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坠五代：明曦定山河》沉睡年轮

10、演武场惊变，女儿身惊四座 赵匡胤投奔

　　赵匡胤投奔郭威之后，就留在了郭府，成了郭威的亲兵，跟着柴荣一起，打理府里的事务，操练亲兵。他对沈星辞，满是敬慕之意，心底又藏着按捺不住的好奇。每日操练完毕，他总迫不及待地奔向西跨院，寻沈星辞问策，有时是切磋武艺的门道，有时是探讨兵法的精义，有时是问询天下大势的走向。沈星辞也很喜欢这个意气风发的少年，每次都耐心地给他讲解，把自己知道的兵法谋略、战场技巧，都毫无保留地教给他。赵匡胤随沈星辞所学愈多，便愈觉此人深不可测，如坠云雾之中，始终难窥其全貌。他本来以为，沈先生只是擅长谋划，懂些兵法，可没想到，他连武艺都这么厉害，自己在他手下，竟连三招都走不过。更让他震惊的是，沈先生好像什么都懂，农桑、水利、医术、工程，几乎没有他不知道的，简直就是个全才。他不止一次地对着柴荣感慨：“柴荣大哥，沈先生真的是天人啊！我活了二十年，从来没见过这么厉害的人！能跟着沈先生学习，是我这辈子最大的福气！”柴荣笑着点头，他对沈星辞的敬佩，一点都不比赵匡胤少。自从上次在西跨院和沈星辞聊过之后，柴荣就经常去找沈星辞，两人一起聊时局，聊兵法，聊民生，聊理想。越聊，柴荣越觉得，沈星辞就是他的知己。这个世界上，没有人比沈星辞更懂他的理想，更懂他心里的抱负。他对沈星辞，也从最初的敬慕，悄然生出了一丝连自己都未察觉的异样情愫。只是他自己尚未察觉，只道是与沈先生相处时，心便如泊了岸的船，安稳又妥帖；若是一日不见，那人的言谈身影便会不受控地浮上心尖。只是他一直以为，沈星辞是男子，所以这份情愫，被他压在了心底，只当成是知己之间的惺惺相惜。沈星辞自然察觉到了柴荣的心意，也察觉到了赵匡胤的敬慕。她的心绪却如被千万根丝线缠绞的乱麻，剪不断，理还乱。她清楚柴荣的命数，知晓他会英年早逝，知晓他终究会带着未竟的抱负抱憾而终。她不敢轻易靠近，怕自己陷进去，怕自己改变不了他的结局，最终只会落得个肝肠寸断的下场。可每次对上柴荣眼中炽热的光，触及他对天下太平的执念，她的心便不受控制地泛起涟漪。这个男人是后周世宗柴荣，是五代十国最耀眼的光，是真正的明君。他十五岁从军，三十三岁登基，在位期间取得高平大捷、西取后蜀、三征南唐、北攻辽国的辉煌战绩，还提出“十年开拓天下，十年养百姓，十年致太平”的宏伟目标，整饬吏治、发展经济，为北宋统一奠定基础，这样的人，是值得她托付一生的人。就在这剪不断理还乱的情愫纠葛里，日子如白驹过隙，倏忽已到了秋凉时节。后汉朝堂，已是乱象丛生。苏逢吉与史弘肇的嫌隙日深，在王章设宴招待朝中显贵的宴席上，史弘肇因不熟悉酒令，靠客省使阎晋卿指点才应付，苏逢吉借机嘲弄他“身旁有姓阎的人，何必担心被罚酒”，史弘肇认为这是讥讽自己出身娼妓的阎姓妻子，当场勃然大怒，辱骂苏逢吉还欲动武，经杨邠劝解才作罢，此后文臣武将派系分立，倾轧攻讦，势同水火。刘知远的身体，也越来越差，经常卧病在床，根本无力压制朝堂的争斗。整个开封城，暗流涌动，人心惶惶。郭威的心里，越来越不安，经常找沈星辞商议，沈星辞每次都劝他，稳住兵权，不要掺和党争，静待时机。这天，是禁军秋季大操的日子。郭威作为枢密副使，总领禁军，要亲自去演武场，检阅禁军的操练。他特意带上了沈星辞、柴荣和赵匡胤，一起前往演武场。演武场坐落于开封城外，广袤开阔，乃是后汉禁军的操练之所。