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姝错嫁》小柚精

2、啼笑皆非的清晨 天刚蒙

　　天刚蒙蒙亮，镇北侯府的洞房就先醒了。

　　苏婉宁是被窗外的鸟鸣惊醒的，眼皮重得像粘了蜜，挣扎着睁开眼，首先映入眼帘的是绣着百子千孙图的帐顶。她愣了愣，才猛地想起昨晚发生的事——她嫁人了，嫁给了镇北侯世子萧策。

　　身边的位置是空的，被褥叠得整整齐齐，仿佛没人睡过。苏婉宁松了口气，又莫名有些失落。她撑起身子，刚要下床，就见萧策推门进来，身上已经换了常服，月白锦袍衬得他身姿愈发挺拔，只是眉眼间依旧带着几分冷意。

　　“醒了？”他开口，声音比昨晚柔和了些。

　　苏婉宁脸颊一红，慌忙缩回被子里，只露出一双眼睛看着他，像只受惊的小兔子：“嗯……”

　　萧策被她这模样逗得心头微动，嘴角几不可察地勾了勾，却很快恢复平静：“洗漱吧，母亲让人来请了。”

　　丫鬟们鱼贯而入，端着水盆、帕子进来，伺候苏婉宁梳洗。苏婉宁从没被这么多人围着伺候过，手脚都不知道往哪儿放，尤其是萧策还站在一旁看着，她的脸烫得能煎鸡蛋。

　　“世子爷，您要不要也梳洗一下？”贴身丫鬟青禾小声问。

　　萧策看了眼苏婉宁通红的耳根，淡淡道：“我去外间等。”

　　他刚走到门口，就听身后传来“哎呀”一声，回头见苏婉宁被裙摆绊倒，正往地上摔去。他眼疾手快地冲过去，一把将她捞进怀里。

　　温软的身子撞进怀里，带着淡淡的栀子花香，萧策的心跳漏了一拍。苏婉宁更是吓得魂飞魄散，紧紧抓住他的衣襟，抬头时，鼻尖正好蹭到他的下巴，带着胡茬的触感有些扎人。

　　“对……对不起！”她慌忙推开他，脸颊红得像熟透的苹果，“我不是故意的！”

　　萧策看着她手足无措的样子，喉结动了动：“没事，下次小心些。”说完，他转身快步走出了房间，耳根却悄悄泛起一层薄红。

　　外间的青禾看得直乐，凑到苏婉宁耳边小声说：“二小姐，世子爷好像脸红了呢。”

　　苏婉宁捂住脸，羞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而此时的顾府，正上演着另一出闹剧。

　　苏清沅是被饿醒的。她昨晚光顾着慌了，压根没吃几口东西，此刻肚子饿得咕咕叫，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响亮。她摸了摸肚子，决定先去找点吃的，至于那个“错嫁”的事，等填饱肚子再说。

　　她轻手轻脚地起身，见顾云舟趴在书桌上睡着了，身上盖着件薄毯，侧脸在晨光里显得温润如玉。他大概是怕打扰她，昨晚竟就这么凑合一晚。苏清沅心里有些过意不去，轻手轻脚地走过去，想给他把毯子盖好。

　　刚伸出手，顾云舟就醒了，睫毛颤了颤，睁开眼看向她。四目相对，两人都愣了愣。

　　“苏小姐……早。”顾云舟率先反应过来，起身时动作太急，不小心撞到了桌角，疼得他“嘶”了一声。

　　苏清沅被他逗笑了，刚才那点尴尬瞬间消散：“顾公子早，你没事吧？”

　　“没事。”顾云舟揉了揉膝盖，看着她爽朗的笑容，忽然觉得这错嫁似乎也没那么糟糕。他本以为苏家大小姐是那种娇纵蛮横的性子，没想到竟这般率真。

　　“我饿了。”苏清沅摸了摸肚子，毫不客气地说，“府里有吃的吗？”

　　顾云舟失笑：“有，我让人备早膳。”

　　两人来到饭厅，桌上摆着精致的早点，小笼包、豆腐脑、桂花糕，看得苏清沅眼睛都亮了。她拿起筷子就想夹，忽然想起规矩，又讪讪地放下，看向顾云舟：“我能吃吗？”

　　“当然。”顾云舟递给她一双新筷子，“不用拘谨，就当在自己家。”

　　苏清沅这才放开了吃，小笼包一口一个，吃得满嘴流油。顾云舟看着她狼吞虎咽的样子，觉得比那些故作矜持的大家闺秀可爱多了，也拿起筷子，慢慢陪着她吃。

　　“对了，”苏清沅咽下最后一个包子，抹了抹嘴，“顾公子，我们嫁错的事，得想办法告诉你爹娘和我爹娘，还有……得赶紧告诉我妹妹，让她别害怕。”

　　顾云舟点头：“我也是这么想的。只是这事太过荒唐，怕是要让长辈们受惊了。”他顿了顿，看向苏清沅，“你妹妹……性子是不是很胆小？”

　　“嗯，她从小就怯生生的。”苏清沅叹了口气，“真不知道她跟萧世子相处得怎么样，要是被欺负了可怎么办。”

