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并非神女》一处随风

3、收徒 收

　　收徒已过半，聂筱禾回过神时，一位白发老者正站在殿中。
　　“小丫头，你叫什么？我看你出招迅捷，唯独对阵法不甚精通，入我门下如何？我教你阵法，再传你适配的招式。”
　　红衣小姑娘眼底掠过一丝异样，看似年纪尚轻，眼神却沉稳得不像同龄人，藏着几分深不可测。
　　“敢问尊者，可是凌云前辈？”
　　“哦？你竟认得我？哈哈哈哈，老夫正是凌云。”老者朗声大笑。
　　红衣少女当即收敛神色，半跪在地：“弟子楚韵，拜见师父！能拜入前辈门下，是弟子的荣幸。”
　　众人见状纷纷含笑，殿内一片祥和。
　　凌云长老乃是霄云宗资历最深的尊者之一，修为虽不及宗主，却法、剑、符、丹、器、阵六艺全通，是真正的全才。
　　楚韵的实力众人有目共睹，能拔得比试头筹，已是惊才绝艳，如今拜入凌云门下，更是众望所归。
　　楚韵随凌云长老退入内门，可她转身前，淡淡扫来的一眼，却让聂筱禾心头一紧。
　　那眼神太沉、太利，像上课时偷偷吃东西，被班主任当场抓包的窒息感。
　　此时殿内，还剩四人未被选中。
　　一对容貌相似的壮汉兄弟，以及她方才注意到的那两个落难男子。
　　气氛忽然沉了下来。
　　兄弟中身材更高大的那个“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声音哽咽：“各位长老、仙人，俺和弟弟是青云峰山脚下长岭街卖肉的，俺叫张大手，他叫张大脚。俺们……俺们不是真心拜师，只是听说宗门收徒比试无死无伤，才变卖全部家当买了法器，一路拼到此处。只求一点灵泽，为弟弟医治根本，他再不治，就活不久了……”
　　殿内长老面面相觑。
　　一位紫衣拂尘、眉心一点红的女长老上前，指尖轻点他额头，探查记忆。
　　片刻后，她收回手，对聂景风道：“师兄，二人所言属实，并无恶意。灵泽降下后，便送他们下山吧，他们有营生在身，留在宗门做杂役并无意义。”
　　聂筱禾望着那女长老，肌肤胜雪，气质清灵，眉眼间带着悲悯，像极了传说中的菩萨。
　　聂景风微微颔首，征求众人意见后，此事便定下了。
　　“宗主，那妖族小子和那个没灵根的废物，怎么办？”
　　粗犷的声音打破平静，说话的是满脸胡须、身着灰袍的战天长老，一身横肉，毫无仙家风骨。
　　眉心红痣的女长老也开口：“战天说得有理。师兄，我宗虽倡导众生平等，可妖族主动投仙门，于理不合，也容易引来祸端。”
　　“是啊，是啊。”众人纷纷附和。
　　那衣衫褴褛的妖少年却全然不理会周遭非议，径直走到聂景风面前，脊背挺直：
　　“宗主，弟子虽是妖，却从未伤过人，一心向道。久闻宗主包容妖族，才斗胆前来。弟子凭实力通过大比，未曾泄露妖气，还望宗主给弟子一个机会。”
　　一言既出，殿内鸦雀无声。
　　“你私自逃离妖族，投奔仙门，若我宗收下你，妖王追究下来，谁来承担后果？”女长老语气冷静，却字字锋利。
　　聂景风缓步走到少年面前。
　　少年面不改色，眼神坚定；他身后那个衣着单薄的少年却吓得脸色发白，紧紧攥住他的手臂。
　　聂景风轻叹一声：“罢了。你可愿做我女儿的伴读？小女灵力低微，修为浅薄，与凡人无异。你做她伴读，既不负你向道之心，日后妖族追责，我霄云宗也有据可依。修行之事，我会亲自教你。”
　　他又看向另一个单薄少年：“至于你，无灵力无法器，能走到今日，全靠他相助。若无人选你，便只能领灵泽，入外门，或是归家。”
　　聂筱禾当场懵了。
　　怎么还扯上她了？
　　合着她在这个世界，还是个修仙废柴？
　　也难怪阿飞给的记忆乱七八糟，原来原主本身就不行。
　　让这么强的人给她一个废柴当伴读……这不是明摆着羞辱吗？
　　她看向那妖少年，恰好对上他的目光。
　　那眼神比慕七还要冷，不是冷漠，是狠戾，像藏在暗处的兽，随时可能爆发。
　　聂筱禾心里一紧，暗暗琢磨：这人不会当场暴怒，拆了大殿吧？
