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联姻顶A要离婚但我怀了［先婚后爱］》小厨食堂

31、Chapter.31 能帮我引荐

　　慕尓是怎么挣脱章绅的桎梏、逃也似地跑出存力的大楼，又为什么会坐地铁到北山脚下，他已经完全没有印象了。

　　泪水如耶和华降下的那四十昼夜洪水，将地面上的一切活物都抹去了痕迹，慕尓无处遁形，孤立无援地坐在地铁站外路边的长椅上，两肘撑着大腿，两肩架不住脖子，头便快要掉到地上。
　　维持着这个怪异的姿势，慕尓一滴泪都流不出来。

　　他盯着脚尖外不远处的一串蚂蚁看，大脑里一片空白，他也不知道自己在看什么。

　　慕海升赌马，是不争的事实，即便……
　　算了，慕尓摇摇头，伤心的事太多，对比起来，这甚至是最不值得一提的一件。

　　珩玟不是他亲生的妈妈，慕海升不知是气急败坏下的信口胡诹，还是真实情况如此：当年他们离婚的时候，珩玟本不想带他走的。是慕海升许诺说，将来慕尓如果分化成Omega，结婚嫁人，会给珩玟一笔钱，作抚养他的报酬。

　　“……”
　　慕尓笑了笑，嘴角很快又被苦涩压制下去，深吸一口气，用嘴巴呼出，大约是屈身太久的缘故，胸口闷闷地，很不舒服。
　　他突然明白珩玟为什么在他结婚之后有意跟他划清界限。

　　原来他所有自以为的母爱都不过是拿钱办事而已，如果不是因为小安现在生病，还需要钱，而慕尓又每个月转一大半工资回去，恐怕珩玟早就不想跟他联系了。

　　原来在他出生之前，慕海升就已经出轨、背叛妻子。

　　慕尓感觉恶心，为父亲，也为自己的存在而感到羞耻。
　　他原本是那样厌恶阿兰，认为她是破坏自己爸爸妈妈感情的坏人，可现在他自己也成了父亲伤害珩玟的罪证。

　　所以他离开F镇，出来上大学、工作，对于珩玟来说或许也是一种解脱？
　　大脑里纷飞的黑色思绪像磁带被扯乱的线条一样找不到源头，甚至遮住了暂停键，噪声不管不顾地造成干扰。

　　他坐直身，靠近北山，跑车、豪车不断，都向着上山的方向去，没人注意到路边这个渺小如蚂蚁的上班族。

　　豪车——
　　“乐极生悲”，大约衰到极致也会让人忍俊不禁，他这次笑得眼泪不止，还好没有人为他在这儿又哭又笑的疯癫留神。

　　方才从存力出来，遇到了一辆熟悉的车，从前，摇下的车窗里，露出的是慕尓从不敢戴出门的婚戒，今天出现了一张脸，笑意盈盈，是小沛，还很好心地问他：“好久不见，慕尓哥，你要去哪里？我送你一程吧。”

　　全S国有且只有一辆——紫水晶添越，慕尓清楚地知道车主是谁，但还是不死心地试探，他自己都觉得可笑：“爸爸给你买了新车？”
　　车里青春貌美的Omega含蓄腼腆，垂眼勾唇，尽是花苞初绽的生动，没回答他的问题，而是又问：“我开会不会有点太招摇？”

　　“……”慕尓又呼吸了一次，仰面望天。
　　雨季的热带今日难得晴这么一会儿，他想去小狗公园，但又不敢回十七区，甚至都不敢想，仿佛会被精神的世界被章绅找到。

　　章绅——
　　慕尓艰难地，闭上嘴，深呼吸，擦干了脸上的泪，可潮热水汽怎么也不肯放过他，让人窒息，让人想要寻找一个出口。

　　室外很热，他外套被团成烂白菜，堆在一边。
　　努力把这个名字也一起扫走，慕尓开始思考自己可以去哪避难？在被下一场暴雨淋得天翻地覆之前，哪里能是他的诺亚方舟？哪里是他真正的避难所呢？

　　他不想把今天发生的事讲给任何人，尤其是林何沅，因为自己的事给朋友造成压力，对他来说是更不愿意见到的情况。
　　如果是以前，他或许还能考虑订一张票回F镇，去找妈妈，嗯，不论有没有血缘关系，不论珩玟怎么想，慕尓都依旧把她当成妈妈。

　　珩玟对他很好，即便……即便不是亲生的妈妈，在慕尓被要求打催孕针的时候，她还是会说“我们不干了，明天我就带慕尓回家”。
　　如果知道慕尓现在的情况，她大约还是会支持慕尓，会收容慕尓，直到他缓过来。

　　但慕尓不想回去，就算珩玟对外面的事、今天的事一无所知，慕尓也很难装作若无其事地去面对她，而且他永远也不想让珩玟知道今天发生的事，说他自欺欺人也好，说他逃避现实也好，都没关系，哪怕是虚假繁荣，他也不想失去珩玟，不想失去妈妈。
　　更何况，小安还在医院，要是和珩玟弄僵了关系，珩玟不肯收他的钱、不愿接受章绅的帮助……

