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Chapter.38 我不知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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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沅，你——”慕尓勉强坐起身，想问立在病床左侧的林何沅怎么来了，却看自己右手边还站着章绅，还有汶茹，和那天在小桃瞄门口，他隔着玻璃窗见过的那个拥抱了章绅的Omega，一时失了焦点。
“我手机呢？我妈妈，她，还有小安……”昏倒前他接到的那通电话！想起这个，这会儿匆匆忙忙地，慕尓作势就要下床，却被章绅阻拦。
“伯母没事，小安也没事，”在他家门口时，章绅一手抱着他下楼，一边接过那个电话了解了情况，“叔父喝酒骑车摔倒，伯母以为很严重，一时着急晕倒，刚才已经醒了。”
几天不见，章绅胡子拉碴、一派颓唐，以往就连易感期章绅也会格外注意形象的，慕尓从没见过他这么邋遢。
慕尓满心疑问，他原以为把他从家门口捡到医院的是林何沅，可听章绅这么说，看来不是。
他愈发头晕眼花，头顶阵阵钻着的痛，既然是章绅，那个Omega为什么在这儿？
不知该从何问起的慕尓一时语塞，房间里的空气快要凝结，林何沅与章绅不知在较量什么，看章绅伸手拉他，当即把慕尓拽回自己这侧，瘦弱的Beta被他随手一拎就挪了位置，张皇地来回望，张张嘴，又什么都没说出来。
还好，汶茹也看情势不对，赶忙开口缓和气氛，也为慕尓介绍道：“这位是小岚，我的，朋友，也是……”
前面这段时间他没少偷偷给慕尓倒苦水，可当着小岚的面，他本不敢太直白，打算含蓄地介绍，可小岚却丝毫不介意暴露自己是AB恋：“我是小岚，汶茹的现任，他应该，有跟你提起过我。”
慕尓望着小岚那双溜圆的眼睛，今天他也打扮得乖顺柔软，颈上还系着腺体罩的绳结，竟然，是Beta！？
这意外的消息惊得慕尓双眼瞪得更大、更圆，愣了半天，才说：“你好，我是慕尓，久仰大名。”
那那天在小桃喵的事，是他误会了章绅！？
但那又如何？和小沛的事总有鼻子有眼……章绅自己也几次间接承认。
他眼神闪躲，一刻都不敢看身上衬衣皱皱巴巴、衣袖挽起又散开颓唐Alpha，瑟缩着往后，意外贴上林何沅。
林何沅还顺势坐身床边，绕手过来揽着慕尓的肩，这一举动引得章绅更是大为光火。
“时间不早了，辛苦三位节庆时间亲自来关心慕尓，等我太太康复后，我们再一起去拜访，向各位道谢。”章绅下了逐客令，还着重强调“一起去”，说给林何沅听。
林何沅不仅没打算走，还反道：“是该我替慕尓谢你，年后我会带着慕尓去Y国的疗养所，好好恢复，好好休养。之后就不劳您探望了，请便。”
说这话时，林何沅紧盯着章绅，如野兽间生死搏斗前的隔空估量，他没有半点要让出领地的意思。
今天真是世界颠倒，一向温温吞吞到让慕尓常常忘记他是Alpha的林何沅，竟然还有这么硬气的时候！
慕尓支支吾吾，对此情此景实在不知该如何行动，章绅火气正旺，房间里弥漫着小Beta无从觉知的浓烈花香信息素，林何沅也不甘示弱，梨香清甜混合酒味甘醇，两个S级Alpha的较量一触即发。
慕尓左右为难，还没等到汶茹抬手对着两人作势要劝架，病房门被敲响，再次打断了他们之间击鼓对阵的厉色气氛。
