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Chapter.28 今晚我不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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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了？”章绅端水来，坐在他身边，揽他在臂弯。
“工作太累了。”慕尓梗着脖子抬起脸，兜着圈子问：“你周三也不回来吗？”
“只是吃饭，见几个供应商。”章绅不想让他知道慕海升的事，连带着也就没提Lyric：“如果时间早我就回来，晚的话我在公司，你不用等我。”
咬唇点头，慕尓把头挨在他肌肉膨胀而坚实的肩上，目光落在远处拱门外的餐厅吧台上，思虑繁多。
章绅有三部手机，一部在孟宛手里，还有一部是工作手机，就留在公司，另外就是躺在冰冷吧台上的那一部，小小的黑色方块静默无言，与慕尓遥遥相望。
他想问是谁，这个时间还会和章绅打电话的人，以前从来没有过。
听章绅说“周三见”，今天才周一，那一定不是孟宛，如果不是足够亲密的关系，不会有章绅的私人联系方式；其他人？慕尓不知道还有谁。
慕尓紧蹙着眉头，他不喜欢这样猜忌，更不喜欢这样猜忌中的自己。他怀疑是小沛，是的，乍一听或许很荒谬，但他真的不知道还能有谁，这几乎是唯一的答案。
他可以直接问的，他也知道，但慕尓就是问不出口，不仅是自觉没有立场，也怕得到一个不想听到的结果。
如果真的是，怎么办？
祝章绅和小沛有一个愉快的夜晚？
祝他们幸福？还是怎么样？
他从没想过自己会这样多疑，这样敏感，这样小心试探：“圣诞节我还不知道怎么过……可能还得画图。”
这不是胡编的理由，他要准备作品集，准备着在环榈岛项目结束后就离开蓝纹，换一家公司，或许就不用这么提心吊胆了。但其实他更想问的是章绅如何规划和安排，圣诞节是S国一年中最重要的节庆，从十七、八号会一直放假到一月六日，二十多天的长假，他不知道该怎么过。
他很久没回去和家人一起过节，而且如果章绅另有安排，比如，和小沛的安排，那他就更不想一个人在家冷冷清清了。
不光外面街道已经装点起来了，红红绿绿，漂亮热闹，十七区的管理员也备有装饰。顺着街道悬挂的彩灯向北下去，小狗公园里也张灯结彩，慕尓刷到社媒里的照片，却没心情自己去看。
这是他第一次这么挂心一个Omega，自己都觉得好笑，小沛，小沛，有时坐在那脑子里突然浮现那张脸，对他笑脸盈盈的面孔，让他觉得可爱、柔软、亲切、乖顺……是不是也一样让章绅喜欢？
甚至在发现自己这种怪异的情绪后，他悲哀地发现自己甚至无法厌恨小沛，因为后者的确清纯又善良，尽管时间很短，但聪明努力的小沛还是给慕尓留下了极为深刻的好印象。
他也无法厌恨章绅，因为他们不会是谈情说爱的关系，章绅不对他负有什么需要忠诚的责任，这一早就约定好了，一早就说明过了，越界的是他，偷偷违反约定的也是他。
这更让慕尓感到绝望，也更无从开口。
章绅说：“平安夜得回北山，元旦可回可不回，你要忙就专心忙，我那几天应该也会在家办公。”
他一向没什么放不放假的概念，前几天休息堆积下来的事这阵子集中处理，挤压着之后的时间，圣诞就更没得休息。
连回北山这种从前最厌烦和抵触的事，慕尓都没空搭理了，他鼓起勇气，重新抬眼看章绅：“你也要在家工作？”
“嗯。”章绅点点头，发尾松散在颈后，随意自在，这是他这几日难得放松的一刻，甚至，他还说：“忙到晚上可以去逛逛小狗公园，还有之前说去MCC，如果那几天营业的话，人也不会太多，我们可以去。”
慕尓的黑发松松软软，清淡的面上没有表情，却让章绅感到一阵莫名的放松和安宁，正因如此，他才会在焦灼的易感期，那么渴望见到慕尓，想要得到他的抚慰，在他怀中释放。
以及现在，房间中木香花寂静盛放，他信息素气味本就微弱，此刻更是只有自己能感知到，因安全感被满足而绽放的花朵享受着这份恬适，章绅又道：“元旦前要出差一趟，其它时间都跟你一起。”
元旦前……也就是易感期。
慕尓才稍舒缓一点的心情立即再次跌落谷底，他只能说：“上次孟宛说抑制剂含片吃多了会呕吐、眩晕，你要小心一点呀。”
这话说得有点多余，如果是和小沛一起，小沛是Omega，又不像他，是没有安抚信息素、不如仿真人偶的Beta……慕尓自己觉得有点多嘴，但章绅摸了摸他的脑袋：“嗯，放心。”
