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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强行续命,执念难破
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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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珩的呼救声在寂静的冷宫里回荡,带着哭腔的呼喊,刺破了深夜的寒凉,连远处巡夜侍卫的脚步声,都变得急促起来。
萧彻依旧站在床边,目光死死锁在林砚苍白如纸的脸上,指尖还残留着刚才碰过她衣襟的微凉。他刻意绷着下颌线,眼底的慌乱被一层厚厚的冷漠掩盖,可微微攥紧的拳头,却泄露了他心底的不安——他从未想过,这个一心求死的女人,会脆弱到说昏迷就昏迷。
“废物,磨磨蹭蹭的!”萧彻对着殿门外低吼一声,语气里的戾气比刚才更甚,可只有他自己知道,这戾气之下,藏着几分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急切。他怕,怕这个唯一能让他生出一丝兴趣的人,就这么悄无声息地死了。
没过多久,殿门外就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萧珩带着一位白发苍苍的太医,跌跌撞撞地跑了进来,身后还跟着两个端着药箱的小太监。太医一边喘着气,一边连忙上前,不敢有丝毫耽搁,伸手搭在林砚的手腕上,指尖微微颤抖,神色愈发凝重。
萧珩站在一旁,双手紧紧攥着衣角,脸色比林砚还要苍白,眼眶红肿,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不敢哭出声,只能死死盯着太医的神色,声音带着哽咽:“太医,林姐姐她……她怎么样了?您一定要救救她,求求您了!”
太医没有立刻说话,指尖在林砚的手腕上停留了许久,眉头越皱越紧,随后又翻开她的眼睑看了看,伸手探了探她的鼻息,长长地叹了口气,对着萧彻和萧珩躬身行礼:“回两位皇子,废后娘娘是因断食太久,气血亏虚,加上之前吞药伤了脾胃,才突发晕厥,若是再晚一步,恐怕……”
“恐怕什么?”萧彻猛地打断太医的话,语气冰冷,眼底闪过一丝戾气,“本皇子让你救她,你就必须救她,若是救不活,你知道后果!”
太医吓得浑身一哆嗦,连忙磕头:“老臣遵旨!老臣遵旨!老臣这就为娘娘施针开药,定能让娘娘醒过来!”
说着,太医连忙打开药箱,取出银针,小心翼翼地在林砚的穴位上扎下,动作娴熟而谨慎。萧珩凑在床边,眼神紧紧盯着林砚的脸,连大气都不敢喘,生怕惊扰了太医施针,也生怕林砚就这么再也醒不过来。
萧彻则站在殿门口,背对着床榻,身影挺拔却带着几分孤寂。他没有回头,却能清晰地听到太医施针的细微声响,听到萧珩压抑的呼吸声,还有林砚微弱的呼吸声。他心底的不安,一点点蔓延开来,可他却不肯表现出半分,只能用冷漠的背影,掩饰自己的慌乱。
半个时辰后,太医拔出银针,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松了口气:“两位皇子放心,娘娘的气息已经平稳了许多,只是身子太过虚弱,还需要慢慢调理。老臣这就开一副补气血的药方,让娘娘服下,不出半日,便能醒过来。”
萧珩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眼泪再也忍不住掉了下来,连忙对着太医磕头:“多谢太医!多谢太医!”
