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并非神女》一处随风

2、回宗门 聂

　　聂灏走后，聂筱禾简单收拾了一番。
　　她换上一身浅蓝仙门服饰，只在发间别了一对小巧银铃，黑发如绸缎般垂在颈后，干净又清爽。
　　婢女上前躬身一礼：“小姐，大公子在门外等候，我带您过去。”
　　聂筱禾点点头，跟着她走出房门。
　　再见到聂灏时，他身后多了一柄长剑，剑鞘纹路繁复精美，长度几乎和她差不多。聂筱禾心里暗暗佩服——这才是真正的仙侠标配啊。
　　两人一同上了马车，准备返回霄云宗。
　　车厢里安安静静，聂筱禾忍不住在心里疯狂吐槽：
　　阿飞那只坏猫，传过来的记忆少得可怜，人物关系一知半解，连最基本的修仙术法都没塞多少。现在她对这个世界的理解，全靠以前看的仙侠小说硬撑。
　　“问还是不问？”脑海中思虑一番后她还是选择——得问！
　　聂筱禾抬头，直白问道：“哥哥，我们为什么不飞回去啊？”
　　聂灏被她直白的模样逗笑，温声道：“你身子刚好，御剑飞行耗力，而且你我修为不同，速度不一，我怕顾不上你。这里离宗门不远，正好陪你多待一会儿。怎么，想家了？”
　　聂筱禾先是点头，又轻轻摇头：“是有点想爹爹，但能跟哥哥多待一会儿，我也很开心。”
　　画面拉远，马车穿过青苍竹林，一路往青云峰山脚下驶去。
　　“筱筱，醒醒，我们到了。”
　　聂筱禾睡得迷迷糊糊，被轻声唤醒。她揉了揉眼睛，跳下马车，一眼就看见前方站着的人。
　　“爹？您怎么亲自下来了？今日收徒大典不是还没结束吗？”
　　眼前的男子头发已有些花白，却依旧气宇轩昂，一身素色道袍更衬得仙风道骨。聂筱禾心里立刻确定——这就是她在这个世界的父亲，霄云宗宗主，聂景风。
　　聂景风快步走来，眉头紧锁，上下打量她许久，重重叹了口气。
　　“唉，我的女儿瘦成这样了。”他一把拉住她的小手，轻轻拍着，“筱筱，是为父失职，不该把你交给聂灏那臭小子，让你受伤受苦了。”
　　聂灏在一旁一脸无奈。
　　聂筱禾被这过分夸张的关心弄得有点尴尬，连忙打圆场：“爹爹，我真没事，不怪哥哥。我们快回去吧，我有点饿了。”
　　“好好好，回家。”
　　聂灏先行一步回去收尾大典，聂筱禾则陪着父亲慢慢往山上走。
　　路过一片草丛时，忽然传来一阵轻响。聂筱禾瞬间警觉，轻轻捏了捏聂景风的手：“爹。”
　　聂景风先是一怔，随即失笑：“小七，别藏了，出来吧。”
　　话音刚落，一头体型庞大的金毛巨兽从草丛里跃出，说是犬，气势却更像狼，威严慑人。它走到两人面前，光芒一闪，化为人形。
　　少年金发乌瞳，周身自带一股生人勿近的冷意。
　　他对着聂景风拱手：“宗主。”
　　目光扫到聂筱禾时，却飞快移开，双手抱臂，冷冷地站在一旁。
　　聂筱禾对他有印象——慕七。
　　父亲当年刚继任宗主时救下的犬妖。
　　世人大多惧妖、斥妖，可聂景风偏偏不，这也是她从心底里亲近这对父子的原因之一。
　　“你不是说不来接筱筱？”聂景风故意板起脸，“怎么，口是心非，又闯祸了？”
　　慕七耳尖瞬间泛红，别扭地挠了挠头：“我、我没有，只是……无聊，顺路过来。”
　　那副嘴硬心软的样子，让聂筱禾忍不住偷偷弯了弯眼。
　　三人一路说笑着抵达山顶宗门。
　　门内金光四溢，灵气充沛，像是有至宝在运转。一进大典看台，刚坐下，就听见一声洪亮唱喏：
　　“胜者——宋兴雪！”
　　聂筱禾猛地站起身。
　　宋兴雪？！