局促不安的医生穿着白大褂，进也不是、退也不是，眼看着房间里的两个……哦不，三个Alpha好像要为一个Beta大打出手。
做医生的，见多了好几个Alpha争抢一个Omega，或者好几个Omega为一个Alpha恶斗，可为了一个Beta打起来的情况，他闻所未闻。
立身床边，明显患者与之更疏离的那个Alpha，反而更急于从他口中了解患者情况：“请进，检查结果怎么样？”
“呃，你们哪位是患者的……亲属？”医生反问。
林何沅当即道：“我是，急救医保台打的是我的电话，我是他的注册联络人。”
医生略松了一口气，S国的社会医保注册联络人等同婚姻伴侣关系，也就是说这个Alpha和那个Beta大概率是一对，他们生活在一起。
却不料，另一个Alpha甩了一记眼刀给前者，又争道：“我是患者的丈夫。”
不擅表情管理的医生还是第一次遇到这么诡异的情况：
一个Beta，既有等同婚姻伴侣的注册联络人，又有丈夫，难怪这两人之间火药味浓到快比江港燃放烟花后的硝烟还重。
更让揣着消息前来与患者沟通的医生难以决断的是：
这个被两个俊美Alpha左右争抢的Beta，怀孕了！
孩子的父亲可能同时不是这两人，但绝不可能同时是这两人！
所以医生措辞起来格外艰难，最终，他决定把这个烫手山芋交给那个左右为难的Beta自己处理。
四人被请再次离开病房，走廊里林何沅实在忍无可忍，对章绅冷声袒护道：“我不管你打着什么主意、再来找慕尓是要做什么。但我告诉你，你再敢伤害慕尓一分一毫，我跟你没完！”
章绅微昂着头，向下睥睨着这晚明目张胆与他争夺所属权的林何沅，不知其究竟出于何种目的，又与慕尓是什么关系？两人竟然偷偷注册了联络人关系，是什么时候的事？
他对自己的不通一窍而懊恼，即便知道慕尓喜欢他，慕尓亲口承认了，但这反而让他对他们之间的关系感到更加无力，他兀地发现自己彻头彻尾不能理解慕尓，他一点都不了解慕尓。
慕尓的想法、感受，乃至慕尓的整个世界是如何运作的，他都缺乏认识。
他对自己感到惭愧，羞愧，自责心在这一刻快要将他击溃，让他输给林何沅，于是他便只能加倍地表露出凶狠兽性一面，避免暴露自己色厉内荏的本质。
“林副总供职的汀兰贸易，存力持股百分之二十五，我倒是很好奇，您打算怎么跟我没完？”
“你倒确实如我所知，是只会拿钱和社会地位压人的货色。”林何沅不甘示弱，讽刺起来句句诛心：“存力现在也还没真落到你手里，章绅总，路还远着呢。”
“将来落个人财两失的境地，今天作的孽都会回报到你自己身上。”
“……”章绅不是擅长与人争辩的性格，确如林何沅所说，他已经在被自己“作的孽”折磨惩罚了，这时闷着一口气，易感期催化了他的惭愧，此刻哑口无言。
林何沅继续道：“慕尓经过这么一遭也该看清你是什么东西了，这才一年的时间，你把慕尓折腾成什么样子？”
“难怪慕尓一天都等不了也要赶紧搬出来，跟你在一起的确晦气。”
连情况都没完全弄明白的汶茹，拉着小岚，在一旁想劝又不知如何入手，还好里面医生三两句交代完情况，这边再度休战。
“阿沅，汶茹老板，还有小岚，今天辛苦你们来一趟，我没事。”几句话说得磕磕绊绊，方才还躲着章绅的慕尓，这时却突然急着要和章绅单独聊几句。
林何沅走前还专门当着章绅的面叮嘱慕尓：“有什么事不急着决定，你不用怕，大不了我带着你离开S国，离开恶心的人，咱们去哪都能好好生活。”
慕尓慌乱着，随便点点头，却让章绅本就自咎着的心更是雪上加霜。
病房门从外面阖上，慕尓坐在床边，腿耷拉着，头也低丧着。
