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并非神女》一处随风

4、重识 聂

　　聂筱禾想的脑子要炸了，直接往地上一瘫，干脆打起滚来：“烦死了！什么都不知道我怎么找啊！还有时间限制，你还不能随时出现！我一个外来者在这生存都困难，怎么找！你告诉我怎么！找！”
　　“好了好了……”安慰声飘在空中，可她半点停下来的意思都没有。
　　“我说——够了！”
　　阿飞一声吼，天地仿佛都跟着颤了颤。聂筱禾瞬间噤声，吓得不敢再闹。
　　“还没说完呢，哭也哭了，闹也闹了。我知道时空错乱把你扔到这儿来完成任务，你心里委屈，我也不想出这种岔子啊。”阿飞顿了顿，在心里默默补上一句：会扣星石的，修不好还可能被开除，那样就只能去挖星石了……
　　“但只要完成任务，你就能回去了，不是吗？”
　　聂筱禾缓缓吐出心中怨气，坐直点头，理智慢慢回笼。
　　阿飞这才松了口气，他不会处理女孩子的事啊更不会安慰人。
　　“刚刚我去数据库调了最近几次离清神君的资料，不过只有一句话，我猜应该是他们共有的特征，能分析出多少信息，全看你自己。
　　神剑之主掌归墟，
　　自炼元神铸剑魂。
　　就这些。”
　　聂筱禾听完沉默了。
　　这算什么有用的信息…
　　她甚至觉得它是故意的。
　　“神剑主，我又没剑怎么让它认主，而且人那么多，我哪找得过来。归墟就更离谱了，我这副本地居民记忆里都没听过这地方。”聂筱禾不禁吐槽抱怨。
　　“……你这么一说还真是。信息的确太少了，这样吧我回去看看能不能升级一下系统。到时候只要你找到神剑，我就能通过印记定位神君的所在了，这样咱们都省力。”
　　“成交！”聂筱禾欣然一笑，伴着狡黠的眼神她迸发出了一个新问题“系统？升级？数据？阿飞，我怎么听怎么好奇，你所谓的星域究竟是怎么样的存在呢？”
　　“啊……这个…我有事先走了，你记得好好找神剑。”
　　话音一落，空中花瓣继续飘落，瀑布声重新入耳，静止的世界恢复如常。
　　聂筱禾看着眼前的落花、流水，眼中流露出一丝寒意。但片刻后她还是收了收脾气准备先过好当下。
　　她凭着记忆里的宗门路线，往擎天阁走去。
　　另一边，书房内。
　　聂景风端坐在书桌前，指尖轻叩茶杯，语气严肃而锐利：“你叫什么名字？是何种妖族？来霄云宗究竟目的为何？老夫并不太相信，你只是一心向佛。望你如实回答。”
　　少年垂眸不语。
　　聂景风也不催促，静静等着。
　　片刻，他终于抬眼，琥珀色的眸子平静无波：
　　“宗主，我的真身是玄蛇，名言无莫。来此，只为求仙问道，别无二心。”
　　聂景风缓步走近，目光沉沉地盯住他的双眼。
　　刹那间，他脑海中莫名闪过一幅画面——
　　他亲手斩杀了一位眼神冰冷满身鲜血的女子。
　　他强行压下翻涌的心绪，同时在言无莫身上，捕捉到一丝若有若无泄露的妖气。
　　聂景风退回桌旁，取出一瓶药液放在他手心：“罢了，既然因果已至，无从躲避。这是蛟龙液，能疏通你受阻的经脉，修复心脉损伤，也能帮你压制妖气。我霄云宗不驱逐你，想必你也不会做出危害宗门之事。但日后妖族若找上门来，莫要连累整个宗门。”
　　言无莫心中雪亮。
　　宗主不是看不出他的伪装，只是不愿拆穿。
　　他郑重躬身一揖：“多谢宗主。大恩，弟子铭记于心，定不相负。”
　　聂筱禾在院中兜了两圈，终于找到擎天阁。
　　刚走近，几名内门弟子连忙行礼，其中一个少年主动上前：“聂师姐，你来这儿有事吗？”
　　聂筱禾点点头：“嗯，我哥呢？能带我去找他吗？”
　　“包在我身上！陆师弟这就为你引路！”少年拍着胸脯，还故意摸了摸下巴，仿佛自己有胡子一般。
　　路上，聂筱禾忍不住好奇：“你的衣服怎么和他们不一样？”
　　他的衣色洗得发白，勉强能看出原本是鹅黄色，而其他人都是深蓝、深紫的内门服饰。
