶炽热的岩浆,又像是流动的鲜血。
苏跃惊愕的发现对方的头似乎被利器击打过,头顶处一直不停地向下渗血,缓缓流入眼中。
漆黑如墨的双瞳被血染成燃烧的火,愤怒而绝望的叫声突破天际,凄厉而悲壮。
它要死了,这是一个双方都明知的事实。
遮天蔽日的翅膀被巨力折成诡异的角度,向下落着沾着血的羽毛,胸前有着与头顶一致的伤口,巨型创口处的白肉中不断向下淌着血液,几乎把华丽而雪白的胸羽全染成绮丽的红,某一刻苏跃几乎以为对方是凤凰。
“入侵者”
它的声音嘶哑破碎,嗬嗬的杂音像是破损的收音机,掺杂着刮黑板似的噪音,嘴角的鲜血好似融入大海的水,不停向下滴落。
它意欲起身,却被树枝挂住无力挣脱,它疯狂地用碎裂的喙无差别地破坏着本就摇摇欲坠的巢穴和脚下的树枝。
抖动的家让刚出生的幼崽惊慌失措,从破碎的蛋壳中不停用稚嫩的喉音呼唤着亲人。
苏跃什么都不敢去做,也不能去做。对方的疯狂像是病毒一样感染了全身,无法动弹,连眨眼也做不到。
巨鸟听到“啾啾”声后便停下了动作,燃烧生命凝结出的威严也和吹来的风一齐散开,取而代之的是深不见底的哀伤。
“外来者……听好。”
它的声音嘶哑破碎,嘴角的鲜血不停向下滴落。
“我的伴侣死了。我也要死了。”
“这两孩子……提前来到这世界。我护不住它们了。”
它盯着苏跃。那双被血染红的眼睛里,有愤怒,有绝望,但更多的是——乞求。
“外来者。我不知道你是谁,从哪来。但如果你还有一点……一点为人的心……”
它说不下去了。因为它也知道,这个要求有多荒谬。
沉默。
然后它用尽最后的力气,拔下三颗爪,把流下的血喂给雏鸟。
它将那三颗还带着血的爪,塞进苏跃手里。
“拿着。”
然后它消失了。
留下苏跃,一只缩在他怀里的雏鸟,一颗还没破壳的蛋。
以及一句飘散在风里的话——
“若它们因你而死……你会后悔来到这个世界。”
苏跃低头看着手里的三颗爪,还带着温热的血。
他不知道这是什么意思。但他隐约意识到——这东西,大概不只是“信物”那么简单。
黄昏的风卷走巢边的落叶,却带不走浓郁的血腥味。
与夜色一同到来的,还有刺骨的寒冷。
苏跃身上的大衣早已被树枝刮成破布,沾满血迹,完全不防寒。他掏遍所有衣兜,只找到一枚银币、一根棒棒糖、一个不知道还能不能用的打火机。
怀里的雏鸟在叫,另一颗蛋毫无动静。他不知道它们吃什么,不知道能不能熬过今晚,更不知道——自己上哪儿去找吃的。
他把大衣脱下来,把雏鸟和蛋裹在一起,从树上滑到地面。
草地稀疏,树枝也不剩下多少叶。没有果子,什么都没有。
寒风捎来远方的声音——
若有似无,像是衣物不断摩擦。
有人。
苏跃飞快的奔跑在丛林与灌木中。
小雨细细簌簌的逐渐变大,雨滴打在叶子上的声音愈发厚实,偶尔垂落的树叶还会糊他一脸。
苏跃既担心树上的蛋,也忧心食物的问题。
血腥气越来越重,铁锈味的甜腥气直冲鼻子。偶尔苏跃混淆了视觉和嗅觉,总觉得滴落的不是水,而是粘稠的血。
但他没有丝毫犹豫,飞越在雨中好似一道影子,他的视觉奇异的得到了增强,视觉能力与猫头鹰相较也毫不逊色,甚至比日间更为清晰。他很快锁定了此行的目标——一个身上长着翅膀和羽冠的人,羽毛和那只巨鸟一模一样。
整个人斜着躺在灌木上,伤口处不断流下的血液淌成暗色的小溪。手里拿着一个长条状的东西,那东西似乎还在动,然而苏跃拒绝去思考那到底是什么。
他心中一紧,那只巨鸟给他的震撼,比第一次发现长了尾巴还大——那是一种世界观被砸碎的感觉,一时半会儿拼不回去。心里暗自嘟哝:“这儿的鸟人都一个样?”