萧彻缓缓转过身,目光落在林砚的脸上,看到她的脸色比刚才好了些许,呼吸也平稳了不少,眼底的戾气渐渐褪去,却依旧带着几分偏执:“快去煎药,务必让她按时服下,若是她再敢不吃不喝,你知道该怎么做。”
“老臣明白,老臣明白。”太医连忙应下,写下药方,递给身边的小太监,“快,去御膳房煎药,务必煎得温热,小心伺候娘娘服下。”
小太监接过药方,连忙躬身退了出去。太医又叮嘱了几句注意事项,才小心翼翼地告退——他实在不敢多留,这位九皇子的偏执狠厉,在宫里是出了名的,若是稍有不慎,恐怕就要人头落地。
殿内再次恢复了寂静,只剩下萧珩轻微的啜泣声,还有林砚平稳的呼吸声。
萧珩搬了一张凳子,坐在床边,小心翼翼地握住林砚的手。她的手很凉,指尖泛白,萧珩连忙用自己的双手,将她的手裹住,轻轻揉搓着,眼神里满是心疼和担忧:“林姐姐,你快醒醒好不好?你醒了,我以后再也不烦你了,我就安安静静待在你身边,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只要你活着……”
他絮絮叨叨地说着,声音哽咽,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着林砚倾诉。他想起自己在宫里的日子,无依无靠,被人欺负,只有林砚,曾给过他一丝温暖,哪怕只是一块糕点,一个温柔的眼神,也足以让他记一辈子。他不能失去这份温暖,不能失去林砚。
萧彻走到床边,看着萧珩小心翼翼守护的模样,眼底闪过一丝极淡的嘲讽,却没有上前打扰。他的目光落在林砚的脸上,看着她长长的睫毛,苍白的嘴唇,心底那股莫名的情绪,再次蔓延开来。
他到底是为了什么?为了不让她死在冷宫里,污了这地方?还是为了那一丝莫名的兴趣?又或者,是真的不想让她就这么消失?
萧彻自己也说不清。他只知道,他不想让她死,在他没有允许之前,她必须活着。哪怕她一心求死,哪怕她厌恶他,他也要强行把她留在这个世界上。
“别吵她。”萧彻冷冷地开口,打断了萧珩的絮叨,“让她好好休息,等她醒了,盯着她把药喝了,把东西吃了。”
萧珩愣了一下,连忙点了点头,压低声音,哽咽着说道:“我知道了,九哥。我会盯着林姐姐吃药的,我不会让她再不吃东西了。”
萧彻没有再说话,只是靠在墙边,目光死死锁在林砚的身上,像一尊冷漠的雕塑,却又在不经意间,流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守护。他就这样靠着墙,一动不动,仿佛要一直守在这里,直到林砚醒来。
又过了一个时辰,窗外的天,渐渐泛起了鱼肚白,小太监端着温热的药汁,小心翼翼地走了进来,低声说道:“两位皇子,药煎好了。”
萧珩连忙站起身,接过药碗,小心翼翼地走到床边,轻轻唤道:“林姐姐,林姐姐,你醒醒,该吃药了。”
林砚的睫毛,轻轻颤动了一下,缓缓睁开了眼睛。
视线依旧有些模糊,耳边传来萧珩温柔的呼唤声,鼻尖萦绕着一股刺鼻的药味,浑身依旧酸软无力,胸口还有一丝淡淡的钝痛。她愣了愣,才缓缓想起,自己昨天昏迷前的场景——萧珩的恳求,萧彻的偏执,还有自己胸口那阵剧烈的疼痛。
她没死。
这个认知,让林砚的眼底,瞬间闪过一丝极致的失望和烦躁。她都已经那么努力了,断食一天一夜,拼尽全力想解脱,可到头来,还是被人救了回来。
“林姐姐,你醒了!太好了,你终于醒了!”萧珩看到她醒来,脸上露出了欣喜的笑容,眼眶依旧红肿,却难掩心底的喜悦,“快,把药喝了,喝了药,你的身子就会好起来了。”
萧珩舀了一勺药汁,吹了又吹,递到林砚嘴边,眼神里满是恳求。
林砚看着递到嘴边的药汁,眼底满是不耐和决绝,微微偏过头,语气冷淡:“我不喝。”
她只想死,不想吃药,不想调理身体,更不想继续留在这个让她窒息的世界里。吃药,只会让她活得更久,只会让她更痛苦。
“林姐姐!”萧珩的笑容瞬间僵在脸上,眼底再次泛起了泪光,“你就喝一口好不好?太医说,你要是不吃药,身子会越来越差的,你别再想不开了,好不好?”