彼此间试探过一阵沉默，两人都处在不知如何打破这死寂的绝望中许久，慕尓先鼓起勇气，扔出一颗巨雷，在烟花秀之后，再度将满天阴云撼退三尺：“我怀孕了。”
粉尘还未散尽，可章绅一刻都不能再等，他放弃打好完美草稿的策略，几乎是想到什么说什么地将这段时间所发生的事和盘托出：
“Lyric传了那天你们谈话的录像，但我没看完，我只看到你说觉得维持这段关系很困难，还有你说如果足够喜欢我就……”
“章绅。”慕尓仰起头来，打断了他的话，歪过脸去，斜着向他投来的眼神怪异掺杂着犹疑，他问：“你想我把孩子生下来给你，是吗？”
“不是的，我，”词汇匮乏，语言无力，被误解的章绅急得从面对着慕尓的扶手软椅上站起身来尽其所能地描述着所发生的一切，“我不是这个意思。”
即便不明白为什么慕尓会这样猜想，即便不知道原因，可章绅还是急于申辩。
怕自己这样居高临下的神态会带给慕尓压迫感，他便再次坐身回去，扶手椅与病床间只有不到一米的距离，他仰望慕尓，却兀地语塞，无法继续陈白。
他得说点什么，不是为了这个孩子，是为了慕尓，可他就是卡在原地，不知道该怎么申辩自白，情况变得比之前还要复杂，章绅实在无力面对这样的局面。
他应该好好睡觉的，这几天；他不应该吃那么多抑制剂，大脑完全不运作；他应该少抽一点烟，现在身上还被浸满了薄荷的冷气……
这寂寥的沉默如海。
慕尓如竭尽全力从深海浮到海面、又要为下一次沉潜准备般地，他长长、沉沉地换了口气，问：“你今天，为什么找我？”
“……我看完了录像，我看到你说你喜欢我，我——”
“为什么看？”慕尓心浮气躁，一头雾水，想到自己那天说的话还觉得羞耻，有一种被偷看了日记的难堪，被章绅这样抓到把柄一样地追赶让他更是不满：“你既然听过前面我说的那些，又以为我，我不喜欢你，为什么还要再看一遍？”
慕尓的天彻底塌了，他竟然真的怀孕了，医生其实讲得更简洁、也更早说完，但他胡乱地问了一些有的没的问题，强行给自己创造出一点时间来思考。
思考的结果，就是没有结果。
简直一团糟。
他原以为自己可以坚定地做出“正确”选择：把孩子打掉。
重新开始生活，过去的一切都过去了。
刮骨疗毒，慕尓反思这一切，除了小沛之外，他所经历的这些都只不过是早有预谋。
不论对象是章绅还是谁，慕海升、珩玟都等着从他身上赚一笔，这是他既定的命运，慕尓冷静下来后想了很多，不该怪章绅。
甚至，如果他不喜欢章绅的话，后者的确给了他优渥的生活……
每每想到这里，慕尓都忍不住心口发涩。
他不该喜欢章绅的……不然今天也不会又惹出这样的麻烦。
他应该直接让章绅走，留下林何沅，然后准备元旦后去Y国打掉孩子，或者就再也不回来。
但那个诡异的视角，从他肚子向外看的视角，再度出现在他混沌的思绪里，这次他看到了自己，不舍、留恋，愤怒、恨意，混杂在他脸上时，表情实在难看又拧巴。
冲动让他想留下这个孩子，理性告诉他要让林何沅留下来、赶走章绅，之后规划着离开这个国家，再也不回来——只有这样他才有机会顺利生下、抚养这个孩子长大而不被发现。
可当那两个水火不容的Alpha一齐出现时，目光却全部只落在了章绅身上。
他有太多疑惑，更重要的，是让他无比自我厌恶的那种贪心、贪婪涌上心头，他有赌徒心理，连筹码是什么都没看清就匆匆忙忙上了桌。
回报也一样不明，章绅说：“我不知道。”
作者有话说
第38章 Chapter.38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