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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帝王驾临,暗流涌动 晨 ...


  •   晨光渐盛,透过冷宫破旧的窗棂,将尘埃照得无所遁形。殿内的药味渐渐淡去,混着莲子糕的甜香,却压不住空气中潜藏的紧绷与暗流。

      林砚靠在床头,双目微闭,神色疲惫而漠然。萧珩坐在床边,手里拿着一块温热的糕点,时不时轻轻唤她一声,见她不应,也不气馁,只是安安静静地陪着,指尖偶尔轻轻碰一碰她的手背,确认她还醒着,便满心欢喜。

      萧彻依旧靠在墙边,玄色锦袍衬得他身形愈发挺拔,眼底的偏执褪去了几分,却依旧带着生人勿近的冷漠。他的目光始终落在林砚身上,看似漫不经心,实则每一个细微的动作都逃不过他的眼睛——她蹙一下眉,他的指尖便会微微收紧;她轻轻咳嗽一声,他的目光便会多几分审视。

      他自己也说不清,这份莫名的在意,究竟是源于不甘,还是源于那一丝连他都不愿承认的牵挂。他只知道,只要看着她活着,看着她就这么待在自己能看到的地方,心底那股莫名的躁动,便能稍稍平息。

      就在这时,殿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整齐而沉重的脚步声,伴随着侍卫恭敬的呼喊:“陛下驾到——”

      这句话,像一块石头投入平静的湖面,瞬间打破了殿内的沉寂。

      萧珩浑身一僵,连忙站起身,脸色瞬间变得苍白,下意识地挡在林砚床边,眼神里满是紧张和不安。他自幼在宫里谨小慎微,从未近距离见过帝王萧景渊,更何况是在这冷宫之中,帝王突然驾临,他难免心生惶恐。

      萧彻的身体也微微一震,随即又恢复了冷漠的模样,缓缓直起身,却没有丝毫要行礼的意思,只是眼底闪过一丝极淡的嘲讽。他母妃的死,与萧景渊脱不了干系,他对这位帝王,只有恨意,没有半分敬畏。

      林砚缓缓睁开眼,眼底没有丝毫波澜,甚至连一丝惊讶都没有。她早就料到,帝王会来。她是废后,是当年宠冠后宫、又被他亲手打入冷宫的人,如今她两次求死未遂,闹出这么大的动静,萧景渊不可能不知道,也不可能不来看看。

      只是,她不在乎。无论是帝王的探视,还是后宫的纷争,于她而言,都只是无关紧要的麻烦。她现在只想安安静静地活着,等找到合适的机会,再继续求死,至于萧景渊的心思,她懒得去猜,也懒得去应付。

      脚步声越来越近,殿门被推开,一个身着明黄色龙袍的男子走了进来。他身形挺拔,面容俊朗,眉宇间带着帝王独有的威严与冷漠,眼神深邃如寒潭,扫过殿内的三人,自带一股不容抗拒的压迫感。

      是萧景渊,大胤王朝的帝王,也是当年亲手将林砚打入冷宫的人。

      “儿臣参见父皇。”萧珩连忙跪了下来,声音带着颤抖,头埋得很低,不敢抬头看萧景渊的眼睛。

      萧彻却依旧站在原地,双手负于身后,神色冷漠,目光与萧景渊对视,没有丝毫退让,语气里带着几分桀骜:“陛下怎么会来这冷宫之地?莫不是闲得无聊,来看我们这些弃子的笑话?”

      “放肆!”萧景渊身边的太监厉声呵斥,语气里满是不满,“九皇子,陛下在此,怎敢如此放肆!还不快跪下请罪!”

      萧彻嗤笑一声,眼底的戾气愈发浓郁:“请罪?我何罪之有?我母妃含冤而死,我被打入废殿,陛下从未给过我们母子一个公道,如今,我不过是说句实话,也算放肆?”

      “够了!”萧景渊冷冷地开口,打断了两人的争执,眼神落在萧彻身上,带着几分审视和不耐,“朕念在你年幼,不与你计较,再敢胡言乱语,休怪朕无情!”

      萧彻还想开口,却被林砚淡淡的声音打断:“陛下驾临,不去正殿,来这冷宫,想必不是为了听九皇子置气的吧?”

      她的声音很淡,没有丝毫敬畏,也没有丝毫怨恨,就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目光落在萧景渊身上,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萧景渊的目光,瞬间落在林砚身上。他看着她苍白虚弱的脸,看着她眼底的漠然,眉头微微皱起,眼底闪过一丝极淡的诧异。他印象中的林砚,性情刚烈,骄傲不羁,哪怕被打入冷宫,也该是满心怨恨,不甘示弱,可眼前的她,却平静得可怕,仿佛被废黜、被囚禁,都与她无关。

      “你倒是比朕想象中,更安分。”萧景渊迈步走到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语气里带着几分审视,“两次求死,都未成功,怎么?现在,是想通了,不想死了?”

