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联姻顶A要离婚但我怀了［先婚后爱］》小厨食堂

33、Chapter.33 伸手扶上O

　　汶茹约了慕尓周五下午见面，一起喝个咖啡，在小桃喵，同样是汶茹经营的安抚生意，但主要服务对象是Alpha，离北山更近，方便他们见面。

　　“明天，我要出去一下。”
　　慕尓这几天穿的都是章绅买好、托Lyric转交的衣服，天蓝色的卫衣清爽干净，把原本憔悴将衰的人硬衬出几分精气神来，难得和Lyric一起用晚餐，席间他小心地问：“可以吗？”

　　Lyric愣了一下，慕尓这几天从没主动跟他说过话，慕尓突然发问，他没反应过来。
　　慕尓这几日住在庄园副堡，是Lyric的居所，装潢设计较为新式，极简的大面积色块铺陈视觉效果现代而明快，和章家的府邸很不一样，庄园里还有一个瞭望塔，登顶可以俯瞰整个章家的院子，

　　稍加琢磨，谨慎地，Lyric怕他想不开，问：“去哪？”

　　随后，他又补充道：“哦，你要出去当然可以，你来做客，我哪有限制客人自由的道理？”
　　“但从庄园下山如果不乘车的话，走路要很久，白天太热，你告诉我去哪，我可以让司机备车送你过去，或者送你下山。”

　　“谢谢你，可能确实得拜托你安排一下，送我下山就好，我自己……搭地铁，是去见一个朋友。”

　　“好，那你结束了发消息给我，我让秘书去接你回来。”

　　慕尓拘谨地点点头：“我尽早回来，给你添麻烦了。”

　　餐桌再次陷入沉寂之际，方才很是认真的Lyric突然对他笑，狐狸眼尾开出漂亮的花：“怎么感觉你还有点怕我啊？”

　　“也……也不是。”慕尓被他带动着，咧嘴绽开一点笑意，但脸色还是很差，眼神有点闪躲：“就是感觉这段时间给你添麻烦。”

　　短短几句对话间，慕尓太多愧疚，也说了太多次“麻烦”，Lyric摆摆手：“不会，我很乐意帮你。”

　　“谢谢你。”慕尓之前也曾受过他帮助，还一直没机会好好答谢，也不知道能做点什么，便问：“或许我能帮你做点什么吗？感觉你帮了我很多忙。”

　　“嗯，谢礼吗？”Lyric什么都不缺，更不可能用得到慕尓帮他什么。他一贯是遇强则强，遇呆则呆，这会儿托着下巴，学着慕尓慢吞吞的样子，语气懒洋洋：“我有一点好奇的事情想问问你，但是，和你跟章绅有关。”
　　“不知道你愿不愿意告诉我？”

　　慕尓信任Lyric，虽然提到章绅还是让他感到揪心和难过，他知道自己早晚得回去面对。
　　理性上，他知道自己得回去继续原来的生活，而且这样贸然逃跑、音讯全无实在是太不懂事，章绅这几天都没联系他，恐怕也是等着他去解释、道歉。毕竟章绅现在彻彻底底变成了他的金主，还有了真正喜欢的Omega……

　　感性上，他真的已到破功的边界。
　　他坐正身，等待着Lyric 问，心中还在祈祷、希望Lyric能不要问难回答的问题，后者却直言：“你喜欢章绅吗？”

　　“……”
　　慕尓兀地一滞，可他面对着几次救他于无助的恩人，只能努力遣词造句，一句一句，答得犹疑而小心：“章绅人很好，性格很好，很可靠，也很温柔……长得也很帅，喜欢他的人，应该有很多吧。”

　　这兜圈子的回答显然无法糊弄过目的明确的Lyric，餐厅有新装的摄像头，每天睡得天昏地暗的慕尓不知道，Lyric这些话都是问给章绅听的，自然不会轻易放过慕尓，他立即追问：“那你呢？你喜欢他吗？”

　　“我……”

　　手指无意识地敲击在手中pad的边框，章绅收到这段录像时，已经是半夜。
　　慕尓局促不安地低着头眼神左右乱瞟，屏幕这边的章绅倍感煎熬，他和Lyric一样焦灼，和慕尓一样不安，等待回答，如等待审判。

　　“我应该喜欢吧，”慕尓尴尬地咧嘴，但怎么也挤不出笑容来，“毕竟他人很好，而且，我们结婚了嘛。”
　　“但这种关系，对我来说，维持起来确实有点困难。”

　　要装作若无其事，要像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没发生一样，和章绅闲聊、散步，甚至亲热，实在需要太强大的心脏才行，慕尓承认过去的他高估了自己的能力，更低估了章绅的魅力，也小觑了人受情感支配后的失控，慕尓就是做不到。

　　餐厅一阵无风的寂静。

　　章绅也为这句话陷入长久的沉默，以及之后，慕尓深呼吸一口气，仰起头，望着挑高宽阔的窗外，阴云密布，暴雨欲来，先听几声闷雷轰鸣，他说：“可能……如果我真地、足够地喜欢他的话，情况会好一点。”
　　慕尓想法很别扭，他自己也有点捋不清里面的逻辑，这是一种被逼无奈下的胡乱揣测：或许如果他更义无反顾、更盲目地沉浸在这段关系里，没准就不会这么难过。