他缓慢地靠近,离着大概十米的距离停下,这个距离既能看清接下来的事情,也不至于在受到攻击时直接暴毙当场。
苏跃心中自然是害怕的。
但今天经历了这么多——被臭醒、被追杀、跳悬崖、长尾巴、砸进鸟巢、目睹巨鸟死去——他觉得自己已经练出来了。这些哪个事件不是离奇乃至于是诡异的。
他深吸一口气,稳住心跳,缓步靠近。
十米。
八米。
五米。
他已经想好了,不管看到什么,都要保持镇定。毕竟他是见过大场面的人了——
但是他发现自己还是太过于无知了。
因为对面的人,把手上那好似蛇一般的东西,一口吞了。
近两米长的蛇,一口吞下,一口。
刚才所有的心理建设,在这一刻崩塌成废墟。
苏跃甚至看到那玩意的尾巴还在一摇一摇的,恶心的他就地干呕起来,脑子里全是那副画面,简直就是在眼球上跳跃,根本无法忽视。
就在他低头干呕的时候,余光瞥到那人甚至还在笑。可惜那笑意脆得好像随时会被雨滴砸成齑粉,连着这人一齐。
苏跃意识到对面的人没有恶意,但他一点都不想靠近,睁眼闭眼都是那副挑战人生理极限的画面。
“喂,朋友,麻烦过来帮我一把?”
他的语气并不沉重,带着几分轻松乃至愉悦,调侃一般。但身上的伤却完全相反,那股血腥味浓重的让苏跃总感觉自己在血液中游泳。
苏跃听这人说话就一阵恶寒,那一张一合的嘴带给他的恐惧感甚至在某一刻强过了之前见过的一切。
他强行稳住了奔腾而出的胃酸,一句话也不想说。对面的人确实需要帮助,以前苏跃在安全讲座上见过类似的。
苏跃看着眼前的人被雨水打湿,身上的根本就挡不住什么风的衣服紧紧贴在身上,明明那人还是在笑,但苏跃心中不自觉地就升起一股怒火。
就连他自己都觉得这股怒气莫名其妙的。
“朋……唔”那人还想说什么,苏跃却大步走到人前,把人嘴一捂起来就开始撕自己的衣服。
所幸羊毛衫一般都很脆弱,他快速把它扯成一条条的,单手勉强把对方肩上最危急的伤口绑住——这道伤口几乎是贴着胸口和脖子划过,几乎贯穿了。
另一手也没有再捂着他的嘴,苏跃郑重其事地看着他,“背疼吗?”
那人愣了愣,摇摇头,“你——”
苏跃又把他的嘴捂起来。
那人:……?
苏跃迅速检查完脊柱,确认没有致命伤,才再次松手:“有什么一会儿说。”
那人张了张嘴——这次居然真的什么都没说。
苏跃满意地点点头,把人往背上一扛。
虽然是在饥荒时候又多了一个吃饭的,但要说不救,却也不可能。
光是苏跃自己的良知就先于理智,否决了不救的选项。
何况,他需要一个能够帮他养幼崽的人,那人和巨鸟如此相似,应该少不了什么血缘关系,恰好合适。只是可惜时机不太好。
等这家伙伤好了就让他当全职奶爸,全年无休的那种,苏跃想了想甚至觉得有点开心。
“嘶。”
一声极轻而快、近乎幻觉的抽气声擦过他的耳廓,打断了他的想法。
“忍着,快了。”苏跃嘴上用冰冷的语气说着无情的话,身体倒是不自觉地又加快了速度。
雨夜里的冷雨敲打,奔跑导致的心跳加快与风声并肩。身后那人的心跳却好像逐渐微弱下去,耳旁的呼吸也越来越冷,几乎融入了风中。
没多久,他们回到了距离树很近的范围。但还是没有吃的……苏跃心乱如麻。
“啾啾啾。”
树上突然传来了微弱而焦急的声音,好似在呼救。
身后之人本来快要微弱而不可察的呼吸声突然加重,心跳快到与苏跃同步。
“妈的”,苏跃一下子就急了,把人往树下一放,把自己成布条衫的衣服丢他脸上,光着膀子就飞快地向上爬,顺带留了一句话,“自己包扎去”。
他心里已经做好了最坏的准备——破掉的蛋,濒死的鸟,打不过的敌人,和即将丧命的他。
不过上面的情形似乎比他想象的还要稍微好一些,不,是好很多!
上面把小鸟吓惨了的——是一条蛇!
身形短胖而粗长,大约三米上下,虽然看上去很毒,但是是食物!
苏跃整天运动,一点吃的都没有,现在饿得眼睛都已经发绿了。
幼崽一闻到他就顺着气味往他这里爬,叽叽喳喳地要安慰。
苏跃看到安好的蛋和鸟一下子就安定下来。
苏跃一下子就乐了起来,把衣服和两个幼崽带到树下,一把塞给虽然疑惑万分外加忧心忡忡,但明智地选择了自我包扎的人身上。
“看好他们了,我马上带着吃的回来”。从地上顺手捡了块大石头,没有一句解释又窜了上去。
巢穴边上,一人一蛇对峙着,那条毒蛇盘成一团,鳞片摩擦发出嘶嘶的声音,莫名让苏跃想到了煤气罐漏气的声音……
苏跃没有硬拼的想法,看着距离把大石头一丢,想着这八成就解决了,哪知这石块太重,这摇摇欲坠的巢穴太脆弱,一下子连石头带着蛇一齐掉到了下面。
苏跃连忙探头,“喂!没事吧?”
某个好几次想要说什么又被迫噤声的家伙,看着前面掉下来还没死透的剧毒蛇,陷入了某种更深的沉默与思考:“……没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