慕尓悬着的心不论如何都放不下，但又不知道还能说什么做什么，乖乖靠着章绅的肩。
盯着他喝完一整杯水，章绅问：“睡觉吧？”
“……”慕尓望着空荡的杯底，过了一会儿才答：“好。”
他其实有一些话想说，想问章绅不在的时候，他自己回F镇，去见见小安、见见珩玟。
其实，更想问的是，章绅能不能带上他一起。
还有，周三见，是要见谁？
但慕尓什么都没说出来，觉得自己没有资格，也没有那个必要。
到最后，他没法厌恨小沛，更没法厌恨章绅，非要找一个厌恨的对象，也就只有这样的自己。
周二北山很热闹，这是Lyric第一次正式拜访章知新，即便他祖父还在世，牢牢掌控着整个家族的走向，可他却是名副其实的凌氏控股决策者。
年轻领袖的亲和力慷慨挥洒，章家上下都对他留下一个极好的印象。
除了章知新。
他对这次自己放下多年恩怨、主动伸出友谊之手的联络失望至极。
暂不谈之前凌氏控股是如何利用港务影响力、对会展业的把持，数年来对存力能源处处挤兑限制，也不提章知新已经自认足够宽容，给足了Lyric祖父面子。
可那人竟派来一个黄毛小子与自己对谈，Lyric这个随时散发魅力的高阶Alpha，甚至还引得章知新的一个Omega孩子倾心。
这不能不让他倍感恼火，更别说，Lyric与章绅在他完全不知情的情况下，关系骤然紧密起来，若非如此，他也不会猛地失了主动权。
这一切都让他出离愤怒，却又，无可奈何。
即便演了一晚上慈爱长辈的章知新不会就此作罢，眼下也只能静观环榈岛项目稳步推进。
环榈岛海工集团材料供应商很有来头，周三的饭局定在来福士，足够正式，也足够奢华，众人相谈甚欢，Lyric一贯地展现着年轻领袖的青春活力，章绅少言寡语，但亲自出席就已令几家乙方倍感满足。
慕尓对这晚所发生的事原本一无所知，但梦桓却是个喜欢八卦的大喇叭，次日开工，又来给他这个近来工作状态稍有恢复的下属讲些坊间传闻。
到他这个年纪，能接触到的无非都是些同龄人家长里短的事，慕尓一向是毫无兴趣，可今天他却不能不注意，因为梦桓一开口就说：“哎，那个小沛，你还记得吧。”
“嗯。”这才过去多久，他当然记得，更何况他还常常因为章绅对小沛那若有若无的兴趣而分外不安……慕尓心口紧揪着，努力维持面上平静，问：“他怎么了？”
“昨晚海工那个刘总，就是小沛的父亲，请章绅总吃饭，小沛也在，我听他们说在饭局上，不知道怎么就勾搭上了，还去北山兜风，结果让人家给拍到了。”梦桓继续道：“结果秘书还是什么，就蹲在附近，现场让人删照片，出手可阔绰，一张照片五千。”
旁边同事凑过头来：“一张五千？早就知道不该学建筑，应该当私家侦探去，多拍几张这个总那个总的约会照片，早就发家了，还用在这儿苦哈哈地做图吗？”
梦桓没好气：“那你也得有那个运气，人家是路上偶遇。再说了，你不想干可以走人，下午就能给你走离职流程。”
“谁求着你在我这儿干了。”
来凑热闹反挨了一顿批评的同事悻悻地划着椅子回工位，梦桓继续说：“这小沛，真是有两把刷子，有志者，事竟成啊。”
那边两人一来一回，没人注意到慕尓难看的脸色，更没看见他握着鼠标的手几乎快要捏碎按键，胡乱点在屏幕上，刷新了几次界面。
慕尓睫毛快速眨动，想说点什么搪塞过去，可手脚在一瞬变得冰凉，最后勾起一个难看的笑容。梦桓看他反应无趣，也便走人，留下慕尓僵在原地，不知如何面对这晴天霹雳般的消息。
那天章绅深夜收到消息，背着他去接电话，见到自己就匆忙挂断，还说“周三见”的对象……果然，是小沛吗？
屏幕上的图纸骤然卷曲起来，慕尓被囚禁在那些冰冷密集的线条之间，喘不过气来。
张皇无措，他拿起手机。
屏保自动解开，慕尓被那些方方块块的应用图标禁锢在陌生的世界里。
点开和章绅的聊天框，时间陷入停滞。
【昨天 11:34】
【Shen.Z.】：梦桓约周五早上跟我面谈，你也来？
【Muer】：嗯嗯
【Muer】：具体数据在我这儿
【Shen.Z.】：。
【昨天 22:21】
【Shen.Z.】：今晚我不回去了。
【Shen.Z.】：早点休息。
【Shen.Z.】：明天见。
慕尓才发现，自己输入框里的“明天见”没发出去。
对面似乎也没注意到这一点，也没在意他已读不回。
或许是没时间注意到呢？
近来一切的记忆都蒙上恶心的色彩，那晚北山车里，城市随近处的海浪潮起伏，小沛……会很喜欢吧？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Chapter.28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