　　顾云舟刚要安慰她几句，就见管家匆匆进来：“三公子，镇北侯府派人来了，说……说世子妃身子不适，想请大小姐过去看看。”

　　苏清沅和顾云舟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惊讶。

　　苏婉宁不适？还是特意请她这个“大小姐”过去？难道她们也发现嫁错了？

　　“快请进来。”顾云舟道。

　　来的是镇北侯府的管家，见到苏清沅，愣了愣，随即躬身道：“顾三公子，苏……苏大小姐，我们世子妃今早起来就头晕，说想请您过去说说话，或许能好些。”

　　苏清沅心里咯噔一下，看来妹妹是真的害怕了，这是在向她求救呢！她连忙道：“我这就去！”

　　顾云舟起身：“我陪你一起去。”

　　两人匆匆赶往镇北侯府，一路上苏清沅心里七上八下的，恨不得立刻飞到妹妹身边。

　　到了镇北侯府，被领到内院，远远就看到萧策站在廊下，眉头紧锁地看着什么。苏清沅加快脚步，刚要喊他，就见一个身影从屋里跑出来，直直撞进萧策怀里——正是苏婉宁。

　　“世子爷，我不是故意的……”苏婉宁的声音带着哭腔，显然是吓坏了。

　　萧策扶住她，脸色虽冷，动作却很轻柔：“慢点跑，没人怪你。”

　　苏清沅和顾云舟都看呆了。

　　这……这是传闻中冷如寒冰的萧世子？这温柔的样子，怎么看都不像会欺负人的样子啊。

　　苏婉宁也看到了他们，眼睛一亮，挣脱萧策的怀抱就往苏清沅跑：“姐姐！”

　　“宁儿，你没事吧？”苏清沅拉住她的手，上下打量着，见她没受伤，才松了口气。

　　萧策和顾云舟走到一起，四目相对，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无奈和……一丝了然。

　　“看来，她们都知道了。”顾云舟先开口，语气里带着笑意。

　　萧策点头，目光落在苏婉宁紧紧抓着苏清沅的手上，淡淡道：“先进屋说吧。”

　　进屋坐下，丫鬟奉上茶，气氛一时有些尴尬。

　　还是苏清沅先开了口：“萧世子，顾公子，事到如今，我们也不瞒了。我是苏清沅，本该嫁顾公子的；她是苏婉宁，本该嫁萧世子的。都是因为花轿换了顺序，才闹了这出乌龙。”

　　萧策看向苏婉宁，见她低着头，小手紧张地攥着帕子，心里忽然明白了——昨晚她那么害怕，或许不只是因为陌生，更是因为知道嫁错了人。

　　顾云舟也看向苏清沅，见她坦然地看着自己，眼神清澈，没有丝毫扭捏，心里的那点顾虑也烟消云散了。

　　“这事确实荒唐。”萧策开口，声音平静，“只是……”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苏婉宁，“如今已是既成事实，若是贸然换回来，怕是会惹人非议，对两位小姐的名声不好。”

　　苏清沅也想到了这点，皱起眉头：“那怎么办？总不能一直错下去吧？”

　　“或许……可以先不换。”顾云舟忽然道，“我们先瞒着长辈，相处一段时间看看。若是实在不合适，再从长计议也不迟。”

　　苏清沅愣住了：“相处看看？”

　　萧策也看向顾云舟，似乎觉得这个主意不错。他看了眼苏婉宁，见她虽然害怕，却没有反对，便点了点头：“我同意。”

　　苏婉宁偷偷看了眼萧策，见他没意见，也小声道：“我……我也听姐姐的。”

　　苏清沅看着妹妹，又看看萧策和顾云舟，心里忽然觉得，顾云舟这个提议似乎也没那么糟糕。她确实对顾云舟挺有好感的，而妹妹和萧世子……刚才那一幕，看着也不像水火不容。

　　“行！”苏清沅拍板，“那就先这样！不过说好了，要是谁敢欺负我妹妹，我第一个不答应！”

　　萧策看了她一眼，淡淡道：“我不会欺负她。”

　　顾云舟笑着补充：“我也不会欺负苏小姐。”

　　一场荒唐的错嫁，就这么被他们暂时按下了。苏清沅留在镇北侯府陪妹妹说了会儿话，见萧策对苏婉宁虽话少，却处处透着照顾，心里的石头也落了地。

　　回顾府的路上，苏清沅看着身边的顾云舟，忽然觉得这阳光都变得明媚了。

　　“顾公子，”她开口，“你说，我们真的能相处好吗？”

　　顾云舟转头看她，阳光落在她脸上，笑容爽朗得像朵向日葵。他点了点头，认真道：“我觉得能。”

　　苏清沅看着他温润的笑容，心里忽然有点甜。

　　或许，这场阴差阳错，并不是什么坏事呢？

　　而镇北侯府里，萧策看着苏婉宁小心翼翼地给他剥橘子，指尖不小心沾到橘络，鼓着腮帮子吹的样子，冷峻的眉眼也柔和了几分。

　　他拿起帕子，递给她：“擦手。”

　　苏婉宁接过帕子，小声道：“谢谢世子爷。”

　　窗外的阳光正好，透过窗棂洒进来，落在两人身上，温暖而宁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