　　下一秒，她被狠狠打脸。
　　少年声音冰冷，却异常沉稳：
　　“多谢宗主，弟子遵命。”
　　没有不甘，没有屈辱，只有一片死寂般的坚定。
　　一旁的单薄少年顿时慌了，正手足无措时，胖长老万山笑呵呵走了出来：
　　“老夫看你身子还算硬朗，我丹房正缺个采药、搬东西的小童，你，来不来？”
　　沈云卿几乎是脱口而出：“愿意！多谢长老！”
　　至此，收徒大典终于落下帷幕。
　　聂景风启动阵法，金色灵泽从天而降，温润的灵气笼罩全场。
　　他随手一挥，便将张大手、张大脚兄弟送回山下。
　　——兄弟二人落地后，张大手急得围着弟弟团团转，摸头摸脸，反复确认他疼不疼、喘不喘。
　　张大脚气色明显好转，精神焕发。
　　两人对着山门郑重一拜，相互搀扶着离开。
　　无人注意，一只细如发丝的黑色小虫，从张大脚耳中悄然飞出，消失在远方山林。
　　其余弟子各自跟随长老离去。
　　聂景风带着妖少年与聂筱禾，踏入宗主专属的万法庭，独立于青云峰中峰，清静威严。
　　进了书房，聂景风看向聂筱禾：“筱筱，你去左峰擎天阁找你兄长，为父与他有要事单独相谈。”
　　聂筱禾点点头，看了一眼沉默的妖少年，轻手轻脚退出房门。
　　中峰与左峰只隔一座白玉石桥，她片刻便到。
　　她没有立刻去找聂灏，而是独自坐在一棵桃花树下，脑子乱成一团。
　　保命的东西到底是什么？怎么用？
　　阿飞还会不会出现？它到底是什么东西？
　　离清神君长什么样？上清剑又在哪？
　　为什么……这个世界也有一个叫宋兴雪的女孩？
　　越想越烦，脑袋快要炸开。
　　就在这时，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空中飘落的花瓣骤然停在半空，瀑布声消失，风声静止，时间仿佛被定格。
　　“又见面了，呆瓜。”
　　熟悉的稚嫩男音在耳边响起。
　　聂筱禾猛地转身：“阿飞？是你吗？你在哪儿？我怎么看不见你！”
　　“你看不见的，我这次没附身体……哎呀你别找了，坐下听我说！”
　　聂筱禾盯着半空愣了两秒，乖乖坐回树下，双手抱膝：“嗯，你说，我正好有一堆问题要问你。”
　　“咳咳。上次走得急，忘了告诉你——你手腕上的桃花印，就是保命符。能挡下所有外力致命攻击，永久有效。够意思吧？”阿飞的声音带着一股求夸奖的傲娇。
　　聂筱禾低头，右腕上不知何时浮现出一朵鲜艳的三瓣桃花印记。
　　她小声嘀咕：“是挺厉害……但如果是下毒呢？好像也不是无敌。”
　　“你你你——懂什么！这可是我攒了一年星石换的宝贝！萍水相逢就送你，也就我这么负责任！哼！”
　　聂筱禾更好奇它所在的高维世界：星域了，但眼下，回家才是头等大事。
　　“好了好了，知道你最厉害。我问你：
　　我叫你，你能来吗？
　　离清神君到底是谁？
　　上清剑在哪？
　　为什么这里有人和我原来世界的人同名？”
　　她一股脑把疑问全倒了出来。
　　阿飞沉默一瞬，认命般叹气：
　　“好吧，我一次性跟你说清。
　　第一，我不能随时出现，磁场干扰太强。你想找我，就把桃花印贴在心口，默念我名字，我在范围内就能和你精神沟通，像现在这样。
　　第二，上清剑大概在青州城罢，上上次它的最后落点地就是那，谁知道现在还在不在。不过有提到过一个能和剑共鸣的物件，至于是什么又在哪，我也不知道，数据中没有显示。
　　第三，离清神君……我也不知道是谁。我之前就说过，这个世界没有固定主角，只有不变的规律，没有设定好的人物。”
　　她听完后，脑子里除了懵还有一个问题，那就是——数据。为什么阿飞一直在重复这个数据呢？数据又是怎么统计得出他们世界的万物存在？
　　……算了，先完成任务才最重要。
　　聂筱禾又想想，整个人都蔫了。
　　找上清剑→找不知道是谁的神君→斩杀魔神。
　　可谓是——举步维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