当天，演武场上，旌旗招展，禁军列着整齐的方阵，盔甲鲜明，刀枪林立，气势恢宏。据史料记载，北宋熙宁末年开封禁军人数已不足十万，徽宗朝在京禁军数量约在五万至十万之间，此时的禁军规模正契合这般盛大场面。朝中文武百官尽数到场，苏逢吉、史弘肇、杨邠、王章一众顾命大臣更是齐齐列座于检阅台，目光灼灼地望向演武场下的禁军操练。郭威带着沈星辞等人，走上了检阅台，对着众人拱手行礼。众人瞥见沈星辞，无不纷纷侧目。这位沈先生的名声，早就传遍了整个开封。所有人都知道，他是郭威身边的第一谋士，神机妙算，连皇帝都对他恩宠备至，享同三品俸禄，见官不拜。只是他平日里深居简出，鲜少在人前露面，满朝文武大多是今日才得以一睹真容。见到他的第一眼，所有人都愣住了。没想到，这位传说中的奇才，竟如此年少，容貌更是出众。明明是男儿装束，却生得俊逸绝尘，较之女子更添几分清绝气韵，一时间，整个检阅台上，所有人的目光，都聚在了沈星辞的身上。沈星辞面无表情，站在郭威身边，仿佛没有看到众人的目光，目光平静地看着演武场上的禁军。可检阅台上的一众武将望向沈星辞时，眼中却纷纷掠过不屑之色。尤其是史弘肇麾下猛将、侍卫亲军步军都指挥使李建，脸上的不屑更是毫不掩饰。他早就听说过沈星辞，只当他是个只会逞口舌之利的白面书生，全凭一副好皮囊博郭威欢心，根本无半分真才实学。尤其是见他立在检阅台上，未着片甲，一袭长衫衬得身形愈发单薄文弱，心底的鄙夷便又添了几分。很快，大操就开始了。先是禁军列阵操练，继而骑兵冲锋陷阵，再是弓弩齐射，终是武将登台较技。整个演武场内，喊杀声震彻云霄，旌旗猎猎，气势如虹。比武环节，是大操的重头戏。禁军的将领们，轮番上场，比试武艺，赢的人，不仅能得到郭威和史弘肇的赏赐，还能在军中扬名。李建第一个跃入场中，他手持丈八长枪，枪尖寒芒毕露，接连挑落三员将领后，傲立场中，意气风发地对着检阅台上众人拱手行礼。史弘肇看得哈哈大笑，满脸得意。就在这时，李建霍然抬首，目光如鹰隼般锁向检阅台上的沈星辞，嘴角勾起一抹讥诮的弧度，朗声道：“郭将军！末将听说，您身边的沈先生，不仅神机妙算，身手更是不凡，连契丹的精锐死士，都能一个人击杀！末将不才，想向沈先生请教一二，不知沈先生敢不敢下场，和末将比试比试？”话音刚落，偌大的演武场瞬间死寂一片。无数道目光如炬，齐刷刷聚向检阅台上的沈星辞。李建乃是禁军里赫赫有名的猛将，力能扛鼎，武艺卓绝，沙场上斩过的契丹兵不计其数，是出了名的煞神。他竟当众向沈星辞发难挑战，摆明了是要给沈星辞一个下马威，叫他当众出丑难堪。检阅台上的文武百官，都议论纷纷，等着看沈星辞的笑话。苏逢吉更是笑着看向郭威，语气带着一丝嘲讽：“郭将军，看来你的这位沈先生，今天要露一手了啊。我们也都想看看，这位神机妙算的沈先生，身手到底有多厉害。”郭威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对着李建冷声道：“李建！沈先生是我府里的贵客，不是你能挑战的！还不退下！”他深知李建的厉害，既怕沈星辞吃亏受伤，更怕他万一输了，颜面尽失，往后在开封城，便再也无立足之地。可李建却没有退下，依旧站在演武场中央，大声道：“郭将军！末将只是想向沈先生请教一下武艺！若是沈先生不敢下场，那就是徒有虚名，只会耍嘴皮子罢了！以后，就别在军中指手画脚了！”这番话刻薄至极，明摆着是要把沈星辞逼到绝路，非下场不可。柴荣和赵匡胤的脸色，都瞬间沉了下来，赵匡胤更是忍不住，就要下场，替沈星辞应战，却被沈星辞拦住了。