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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Chapter.30 现在像个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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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一早,慕海升竟敢为了要钱填赌场簿记的挂账而亲自来存力。
这原本不是什么大事,可今天蓝纹的老板要来面见章绅和几位专家,来提交阶段内的最终方案,最要命的就是,他带着慕尓一起。
“这我也不敢去打扰慕尓,更不敢让我家人知道……”中年Alpha急得花白了头,他断然不敢让章绅知道自己其实私底下有传短讯给慕尓施压过,可那个愚笨的Beta不仅没领会他的意思,还好几次已读不回,彻底无视了他,令人恼火。
造船行业的收益可观,尤其是在S国这样高度依赖港口贸易和海上工业的大环境下,但也有致命的缺点:收益不稳定,且订单周期长,回款慢。
慕海升不光在簿记挂账,私下里,也挪用公账钱款,受限于行业特质,短时间内他根本填不上这个窟窿,翻本无望,他才铤而走险来找章绅直接要钱。
那边消息灵通的Lyric昨晚就已经提前跟他通过气,慕海升这几天奇迹地翻了本,不光填上簿记的账,应该还有一点盈余,可为何又要借这一笔钱?这段时间疲于应付章知新的章绅还没着人去调查这一层的情况。
饶是如此,章绅依旧只想赶紧打发他走人,免得等下撞上慕尓,情况就复杂了,但慕海升开口就是七千万,全S国最大的造船厂一年盈利也才不过百亿,慕海升这短短两三个月的时间就已经快要了远舟两年的营业额。
“伯父,三个亿,就可以把远舟买下来。”这还是不算这七千万的数字。
“有一点无伤大雅的小爱好,我是晚辈,不会过多规劝您。但现在的情况……”
章绅拖长了尾音,双目紧盯着十指交握在腹前、坐姿拘谨的慕海升:“恕我直言,您不该来存力,为了这种事。”
他并不是不想给,更不会是不能给。
三个亿,哪怕三十亿,他都可以给慕海升随便挥霍,只要能维持表面平静,拖到他和章知新之间有个了结。
但如他所说,慕海升不该来存力,不该为这种事惹得集团内其他人注意。
更何况,今天慕尓会来。
好在,即便如此,孟宛也早有准备,十六楼总裁办的内部电梯向下一层是秘书处,再向下便是贵宾接待室,她安排好了另一位同事一齐接待:带梦桓他们走内部电梯,送慕海升从公共电梯离开,这样二者遍绝无相遇的机会。
走在前往贵宾休息室的路上,梦桓心情大好,他甚至只见过存力这位大甲方一次,今天是第二次,作为对AAOO诸多否定的中年Alpha,他莫名对展现出极强克制、隐忍能力的章绅颇有好感。
那种压抑兽性的美德是一种极为吸引人的特质,尤其是在他知道章绅是S级后——有如此优越的条件,却能时刻注意收敛,实在不能不让人欣赏敬佩。
不仅如此,能受邀进入贵宾休息室,也足见受重视程度,梦桓心中祈祷,希望待会儿千万别出什么岔子,这是多么难得的机会,如果能留下好印象、傍上章绅、靠在存力这棵大树下,蓝纹跻身业界前列,指日可待。
可跟在他身后的那个呆头Beta,慕尓,令他着实不安,一大早就萎靡不振,听他讲话都心不在焉。身上那惹人注意的味道,还是那么肆无忌惮、有恃无恐。
真希望这世界上的Alpha都能向年纪轻轻一表人才的章绅总多学习,学会把自己的味道、占有欲和侵略性收好,做无害公民,而不是生活在钢铁金属都市中的野兽。
身后的慕尓莫名战战兢兢、魂不守舍,梦桓很不耐烦地从他手里夺过文件夹:“算了,你这样,我看着也费劲,你待会儿在休息室等着吧。”
按孟宛原本的计划,即便慕尓在休息室也不打紧,可意外出在慕海升。
“章绅总,之后的客人到了。”孟宛看时间差不多,便去敲开总裁办的门,委婉提醒赖着不走、不达目的不罢休的慕海升。
“知道了。”章绅签了支票,推向桌子的另一侧:“伯父,您多珍重。”
慕海升小心地收好支票,忘了带手提包,所以就收在了贴身的衣兜,如愿以偿、恭恭敬敬地跟另一位秘书出去。
“对了,章绅总,周三晚上司机说借了车给您的朋友,是否方便问一下是哪位朋友?”孟宛明知故问,是为提醒章绅:车还没还回来。
Lyric那晚喝了酒,在车里给年轻小朋友上了一课,很严肃地矫正了他的思想、圆满一件功德之后,便让小沛送自己回家,之后上班时再自己找机会还车钥匙。
章绅转达给孟宛,另外,收购远舟的事得尽快提上议程,只希望慕海升领了这笔钱,能起码安生到春节后。
可不等春节,甚至等不到圣诞,章绅的计划在即刻被猛然击碎。
孟宛按原本的打算,亲自走内部电梯去贵宾室接太太和梦桓。
不到十分钟的工夫,孟宛却一个人回来了,急匆匆地道:“章绅总,楼下贵宾室里,太太和慕老先生——”
不等她话说完,只这两个主语出来,原本为远舟的事陷入沉思中章绅立即起身,面如铁色,呼出一口烦躁的硬气:“蓝纹的老板,梦桓呢?”