　　十二月，热雨降临，颓唐的城市被包裹在白雾中，呼吸变得极为困难。

　　章绅独自在家，他又坐在慕尓平时的位置上，望向近处的那道拱门。
　　有一次，慕尓没话找话，给他讲起家里这道悬链拱：“当一条绳子在重力作用下自由下垂时，所形成的曲线就是悬链线，上下翻转之后……”

　　再向外一点的整块大理石砖也有一些说法：“大规格大理石砖会最好地保留纹理的连续性……”
　　远处的小方凳、茶几，慕尓都对它们设计中的巧思了如指掌，甚至那条沙发，慕尓也有所见解。

　　可唯独，每晚坐在沙发上的人，慕尓完全无法理解。
　　Lyric问：“那反过来讲，你觉得章绅喜欢你吗？”

　　慕尓兀地笑了，再抬起的眼中有泪，苦涩又无奈，他答：“他，可能有一点喜欢我吧。”
　　“喜欢不喜欢的，这种事，没有办法勉强呀。”

　　他是为章绅不喜欢他而失落，可章绅却再一次误解了他的想法。

　　影片还有一段，但章绅已经没有力气再看完了。
　　他从没有这么疲倦、无力和燥闷过，S国的季候为何如此让人厌烦地总是压抑？章绅简直想要立即离开这里，离开这个国家，离开这座城市，离开这间，即将变得空荡的房子。

　　是的，他预见到了即将发生的事：他会和慕尓分开，要和慕尓分开，或者说，是必须得和慕尓分开。

　　深夜，雷声轰鸣。
　　房间里每一盏灯都死着，不提供半点光亮。

　　章绅在餐桌前静坐。
　　过去的几个月，是距离他那从不曾告诉任何人的愿望最接近实现的一次——有一个安宁简单的家：白天各自工作、为事业而努力，晚上简餐便饭，一起度过宁静恬适的夜晚。

　　慕尓话不算多，但说起感兴趣的东西总是头头是道，关于建筑、室内设计，或者关于小狗，他小时候看过的烟花，甚至菜市场的鱼、虾……
　　章绅总是听得很认真，他珍惜这些短暂出现过的美好。

　　但现在，即便他再珍惜，再不舍，再挣扎，也该结束了。

　　他不能为一己私欲，拖着毁掉慕尓的一切。

　　这夜，章绅做了个很长的梦，自孩童年代之后，他几乎从不做梦，但这夜的梦长而深，章绅不断下坠，直到双脚触底，他才骤然发觉这是海底的世界。
　　没有水，也没有鱼，但眼前不断有虚幻的水泡向上升起，他见到了他的Omega爸爸，廉月朗。

　　廉月朗沉默寡言，内向冷清，自章绅有记忆以来，双亲间的关系就极度冷淡。章绅从来没有细想过，感情消散殆尽，为什么爸爸还会愿意生下他？又为什么抛弃他？

　　国中时华语课本里讲《说文》：“绅，大带也”。
　　无声梦境里，在一个个破碎的水泡中，他被迫直面答案。

　　如果说，章昀出生是因为爱，那章绅则刚好相反，中年伴侣在共同利益营造出的虚幻爱情泡影散去后，他们之间需要一个什么东西充当纽带，章绅就是那个“东西”。
　　廉月朗为彻底没感情的丈夫生下一个孩子，彻底绑定了他们之间的关系。

　　章绅，用以维系这段关系的工具。
　　这是章绅意义、价值、作用……无所谓什么，他的出生就是双亲感情彻底破碎的证据，他的存在时刻提醒着双方，爱是不切实际的。

　　章绅对这一点深以为然。

　　泡沫一个个消逝，最后，他见到慕尓。
　　他想说点什么，手足无措，可还来不及开口，甚至连慕尓的名字都还没叫出口，梦就醒了。

　　章绅醒了，他决定要和慕尓谈谈。

　　另一边，慕尓同样下定决心，今晚他要回家，要见章绅。

　　做决定是在他见汶茹的时候，不，准确来说是见汶茹之前。
　　他和汶茹约在两点半，左右他现在是无业游民，两点就到了小桃喵Club楼下的咖啡店，找了个临街窗边的座位，他打算请这个好像郁郁寡欢中的“病友”喝点甜的东西，点了两杯新品草莓可可。

　　慕尓选的这个位置正对着小桃喵Club的正门，小桃喵外墙以清新的粉色为主题，三层高的建筑做了通体外装设计，汶茹的审美发挥一如既往，绒毛猫猫头、玻璃圆眼的巨大墙面装饰让人看了心里柔软，标新立异，且丝毫不落俗套。

　　一辆慕尓无比熟悉的车，天蓝色LaFerrari，停在路边的临时泊位，副驾驶门开，下来一个年轻貌美的Omega，隔着两条车道，慕尓看得很真切，溜圆的眼睛，真和小桃喵外墙上的小猫一样，还带着颈后腺体罩，青蓝、白色方格的，清纯可爱。

　　随后，那辆车的主人，一个高大英俊，面庞冷毅的Alpha下车。

　　慕尓呆滞着，眼神紧盯那个主动地扑进那车主怀里的Omega。
　　而那个慕尓再熟悉，说是最熟悉也不为过的Alpha，笔挺修身的三件式西装，伸手扶上Omega的肩，拉开一点距离，半俯下身，对那个Omega说了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