沈星辞看着演武场中央的李建，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她心里清楚，今日这场比试，她躲无可躲，避无可避。若是怯战不应，往后军中众人只会当我浪得虚名，只会逞口舌之利，届时我颜面扫地倒也罢了，反倒要折了郭将军的脸面。既然躲不过去，那就打。今日便要叫众人知晓，我沈星辞既能运筹帷幄，亦能披甲上阵，绝非只会逞口舌之利的酸腐书生。沈星辞对着郭威，微微躬身：“将军，既然李都指挥使想向我请教，那我就下场，和他比试比试。”郭威愣了愣，连忙道：“先生，不可！李建是军中猛将，身手狠辣，你……”“将军放心。” 沈星辞打断了他的话，语气平静，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我有分寸，不会输的。”说完，她转身，大步走下了检阅台，朝着演武场中央走去。整个演武场，瞬间炸开了锅。任谁都没料到，这看着文文弱弱、手无缚鸡之力的白面书生，竟真的敢下场，与猛将李建过招。霎那间，所有目光齐刷刷锁在沈星辞身上，看着她步子平稳地走到演武场中央。李建看着走过来的沈星辞，眼里满是嘲讽，冷笑道：“沈先生，你还真敢下来？拳脚无眼，待会儿伤了你，可别怪我！”沈星辞站在他对面，淡淡道：“无妨，拳脚无眼，各凭本事。若是我输了，我自然认栽。若是你输了，我也只有一个要求，以后，别再说我是徒有虚名，别再在军中，对我指手画脚。”“好！” 李建哈哈大笑，“一言为定！若是我输了，我给你磕三个响头，叫你一声先生！若是你输了，你就离开开封，别再留在郭将军身边，怎么样？”“可以。” 沈星辞点了点头，语气依旧平静。周遭的士兵呼啦一下围了上来，望着场中二人交头接耳，议论声此起彼伏，几乎人人都摇头撇嘴，笃定沈星辞必输无疑。检阅台上的郭威、柴荣和赵匡胤，都目不转睛地盯着场中，指节因用力攥紧而泛白。就在这时，李建突然动了。他大喝一声，握紧拳头，朝着沈星辞的胸口，狠狠砸了过来。他本就力大无穷，这一拳裹挟着呼啸风声狠砸而来，势头之猛，便是块坚硬的青石板，恐怕也要被砸得四分五裂。围观的人齐齐惊呼，都认定沈星辞这下定然要被打飞出数丈远。可沈星辞，却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直到拳头快要砸到她胸口的瞬间，才猛地侧身，轻松地躲过了这一拳。李建一拳落空，身体瞬间失去了平衡，沈星辞抓住机会，脚下一个扫堂腿，精准地踢在了他的膝盖后侧。只听 “扑通” 一声，李建这个身高八尺的壮汉，重重地摔在了地上，结结实实摔了个嘴啃泥。整个演武场瞬间鸦雀无声，所有人都僵在原地，眼睛瞪得溜圆，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一切。禁军里有名的猛将李建，竟然连一招都没撑过去，就被沈星辞放倒了？李建自己也懵了，他没想到，自己竟然会被这个看起来文文弱弱的书生，一招就放倒了。他又羞又怒，怒吼一声，从地上爬起来，朝着沈星辞再次冲了过来，招式更加狠辣，招招都朝着沈星辞的要害打去。可他的招式，在沈星辞眼里，慢得如同冬日里驮着壳的蜗牛在冻土上挪步。沈星辞的身形，如同鬼魅一般，辗转腾挪，轻松地躲过了他所有的攻击，时不时抬手一击，落在他身上，每一次触碰都带着巧劲，疼得李建龇牙咧嘴，胳膊腿像是灌了铅，动作越来越慢。不到三分钟，李建就已经气喘吁吁，浑身是伤，再也没有了之前的意气风发。