“梦桓老板也在。”两人一前一后进了内部电梯,孟宛在极短的时间里说明了情况:“因为太太不回消息的原因,慕老先生指责了太太。”
慕尓再度从慕海升那里受了委屈,更坏的还在后面:“梦桓老板……应该是知道了太太的身份。”
孟宛主动承担责任:“抱歉,是我失职,我没有提前交代同事要避开的情况,慕老先生的手提包落在了……”
章绅抬抬手:“之后再说。”
眼前情况紧急,怒意丛生,他心中陡然燃起旺盛的火,素来注重礼节的章绅连坐下时解开的第一颗扣子都忘了系上,出电梯,外套下摆随他大步流星带出风。
贵宾接待室大门半掩着,章绅推门而入,秘书带了梦桓去别处休息,此刻房间里的两人争执不下,慕尓连脖子都喊红了,和慕海升吵得不可开交:“……和他结婚也是你要求的,我已经尽可能听话了,你还要我怎么样,爱不爱的事难道我能说了算,我说爱就爱?”
章绅正赶上这么一句,心中一凛,立在原地半晌。
见他进来,慕海升骤然沉默,慕尓顺着他的眼神回过头,赤红的双目对上章绅凝滞的目光,瞬间别过脸去,满眼心虚。
当下确不是去计较慕尓爱不爱他的时间,章绅调整呼吸,对慕海升沉声讲道,有几分警告的意思:“伯父,我和慕尓的感情问题,我们自己会处理,今天时间不早了,请您先回去,改日我们再聊。”
“是,是。”慕海升刚受了这位慷慨女婿的恩惠,转身就要走,嘴上还说:“之后联系,之后联系。”
他从上衣口袋里掏出支票,谨慎地从手提包里取出钱夹,板板正正地正要收进去,慕尓冷声问:“你又跟章绅要钱,这次是什么理由?又是小安生病?”
此话一出,房间中的空气骤然凝结,章绅胸膛中的愤怒顿时转为不安,他表现出前所未有地仓皇,说道:“慕尓,我和伯父的事——”
“如果是生意上的事,你们不会这样遮遮掩掩的,瞒着我、怕我知道。”慕尓不管不顾,死死盯着慕海升,语调颤抖:“这次又是因为什么?”
慕海升在章绅的视线压迫下紧抿着唇,蹙着眉眼沉默以对,抬步要走,却被慕尓一把拽住手提包,逼问着之前挪用过小安救命钱的慕海升:“你到底在干什么?”
章绅迈步走来,可就在紧追不舍、不肯撒手的慕尓与父亲拉扯之际,手提包拉链金属扣年久生锈,生生被拽成两段,里面的东西飞了漫天,落在大理石地板上叮叮当当。
慕尓抱着包向后一个趔趄站稳脚步,从大敞着的包口中胡乱地就扯出几张做满记号的赛马资料册。
颤抖着手快速翻看,慕尓一眼眼扫过上面的日期,还有他曾经无比熟悉的、父亲的字迹:一张是今日的赛程预告,几匹马同骑手的名字一齐被用红笔圈着,旁边标着百分比数字;一张是昨天的记录,标注着一串数字“2-1-4-1”,还有一张是更早之前的……
有几张上面折痕混乱,像是被团成团又展开的,无数张资料单叠在一起,慕尓不是懵懂无知的孩童,D国的赛马□□业他早有耳闻。
之前孟宛、章绅都神神秘秘地问过他情况,结合今日慕海升遮遮掩掩、行色匆匆的样子,种种迹象指向同一个再清楚不过的结果,慕尓恨恨地指着他那卑鄙的父亲、不顾他死活的父亲:“你……你骗章绅的钱去赌马!?”
“我过的是什么日子你知道吗?你……你拿着我……来的钱,”慕尓语调发颤,眼眶溢出痛苦弥漫的泪,几乎是咆哮出口,“我妈是心疼你,心疼你才来求我帮你一把!你拿着我给人低头做小的钱去赌马,你还是人吗?”
慕海升气急败坏,一把打开他的手,夺回自己的包,着急忙慌不顾纸张被压得皱皱巴巴地收着东西,想赶紧离开。
立身在慕尓身后,章绅道:“伯父,您该走了。孟宛,去送人。”
不等章绅伸手去揽过浑身战栗的慕尓,并予以安慰,慕尓一番话彻底点燃了慕海升,他几乎是吼叫着追问:“上次你跟章绅要了一百多万,只给了我妈妈四十五万,那一百万呢?”
“也被你拿去赌了,是不是?”
“你少在这里血口喷人!”忍了他这么久的慕海升,骤然在章绅面前被揭了老底,事关他一直维持的慈父形象,他不知道章绅早已看破,他为此恼羞成怒,当即跳脚,口不择言:“珩玟要是知道,她当年那么恶心的野种,现在像个狗一样护着她!护着她的种,她,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