　　天黑了，深色的云从山那边倾轧而来，云层沉重，昭示着一场凶悍的雨。
　　好不容易从脑子里赶走的名字，骤然引起平地狂风。

　　他的确不知道该怎么面对章绅。
　　就算今天看到小沛握着那辆他熟悉座驾的方向盘，明白背后所意味着的一切——他的胡思乱想得到进一步、彻底地坐实。

　　但他很难怪怨章绅，毕竟主动投怀送抱的一直是他自己，从当初章绅易感期那次，到现在，章绅依旧很少主动跟他亲热。
　　再者，他实实在在地受着章绅的恩惠：小到十七区房租、生活开销，大到给慕海升的钱、为小安治病安排的一系列事情……

　　就算有了小沛，对小安治疗的事，章绅也并未松懈，甚至比之前还要上心，最近还问过一次，问慕尓想不想回家去过元旦，陪陪小安，见见珩玟。
　　慕尓那时没有明确回答，他摸不清章绅的意思，也有一点莫名的赌气和不甘心。

　　——章绅说元旦前要出差，却又问自己要不要回F镇。
　　他想了很多，担心章绅是要把他赶出去，带别人回十七区的家里，在他好不容易熟悉起来的地方，做那种事情。

　　算了，这些都不要紧。
　　要紧的是，章绅帮了他很多。

　　甚至，就连工作，他也受恩惠于章绅。
　　可说起工作，今天简直是慕尓人生最黑暗的一天，梦桓无意间撞破秘密后看他的眼神，让他在之后很长时间里都是噩梦中重复出现的素材。

　　一口一个“你要和章绅多增进感情”的慕海升，根本不顾他在老板面前的死活。
　　“呼——”慕尓希望这场雨足够大，能够将他溺毙，或者彻底顺着水流冲走，让他成为被大洪水抹去的生灵之一，这一切就都结束了。

　　可雨水迟迟不来，反引来另一个人。

　　几辆车从慕尓眼前开过去，过了一会儿又兜了一整圈回来，从车上下来一个西装革履的人，看着像是秘书的样子，礼貌地问：“章太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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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二月，阵雨淅淅沥沥，打在落地窗噼啪作响，世界沦陷在阴郁的深渊。
　　俊美壮硕的Alpha走近玻璃，身影投映其上，也瞬间被那份沉重的气息浸染湿透。

　　慕尓五天没回家，今天周二，他甚至还去上了两天班。
　　章绅对他的行踪了如指掌，把慕尓捡回家的是Lyric，这几天实时播报着慕尓在北山凌家庄园的动态，还传了一些闭路电视录像来。

　　【前天 20:16】
　　【LyricA】：一睡就是十五个小时
　　【LyricA】：你等我一下，我推一本书给你
　　【LyricA】：我在普江口口城阅读了《落跑睡美人：总裁别太爱我》……

　　章绅略过了他所有的消息，直接点开录像。

　　冰冷显示器里的慕尓脸上毫无血色，睡了那么久，整个人也还是有气无力、没精打采。
　　章绅烦闷地把手机丢到沙发上。

　　——这算什么？

　　点了烟又掐灭，章绅首先为自己感到荒唐。

　　慕尓邀他散步、与他抱着聊天睡觉、给他讲自己的胡思乱想。
　　有时晚上在家做图做题，还会从餐桌那边绕过来，凑在他旁边靠着，发一会儿呆，休息够了再脚不离地、挪着飘回去继续埋头苦干……

　　这段时间慕尓的一切表现，章绅误以为，即便不是“爱”那么深刻的情感，起码也是喜欢、是心动的产物。
　　但慕尓的用词、说法：“听话”、“爱不爱不是我能说了算的”……

　　“咔哒——”
　　打火机声响，烟盒里最后一支被点燃。

　　还不等他掐着烟放在唇边，Lyric打了电话来，开门见山：“看了消息也不回，还一直正在输入中，你发小作文给我，不如发给慕尓。要不要我想办法把人给你送回去？”
　　Lyric并没有告诉慕尓自己一直在偷偷通风报信，慕尓也并不知晓章绅与Lyric之间除了生意往来之外，还算有一份友谊，否则慕尓早就避之不及，断然不肯住在他那。

　　“不用。”
　　慕尓的确听话，如果章绅发消息让他回来，用不着Lyric想什么办法，他也一定会回来。
　　但现下，他不知道该怎么处理自己的心情，就这么彼此冷静一阵也好。

　　“慕海升，你打算怎么办？”Lyric问起更现实的问题，转而又决定不过多参与：“算了，我不问了，这你自己看着办吧。”
　　更让他好奇的是今早收到章绅的消息：“你今天问我满月老板的事，怎么了？”
　　“说来也巧，我和汶茹，哦，就是满月的那个老板，我们国中、大学都是同学。”

　　“你们很熟？”章绅再次灭了烟，转身走进餐厅，坐到平时慕尓做图、学习的地方。
　　桌面上还摊着书本，空开一块方正的区域，是慕尓放笔记本电脑的位置，像章绅的心里一样缺了一块。

　　“当然。”Lyric八卦地问：“到底什么事儿？你和慕尓，跟他还有关系？”

　　章绅没答，而是道：“情况有点复杂，之后再跟你解释吧。能帮我引荐一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