林砚没有说话,只是闭上眼,不再看他,用沉默表达自己的拒绝。她知道,萧珩是为了她好,可她不需要这份好,她只想解脱。
“看来,你还是不死心。”
冰冷的声音,从墙边传来,带着几分偏执和戾气。萧彻缓缓走上前,目光落在林砚的脸上,眼底满是审视和不耐,“本皇子说了,在我允许之前,你必须活着,你敢不吃药,敢再断食,我就敢让你身边的人,替你受罚。”
林砚猛地睁开眼,看向萧彻,眼底闪过一丝怒意:“萧彻,我死不死,与你无关,也与任何人无关,你别想用别人来威胁我!”
“与我无关?”萧彻嗤笑一声,伸手,一把捏住她的手腕,力道比上次更重,眼底的偏执几乎要溢出来,“你死了,萧珩会哭,会难过,甚至会跟着你一起死,你觉得,这还与我无关?”
他顿了顿,语气愈发冰冷:“还有那个小宫女,还有刚才给你治病的太医,你要是再敢求死,我就把他们全部处死,让你亲手害死他们,让你一辈子都活在愧疚里!”
林砚的身体,瞬间僵住。
她不怕死,不怕痛苦,可她不能因为自己的执念,害死无辜的人。小宫女的担忧,萧珩的真诚,太医的尽责,这些都不是她能忽视的。她活了二十多年,哪怕厌世,哪怕看透了凉薄,也从未想过,要亲手害死无辜的人。
萧彻看着她眼底的挣扎,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捏着她手腕的力道,微微松了松:“怎么?怕了?既然怕了,就乖乖把药喝了,把东西吃了,好好活着。别再想着求死,你死不起,也死不了。”
林砚的眼底,满是挣扎和绝望。她看着萧彻偏执的眉眼,看着萧珩恳求的眼神,知道自己这一次,又输了。她终究,还是不能不顾一切地求死,不能害死那些无辜的人。
“好,我喝。”
林砚的声音,带着几分无力和绝望,眼底的漠然,被一丝疲惫取代。她缓缓张开嘴,任由萧珩将药汁喂进嘴里。药汁很苦,呛得她忍不住咳嗽了两声,眼泪都快掉了下来,可她却没有再拒绝,一口一口,喝完了碗里的药汁。
萧珩看到她喝完药,脸上露出了欣喜的笑容,连忙拿出一块莲子糕,递到她嘴边:“林姐姐,快吃块糕点,压一压药味。”
林砚没有拒绝,张口吃下了莲子糕。糕点很甜,却压不住心底的苦涩和绝望。
萧彻看着她乖乖进食的模样,眼底的戾气渐渐褪去,却依旧带着几分偏执:“记住你今天说的话,好好活着,别再想着求死。若是让我发现你再敢作践自己,我说到做到。”
林砚没有说话,只是闭上眼,靠在床头,浑身无力。她知道,自己的求死之路,又一次被打断了。萧彻的威胁,萧珩的恳求,还有那些无辜的人,都成了她求死路上的阻碍。
她一心求死,可命运,却偏偏要和她开玩笑。那些她想推开的人,那些她觉得麻烦的羁绊,不仅没有减少,反而越来越深。萧珩的温柔守护,萧彻的偏执禁锢,还有即将到来的帝王探视、后宫纷争,都将一点点将她牢牢困住,让她求死不得,连回家的路,都变得愈发遥远。
萧彻看着她疲惫的模样,没有再说话,转身靠在墙边,继续守着她;萧珩则坐在床边,小心翼翼地陪着她,时不时给她递水、喂糕点,眼神里满是欢喜和担忧。
冷宫的晨光,透过窗棂,洒在三人身上,看似平静的画面里,却藏着无尽的拉扯和挣扎。林砚知道,这只是开始,她的“求死之路”,注定不会顺利,而她与这两位年下皇子的羁绊,也才刚刚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