　　周围几道诧异的目光投来，她才猛地回神，强装镇定坐下，心脏却在疯狂狂跳。
　　不是穿越，不是灵魂错位——这是这个世界的宋兴雪，只是和她现实里拼尽全力守护她的闺蜜，长得一模一样。
　　一样的眉眼，一样的气质，一样干净的少年气。
　　她攥紧杯子，小口喝水，拼命压下翻涌的情绪。
　　像，太像了。
　　哪怕知道不是同一个人，她也忍不住想靠近，想保护。
　　大典继续，最终比试落幕，真正的长老收徒环节，正式开始。
　　“筱筱，跟我来。”
　　聂灏不知何时出现在身后，聂筱禾没多想，起身跟了上去。
　　长风殿内，长老们正热火朝天地议论刚才的比试。
　　“师妹，那小丫头真不简单，有几分你当年的风骨！”
　　“师兄，我倒觉得那小子更有韧性……”
　　聂景风走上前，抬手压下声音：“好了，诸位落座，收徒仪式开始。”
　　聂灏拉着聂筱禾站在宗主身侧，压低声音小声叮嘱：“等会儿父亲会用朝元令牌降下灵泽，滋养外门弟子。你体质弱，站在这儿能多吸收几分余力，对你身体好。”
　　聂筱禾微微一怔，立刻点头：“嗯，好。”
　　殿门大开，一众新晋弟子依次入内。
　　最惹眼的，是一个戴面纱的红衣少女；还有身形魁梧的壮汉、满身铜钱气息的和尚、弱不禁风的绿衣姑娘……
　　但聂筱禾的目光，第一时间就锁定了人群里的宋兴雪。
　　女孩手持长剑，身姿挺拔，英气里带着少女的稚嫩，和她记忆里的人重叠在一起。
　　聂筱禾轻轻笑了。
　　她收回目光，却意外被殿角的两个人吸引。
　　一人衣衫破烂，发丝凌乱，半遮着脸，污血沾在脸颊，却依旧遮不住清俊骨相。他安静坐在地上，像是在小憩，周身却散发出一种被世界抛弃的孤绝。
　　另一人衣着看似不俗，却单薄得可怜，在这高山寒气里，显得格外脆弱。
　　聂筱禾心里奇怪：这样的人，怎么会没人选？
　　“挑选结束，诸位长老赐令。”
　　聂景风大手一挥，各色令牌浮现在长老们面前。
　　胖长老万山挑中了绿衣姑娘，绿色令牌悬空一行字：
　　【绿牌：丹修，执事长老：万山】
　　聂灏凑到她身边，低声笑道：“筱筱，阿兄今日也要收徒，你可有看中的人？”
　　聂筱禾抬眼看向他，忽然一笑，眼神亮闪闪的：“哥，那个执剑的姑娘，宋兴雪。你是剑修，她很合我眼缘，资质也一定很好。”
　　聂灏顺着她指的方向望去，只见少女立在人群中，身姿挺拔，英气十足，确实让人心动。
　　他满意点头：“筱筱眼光不错，此女我很中意，就看她愿不愿意了。”
　　不多时，聂灏便带着宋兴雪回来，语气难掩自豪：“筱筱，为兄运气不错，收了个好徒儿。”
　　“师姑，我是宋兴雪，以后请多关照。”
　　那声细软又干净的声音响起，和现实里的闺蜜一模一样。
　　聂筱禾心口一软，拉住她的手，克制又真诚：“别叫师姑，叫我阿禾就好。我……很喜欢你，我们可以做朋友吗？”
　　宋兴雪微微一怔，随即温柔一笑：“当然，我的荣幸。”
　　因还要安排居所、熟悉宗门，聂灏很快带着她离开。
　　聂筱禾回到聂景风身边，忍不住指着那个一直被冷落的衣衫褴褛的少年，小声问：“爹爹，他刚才表现明明很好，为什么没人选他啊？”
　　聂景风轻轻一叹，声音压低：“他是妖。霄云宗虽倡导众生平等，但那只是我的意思，诸位长老，大多不愿收妖入门。”
　　妖？
　　聂筱禾愣住。
　　敢孤身闯仙门收徒大典，这胆子也太大了。
　　她望着那个孤零零坐在角落的少年，心里忽然生出一丝说不清的复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