而沈星辞，站在原地，脸不红，气不喘，连衣角都没被碰到一下。整个演武场，彻底安静了。所有人都看呆了，看着场中的沈星辞，眼里满是震惊和敬畏。众人这才恍然，这位沈先生绝非徒有虚名，而是真的身手不凡，李建在她面前，根本不堪一击。李建彻底红了眼，怒吼一声，猛地从旁侧兵器架上拔出一把长刀，朝着沈星辞狠狠劈来——他竟动了兵器！检阅台上的郭威，脸色瞬间大变，怒声喝道：“李建！住手！”可已经晚了，长刀已经带着风声，朝着沈星辞的头顶劈了下来。所有人都倒抽一口凉气，发出惊呼，不少人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不敢看接下来的惨烈场面。就在这时，沈星辞动了。她不退反进，身形猛地一矮，避开长刀的瞬间便冲到李健身前，右肘狠狠撞在他的胸口。只听咔嚓一声脆响，李建胸骨当场折断，他发出一声凄厉惨叫，长刀“当啷”落地，身体重重瘫倒在地，再也爬不起来。沈星辞站在原地，看着倒在地上的李建，淡淡道：“你输了。”整个演武场死寂一片，良久之后，才爆发出震天动地的欢呼声。周围的士兵，都疯狂地喊着：“沈先生厉害！沈先生厉害！”检阅台上的文武百官，全都惊呆了，看着场中的沈星辞，再也没有了之前的不屑和嘲讽，只剩下了敬畏。苏逢吉脸上的笑容，彻底僵住了，再也笑不出来了。史弘肇的脸色更是一阵白一阵红，难看到了极点。郭威、柴荣和赵匡胤齐齐松了口气，望向场中沈星辞的眼里，满是赞赏与激动。沈星辞对着周遭士兵微微颔首，旋即转身，欲走回检阅台。可就在这时，意外发生了。刚才李建摔倒的时候，长刀掉在了地上，刀刃正好划破了沈星辞腰间的束带。才走几步，束带便彻底崩开，宽大的长衫骤然滑落。月白色的中衣，紧紧地贴在她的身上，勾勒出了女子玲珑有致的身段。更要命的是，她头上的头巾，也在刚才的打斗中松了，此刻随着她的动作，彻底掉了下来。一头乌黑的长发，如同瀑布一般，散落了下来，垂在她的身后，衬得她肌肤胜雪，眉眼明艳，美得惊心动魄。整个演武场，瞬间重归死寂。众人尽皆呆立，双眼圆睁，死死盯住场中的沈星辞，满是不敢置信。这个运筹帷幄、身手不凡、连皇帝都恩宠备至的沈先生，竟然…… 竟然是个女子？检阅台上的郭威，彻底愣住了，手里的茶杯，差点掉在地上。柴荣和赵匡胤，也都惊呆了，看着场中长发散落、容貌绝美的沈星辞，心跳瞬间漏了半拍，脑子里一片空白。他们从来没想过，自己敬佩了这么久的沈先生，竟然是个女子。沈星辞也愣住了，低头看了看自己滑落的长衫，又摸了摸自己散落的长发，心里暗叫不好。她的女子身份，竟在此刻，暴露于十万禁军、满朝文武眼前。整个演武场静得能听见针落之声。所有人的目光，都聚在了她的身上，有震惊，有敬畏，有难以置信，还有痴迷。沈星辞深吸一口气定住心神，抬手拢过散落的长发，捡起地上长衫披在肩头。她抬起头，看向检阅台上的众人，脸上没有丝毫的慌乱，眼神依旧平静，带着一股从容的气度。就算女子身份暴露了，那又何妨？她来自一千二百年后的未来，她的才华，她的身手，她的格局，从来都不是因为她的性别。就算是女子，她也一样能在这个乱世里，辅佐明主，平定天下，还百姓一个太平盛世。日光倾泻在她肩头，长发随风漫卷，美得恍若画中谪仙，偏又带着一股凛冽锋芒，令人不敢逼视。从这一刻起，整个开封，整个中原，都知道了郭威身边，有一位奇女子，名叫沈星辞，字明曦。她的传奇，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