      林砚淡淡颔首,语气平静:“陛下既然不想让我死,我便不死。”

      她没有说萧彻的威胁,也没有说萧珩的恳求,只是简单地将一切,归结于萧景渊的意愿。在她看来,无论是萧景渊,还是萧彻、萧珩,都只是阻碍她求死的人,没有本质的区别。

      萧景渊的眼底,闪过一丝极淡的不悦。他以为,她会求他,会怨他,会像以前一样,用尽一切办法,博取他的关注,可她没有。她的平静,她的漠然,就像一把冰冷的刀,刺得他心口微微发闷——他是帝王,掌控着所有人的生死,可这个女人,却偏偏不在乎他的一切,甚至连求死,都只是为了自己的解脱,从未将他放在眼里。

      “朕不让你死,你便不死;朕让你活,你便得好好活着。”萧景渊的语气,愈发威严,“林砚,你记住,你是朕的废后,你的命,是朕给的,只有朕,才有资格决定你的生死,轮不到你自己作践!”

      林砚没有反驳,只是闭上眼,语气冷淡:“陛下说的是。”

      她的顺从,反而让萧景渊更加不悦。他看着她苍白的脸,看着她疲惫的模样,心底莫名地生出一丝烦躁,伸手,一把捏住她的下巴,力道不算重,却带着一股不容抗拒的压迫感:“你就没有什么想对朕说的?”

      “没有。”林砚睁开眼,眼底依旧是一片漠然,“陛下若是来看我死没死,现在看到了,可以走了。这冷宫破败,污了陛下的眼。”

      “你!”萧景渊的眼底,闪过一丝怒意,捏着她下巴的力道,微微加重,“林砚,你还是这么不知好歹!”

      “父皇,求您放过林姐姐吧!”萧珩连忙磕头,声音带着哽咽,“林姐姐身子虚弱,经不起折腾,求您别再为难她了,求您了!”

      萧彻也上前一步,挡在林砚和萧景渊之间,眼底满是偏执和戾气:“陛下,林姐姐已经够惨了,您若是再为难她,就先杀了我!”

      一瞬间,殿内的气氛,变得剑拔弩张。萧珩跪在地上,苦苦哀求;萧彻挡在床边,寸步不让;林砚靠在床头,漠然旁观;萧景渊站在原地,眼底满是怒意和审视。

      萧景渊看着挡在自己面前的萧彻,又看了看跪在地上的萧珩,眼底的怒意,渐渐被一丝疑惑取代。他没想到,这两个被他忽视的皇子,竟然会为了一个废后,不惜与他对抗。这个林砚,到底有什么魔力,能让这两个性情迥异的皇子,都这般护着她?

      他的目光,再次落在林砚身上,眼底的情绪,复杂难辨。有怒意,有疑惑,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在意。他想起当年,林砚刚入宫时,眉眼明媚,笑容灿烂,曾是他放在心尖上的人,只是后来,宫廷争斗,误会丛生,他才亲手将她推入冷宫。

      “看来,这冷宫,倒是委屈你了。”萧景渊缓缓松开手,语气缓和了几分,却依旧带着帝王的威严,“传朕旨意,废后林氏,念其往日情分,移出冷宫,迁居长乐宫,派专人伺候,好生调理身体。”

      这句话,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萧珩猛地抬起头,脸上露出了欣喜的笑容,眼里满是不敢置信:“父皇,您……您说的是真的?林姐姐可以离开冷宫了?”

      萧彻的眼底,闪过一丝诧异,随即又被冷漠掩盖,只是看向林砚的目光,多了几分担忧。他不知道,萧景渊此举,是真心念及旧情,还是另有所图,他只知道,长乐宫虽好,却比冷宫更加危险,后宫的纷争,只会让林砚陷入更深的困境。

      而林砚,眼底依旧没有丝毫波澜,甚至连一丝惊讶都没有。离开冷宫,迁居长乐宫,于她而言,不过是换了一个地方囚禁,换了一种方式活着。无论是冷宫,还是长乐宫,都一样,都阻碍着她求死,都让她无法解脱。

      “陛下不必如此。”林砚淡淡开口,语气平静,“我在冷宫住得很好,不必迁居长乐宫。”

      她只想安安静静地待在一个地方,等找到合适的机会,再继续求死,长乐宫人才济济,后宫妃嫔虎视眈眈,只会给她带来更多的麻烦,耽误她求死的计划。

      萧景渊的眼底,再次闪过一丝怒意:“林砚,朕的旨意,岂容你拒绝?”