　　陆野尴尬地挠挠头，笑得有些勉强：“师姐，全宗上下谁不知道我陆野啊。我就是个外门弟子，只会点粗浅术法，多亏聂师兄看我上进，才把我带进擎天阁。可惜我灵力低微、根基太浅，连剑都挥不动，只能留在这儿做洒扫。”
　　他越说越低落，眼看就要红了眼眶。
　　聂筱禾心里一酸，不是愧疚，而是感同身受，身体的残缺是她一生不可磨灭的痛。
　　她正出神，陆野忽然又挺起胸膛：“害！没事！反正我留在最厉害的剑修身边了，这儿灵气比外门足得多，说不定哪天我就突破了，就能拿起剑了！”
　　聂筱禾被他逗笑。
　　她看得穿他笑容底下的苦涩，就像看穿曾经的自己。
　　在别人面前永远阳光开朗，被父母抛弃、独自生活、被人指指点点，也依旧装作无所谓。可只有她自己知道，那些深夜里的崩溃与孤独有多难熬。
　　她认真看着他，语气无比坚定：
　　“陆野，你一定会做到的。拿起仙剑，驰骋天涯。我信你，你一定会成为很厉害的剑修。”
　　陆野猛地顿住脚步，几乎不敢抬头。
　　几秒后，他重新抬起头，笑得明亮：“那当然！聂师姐，承你吉言！”
　　聂筱禾看着他意气风发的样子，分明看见他眼底一闪而过的水光。
　　那是忍住没掉下来的眼泪。
　　一路无话，只聊风景与琐事，两人走到青林殿门前。
　　“师姐，我只能送到这儿了，殿外有禁制，我没有内门令牌，进不去。”
　　聂筱禾抱拳谢过他，转身便要踏入。
　　就在她进门的一瞬间，身后传来一声响亮又坚定的呼喊，像极了高考百日誓师：
　　“我会做到的！我一定会成为很厉害的剑修！师姐——谢谢你！”
　　聂筱禾蓦然回头，只看到殿门禁制缓缓合上。
　　她抬手一抹脸颊，指尖沾了微凉的水渍。
　　是泪。
　　是啊，这不是什么虚构的小说，她又不是穿到剧本中。
　　这里的每一个人，都是活生生的。
　　她怎么可能不共情，怎么可能不动心，她自然也相信陆野会有一个属于自己的精彩人生。
　　她深吸一口气，擦干眼泪，对着殿内大喊：
　　“哥！哥你在哪儿？”
　　都到自家地方了，喊人肯定比找快。
　　她刚要再喊，聂灏已经走了过来，轻轻敲了下她的脑门。
　　“诶呦！”聂筱禾疼得轻呼。
　　“鬼喊什么。”聂灏无奈地看着她，“一点姑娘家的样子都没有。走吧，进去说，找我什么事？”
　　他牵起她的手，走进屋内。
　　房间里，宋兴雪正坐在一旁翻阅剑谱。
　　见二人进来，她立刻起身行礼：“师父，师姑。”
　　聂筱禾下意识朝她挥挥手：“又见面了～”
　　宋兴雪弯眼一笑，没有多问。
　　聂灏松开她的手，两人坐下。
　　宋兴雪识趣地收起剑谱：“师父，弟子不打扰你们兄妹说话，先行告退。”
　　她刚要走，聂筱禾一下子冲过去挡在门前：“别走别走！我就是来找你的！坐，快坐！”
　　宋兴雪看看聂筱禾，又看看聂灏，一脸茫然。
　　“都坐吧。”聂灏无奈摇头，“筱筱，你找兴雪有什么事？”
　　聂筱禾拉着宋兴雪坐下，认认真真看着这张熟悉到心疼的脸：
　　“之前介绍过了，我叫聂筱禾，你叫我阿禾就好。我……能叫你小雪吗？”
　　宋兴雪眉眼温柔，轻轻点头：“当然。我对阿禾，也有一种一见如故的感觉。”
　　两人瞬间打开话匣子，从日常喜好到修行小事，聊得不亦乐乎，完全把旁边的聂灏忘在了脑后。
　　聂灏看着聊得热火朝天的两人，心里一阵奇怪。
　　他几次想插嘴，都没能找到机会，只能默默喝茶，独自凌乱。
　　夜色渐深，空中悬着一轮清冷明月。
　　竹林深处，一道裹着斗篷的身影静立不语，周身气息隐于夜色之中。
　　一只小虫似的灵讯迎面飞来，落进他掌心。
　　斗篷下，那人唇角缓缓勾起一抹冷峭的弧度，声音轻得像风穿竹叶：
　　“……得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