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联姻顶A要离婚但我怀了［先婚后爱］》小厨食堂

32、Chapter.32 病友

　　章昀，章绅同父异母的Omega弟弟，惹了麻烦。
　　“我喜欢他。”坐在章绅的车里，章昀死性不改：“他已经标记我了，得对我负责。”

　　拇指按揉着自己额角的章绅只把他的这些废话当阵风，扇扇手掌就过去了。
　　S国的中学是初、高完全式中学，初中四年、高中两年，章昀在读高中一年级，今年18周岁，是到了S国的合法结婚年龄没错，但就算他是侧室所生，章绅的父亲也不可能允许自己的孩子和会所里的男公关结婚。

　　“你听到我说话没有？”章昀急得不行，伸手来抓章绅的衣服，却被一把拍开。

　　“我是你的兄长，管好你的信息素气味。”章绅扫了一眼他发红的手背，又道：“你愿意自轻自贱我没意见。父亲让我带你去找他，花钱，雇他陪你到升学考。”
　　“在这之后，你是愿意嫁给他，还是开智了、醒悟了，去洗掉标记重新做人，都与我无关。”

　　说完，章绅叫停了司机，让秘书带哑口无言的章昀去换乘后面那辆车。
　　开了换风，车里劣等Omega被低阶Alpha标记后的散发出的诡异气味很快散去，章绅才深呼吸，一口气进出的都是烦闷。

　　这事解决起来不难，那个高级鸭子标记章昀，本来也只是图钱，等的就是今日谈判。
　　毕竟Omega要洗一次标记至少得几个月才能恢复身体，更何况章昀是最不稳定的D级，很可能会因洗去标记而彻底丧失信息素能力。

　　章绅根本懒得管这些破事，原本打算交给孟宛去解决，可父亲章知明难得在电话里柔软了语气，请章绅一定要亲自带着弟弟去，他才能放心。
　　弟弟？章绅听着觉得好笑。

　　章知明只有两个孩子。
　　章昀的名字是章知明亲自选的，不光有光明耀眼的含义，还额外寄托着与章知明的那个“明”字之间的牵绊。

　　章绅的名字……
　　没人提起过到底是谁选的字，也没人把他抱在怀里、那样柔声细语地解释他名字里有什么美好的寓意——虽然根本就没有——他出生的时候，双亲的关系早已冷淡，虽还未走到恶化那一步，却也岌岌可危。

　　他在章家饱尝冷眼、举目无助的时候，章昀在Omega妈妈的怀抱中出生，在Alpha父亲的宠爱下长大。
　　时至今日，这些事他已经都释怀了，甚至大多数时候都可以把这些境况当成他成长的沃土，尽管烧灼感强烈，但他还是顺利长大成人，外人羡慕敬仰、章家的人也对他多有忌惮。

　　可当他走入婚姻，有了自己的家庭，才发现这一切对他来说几乎是致命的创伤——他在双亲搁置一切矛盾、数十年几乎不交流不往来的环境中成长，使得他自己遇到情感问题时，除了冷处理之外，几乎束手无策。

　　他依旧不知道该怎么……对待慕尓。
　　慕尓说不爱他、不会和他有感情，且反复强调过不止一次。

　　这本来无伤大雅，章绅对婚姻的期待没有那么高、那么奢侈、那么遥不可及，爱不爱的，太虚幻、不切实际、不牢靠。
　　但当他骤然意识到自己的确喜欢慕尓，却因为自己对“家庭”的渴望而一再使得慕尓受伤，不论是否是他主观意愿促使的，客观结果都是：慕尓和他结婚之后，屡屡受伤，不论是因为慕海升还是盈霞，或者珩玟和梦桓。

　　而章绅，做尽了自己能做的一切，但事总情向着更坏的方向去。
　　Lyric说得对，被他选中、被他强行挤进自己宁静的世界，对慕尓来说，痛苦折磨多于所得。

　　在满月，章绅只花了不算多的价钱就谈妥这件小事，汶茹和Lyric一样热情好客，执意要和章绅互关ig，出于礼貌，章绅并未拒绝，毕竟汶茹从中调和，是有个人情在。但他对汶茹所从事的行业并未什么好感，甚至倍感排斥。
　　尤其是这里时不时有不明来源的信息素气味飘过，对章绅来说，是不小的干扰。

　　原本打算只存于礼仪交际层面的章绅，却莫名引起汶茹的兴趣。

　　待众人离开后，汶茹请章绅稍稍留步，请他入座后，客气道：“无意冒犯，章绅总，我听Lyric讲到，您和我是同道中人。”汶茹含蓄一笑，是指AB恋的事。
　　“请您别见怪，说来也是我自己的困扰，我和恋人之间有一点问题，不知之后是否方便约您再来喝一次茶，想请教请教您的意见。”

　　自己眼前还一团浆糊的章绅自认没那个能力替他解决什么问题，便道：“坦白说，我并多少恋爱经历，所以未必能帮上您的忙。”
　　但答谢的诚意还是给足：“今天的事很感谢汶茹总援助支持，之后如果有存力能为您解决的问题，也请随时联络。”

　　汶茹尝鼎一臠，明白他潜台词中对讨论情感话题的委婉拒绝，便没再勉强，送客出去。
　　高层办公室的大门从外面阖上，汶茹坐回自己的老板椅，拨了电话给Lyric。

　　那边接了电话先是一本正经地请他稍等，严肃刻板，听起来是在会上，一阵脚步声后远离人声，又走了一段路，途中还跟几个人热络地寒暄过几句。
　　随后，大约是回了自己的休息室，改换一副兴致勃勃的语气，Lyric问：“怎么说，他找你干什么？就是他弟弟的事情？”