      “朕让你迁居长乐宫,你便得去。”萧景渊的语气,愈发威严,“你若是再敢拒绝,朕便让萧珩和萧彻,陪你一起留在这冷宫里,一辈子都不准出来!”

      林砚的身体,微微一僵。

      她不怕自己被囚禁,可她不能因为自己的拒绝,连累萧珩和萧彻。萧珩软萌单纯,经不起冷宫的折磨;萧彻性情偏执,本就身陷囹圄,若是再被囚禁一辈子,恐怕会彻底疯掉。

      萧彻看出了她的顾虑,连忙开口:“陛下,不必牵连林姐姐,要罚,就罚我一人,与林姐姐和七弟无关!”

      “儿臣也是!求父皇罚儿臣,别为难林姐姐!”萧珩也连忙附和,再次磕头。

      林砚看着两人,眼底闪过一丝极淡的触动。她知道,自己又一次被牵制住了。无论是萧彻的威胁,还是萧景渊的逼迫,都让她无法随心所欲地求死,都让她不得不妥协。

      “好,我去。”林砚缓缓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力和疲惫,“我迁居长乐宫,只求陛下,别为难萧珩和萧彻。”

      萧景渊看着她妥协的模样,眼底的怒意渐渐褪去,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却没有丝毫温度:“这才对。只要你乖乖听话,朕便不会为难他们。”

      他顿了顿,看向身边的太监:“传朕旨意,即刻起,废后林氏迁居长乐宫,派两名太医、四名宫女、两名侍卫,专门伺候,务必让她好好调理身体,若是再出半点差错,唯你们是问!”

      “老奴遵旨!”太监连忙躬身应下。

      萧景渊的目光,再次落在林砚身上,眼底的情绪,复杂难辨:“林砚,朕给你一次机会,好好活着,别再想着求死。朕倒要看看,你到底能活出个什么模样。”

      说完,他不再停留,转身,带着侍卫和太监,大步离开了冷宫。厚重的殿门被关上,带走了帝王独有的威严,却也留下了无尽的暗流。

      殿内,再次恢复了寂静,只剩下萧珩欣喜的喘息声,还有萧彻凝重的神色。

      “林姐姐,太好了!你可以离开冷宫了!”萧珩凑到床边,脸上满是欣喜,“长乐宫比冷宫好太多了,有温暖的屋子,有好吃的东西,还有太医伺候,你的身子,一定会很快好起来的!”

      林砚没有说话,只是闭上眼,靠在床头,眼底满是疲惫和绝望。她知道,离开冷宫,不是解脱,而是另一场煎熬的开始。长乐宫的后宫纷争,萧景渊的刻意试探,萧彻的偏执守护,萧珩的温柔陪伴,都将一点点将她牢牢困住,让她求死不得,连回家的路,都变得愈发遥远。

      萧彻走到床边,看着林砚疲惫的模样,眼底满是担忧和凝重:“林姐姐,长乐宫不比冷宫,后宫妃嫔虎视眈眈,陛下也对你心怀试探,你以后,一定要小心行事,别再轻易作践自己,也别再让我和七弟担心。”

      他的语气,不再像以前那样冰冷偏执,反而多了几分温柔和关切。他知道,从今往后,林砚将陷入更深的困境,而他,能做的,就是拼尽全力,护她周全,哪怕与整个后宫为敌,哪怕与帝王为敌,他也不会退缩。

      林砚缓缓睁开眼,看向萧彻,又看了看萧珩,眼底闪过一丝极淡的复杂情绪。她不知道,自己该感谢他们,还是该怨恨他们。感谢他们,在她求死的时候,一次次拉她回来;怨恨他们,阻碍了她的解脱,让她不得不继续留在这个让她窒息的世界里。

      “我知道了。”林砚的声音,带着几分无力,“我不会再轻易求死,也不会再让你们担心。”

      只是,她心里清楚,这份承诺,只是暂时的。她的求死之心,从未熄灭,只要找到合适的机会,她依旧会不顾一切地寻求解脱,依旧会想办法,回到那个无牵无挂的现代。

      阳光透过窗棂,洒在三人身上,看似平静的画面里,却藏着无尽的拉扯和暗流。林砚知道,迁居长乐宫,只是她“求死之路”上的又一个转折,而她与萧珩、萧彻、萧景渊之间的羁绊,也将在这场后宫纷争中,变得愈发复杂,愈发深刻。

      长乐宫的风,注定不会平静,而她的命运,也将在这场风雨中,被重新改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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