　　“是，他弟弟和我这儿的员工搞到一块去了，正好章绅把人从我这儿带走，省得我炒他。”

　　那边Lyric觉得没意思：“我还以为有什么大事。”
　　“得了，我回去开会。”

　　Lyric正要挂电话，却听汶茹说：“你今晚有空吗？来陪我喝一点？”

　　“不是跟你说了章绅是AB恋，你发展发展他，也算是你的病友。”挚友多年的情感问题，Lyric早就听得耳根起茧，他想把这个麻烦甩给章绅：“你俩都是S级，都是AB恋，这会儿也都爱而不得，还没法跟别人在一起，刚刚好。”

　　把方才章绅走前的话讲给Lyric，汶茹又道：“他不是那种能敞开心扉讲感情问题的人，闷葫芦一个。”

　　Lyric对他敏锐的个性捕捉能力而笑了笑：“林何沅呢？你天天骚扰我，也该把他抓来跟我轮班吧。”

　　“你真应该把他招进凌氏控股。”说起这个，汶茹来了精神，语调十分夸张：“他现在一周工作七天，每天从早到晚，抓不到人。”
　　不过说起林何沅，他倒是想到之前林何沅给他介绍的那个“病友”，自上次见面，得知对方“康复出院”后，两人就一直没什么联系：“得了，你忙吧，我知道该找谁了。”

　　“谁啊？”难得有喜欢找他们几个朋友讲废话、排解压力的汶茹愿意主动挂电话的时候。

　　“病友。”

　　“这地球上哪来那么多AB恋的Alpha？”Lyric不禁感叹。

　　“这你就别管了。”毕竟是林何沅介绍的朋友，又是AB恋中的Beta，相对弱势的一方，汶茹没多给Lyric透露慕尓的消息，连名字都没提。

　　慕尓收到汶茹的消息，放了一日，到中午，才看才回。

　　【昨天 12:21】
　　【汶茹】：小~慕~尓~ 我~康~复~了~的~好~病~友~
　　【汶茹】：最近怎么样？

　　慕尓不是有意放着不回，而是他今早取消了闹钟，睡到现在，十一点多，才醒。

　　蓝纹……他的工作……
　　他完全没法去上班了。

　　梦桓在那天之后的周末，专门托关系去打听过情况，不知道是谁给他找到了章昀中秋时在露台上拍的照片，发的ins链接，慕尓在里面有半张脸，算是彻底坐实了这件事。

　　上周一，一上班，梦桓态度骤变，却和慕尓预想中要遭受的冷言讽刺、甚至炒鱿鱼截然不同，当着办公室众人的面，梦桓对他突然极为恭敬客气。
　　又给他安排了单独的办公室。慕尓最开始再三推辞，私下和梦桓道歉自己不该隐瞒，又讲了苦衷，希望能维持原来平常即可。

　　梦桓一边说：“好好，当然，你怎么舒服怎么来。”
　　“你之前工位太小了，又晒不到太阳，我给你换办公室也没有别的意思呀，就是希望你工作环境舒服一点，现在咱们公司……”

　　他讲了这样那样一大堆冠冕堂皇的理由，慕尓完全无力反驳。
　　“……”

　　众人即便不敢当面问原因，却还是议论纷纷。
　　慕尓硬着头皮上了一周班，周末两天越想越难受，实在顶不住压力，便提了离职。他这周一提了离职，周二走内部流程，很快，劳工档案已经在转出了。

　　一般来说，人在长期习惯一种生活节奏后，即便突然出现变化，比如毕业、离职，也不会对早睡早起的节律产生太大影响，但慕尓近来实在筋疲力竭，精神极差。
　　嗜睡、茶饭不思，甚至比之前打催孕针的时候整个人还要更憔悴。

　　不用Lyric给章绅语音播报，章绅自己从显示器里也看得到，慕尓将要枯萎的样子，让他不禁反思，这段婚姻，从最开始，是不是就是错的？
　　他对家庭和稳定的渴求，对慕尓来说，是不是一种过度的攫取？

　　冷静下来的这段时间里，章绅猛地意识到自己这是一种极不道德的强买强卖，一种自大的一厢情愿促使他逼迫着慕尓接受了这场交易。
　　尽管，他不是直接的强迫者，可慕尓所处的位置：想利用慕尓获取利益的父亲、等着把他变现的养母，以及生病中的小安……这一切几乎使得慕尓从最开始就几乎毫无选择的空间。

　　章绅从前问慕尓“怕我吗？”“痛苦吗？”
　　即便慕尓回答说“害怕”、“痛苦”，解释或者没有解释，章绅其实都并不真的理解他的感受。

　　直到此刻。
　　慕尓战战兢兢，是因为他几乎所有的至亲，都仰仗于章绅、前途未来，甚至性命被章绅拿在手里。
　　慕尓痛苦难受，是他要日日面对一个不爱的人，听话乖顺，周围群狼环伺，处处如履薄冰。

　　“章绅总，太太……在蓝纹提了离职。”

　　此刻，冷白色调的办公室里，章绅重看过去四五个月的慕尓，拼命挣扎，却失去了一切，失去了全部。
　　连他最喜欢、最重视的一份工作，也丢了。

　　章绅不能不仔细考虑，这段关系从一开始是不是就是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