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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五章:好事多磨 韦霓裳像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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韦霓裳像往常一样提着水果去医院。
可一进门,就看见母亲通红的眼眶。
“妈,怎么了?”
她心猛地一紧。
“霓裳…… 钱不够了。”
母亲声音发颤,几乎要站不稳,“医生说,你外公的腿拖太久,骨头坏死,肌肉萎缩,比预想严重太多…… 要保住腿,还要再交十万。”
十万!
这两个字,再次将韦霓裳砸得喘不过气。
“霓裳,”母亲犹豫了许久,终于还是试探着开口,“你上次能从那个同学那里借到十万,这次……能不能再去找他借一点?我知道这很为难你,可我实在是没有别的办法了。”
“啊?还要去找他?”韦霓裳愣住了。
她原本以为,至少要等到自己攒够钱、还清恩情的时候,才会再和封尘宇有交集,却没想到,这么快就要再次向他求助。
可看着母亲满眼的期待与无助,她终究狠不下心拒绝,硬着头皮,轻轻点了点头:“好,我去试试。”
第二天中午,放学铃声一响,韦霓裳便坐在座位上,迟迟没有起身。
直到教室里的同学都走光了,她才深吸一口气,鼓起勇气,朝着封尘宇的座位走去。
“那个……封同学,我请你吃饭吧。”
她站在他的桌旁,声音有些发颤,努力挤出一丝甜甜的微笑,语气也放得格外温柔。
她知道,自己没有资格再麻烦他,只能尽力讨好,希望他能再帮自己一次。
“哦?请我吃饭?”封尘宇抬眼看了她一眼,眼底闪过一丝疑惑,随即低下头,小声嘀咕了一句,“无事献殷勤。”
韦霓裳离得很近,听到了这句话,心底一阵酸涩,可她不能发作,只能硬生生压下心头的委屈,依旧维持着脸上的笑容:
“没有别的意思,就是想谢谢你上次帮我,略表心意而已。”
他没拒绝,起身跟着她去了食堂,起身跟着她走出了教室。
到了食堂,韦霓裳大方地掏出自己的饭卡,递到他面前:
“你想吃什么,随便打,我请你。”
封尘宇毫不客气地接过饭卡,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
“放心,我会让它‘爆掉’的。”
韦霓裳心头一紧,下意识地为自己的饭卡默哀——她省吃俭用攒下的钱,恐怕就要被他一次花光了。
可出乎她意料的是,封尘宇只是打了一大碗热水,便将饭卡扔回给了她。
他转身出去买了一袋泡面。
拆袋、冲水、盖盖子,动作熟练得让人心惊。
一点也不像养尊处优的富家少爷。
“别用这种眼神看我。” 他淡淡开口,有几分不自然,“我只是体验生活。”
韦霓裳没拆穿,只是轻轻瞪了他一眼。
“说吧,又要借钱?”
封尘宇忽然开口,一语戳破她的心思。
韦霓裳一惊:
“你怎么知道?”
“多少?”
“十万。”
封尘宇沉默了几秒,淡淡应下:
“过几天,我转到那张卡里,密码不变。”
轻飘飘一句话,便定下了她不敢奢望的巨款。
没有追问,没有嫌弃,没有犹豫。
韦霓裳心口一震,忍不住问:
“你都不问我,为什么要借这么多吗?”
“和我有关系吗?” 他头也不抬。
她一噎,又小声问:
“那你…… 不要什么回报吗?”
封尘宇终于抬眼,目光落在她脸上,语气漫不经心,却带着一点戏谑:
“要。你做我女朋友,就当是回报。”
语气里没有半分认真,分明是随口敷衍。
韦霓裳却没有生气,只觉得心口微微一涩。
原来,她连让他认真开一句玩笑,都不够格。
可他不知道,这句随口而出的话,她却当真了。
几天后,卡上准时多了十五万。比她要的,还多了五万。
那一刻,韦霓裳的心底,还是涌起了一股暖流。他明明看起来冷漠又疏离,却总是在不经意间,给她一丝温暖。
一个与她毫无血缘关系、甚至算不上朋友的人,两次出手相助,帮她渡过难关,若是自己再没有半点表示,就真的说不过去了。
第二天上完第一节课后,韦霓裳便开始收拾自己的书本和文具,准备“搬家”。
“霓裳,你这是要搬去哪啊?”
金承日凑了过来,脸上带着几分讨好的笑容。
自从韦霓裳困境得到解决,他对韦霓裳态度又好了起来。
“换个地方而已。”韦霓裳没好气地说道,懒得理他。
“霓裳,你别开玩笑了,这班里的座位都满了,哪还有地方给你换啊?”
金承日笑着说道,可话音刚落,他就僵住了,眼睛瞪得大大的,满脸不可置信。
韦霓裳,竟然朝着封尘宇的座位走去,还把自己的桌子,搬到了他旁边的空位上!
封尘宇也愣住了,眼睛瞪得圆圆的,眼底满是疑惑,一时之间竟慌了神。
直到韦霓裳把桌子摆好,坐了下来,他才反应过来,脸色瞬间沉了下来,语气带着几分怒气:
“搬回去!谁让你搬到这里来的?”
“不搬。”
韦霓裳头也不抬,一边整理书本,一边干脆利落地回答。
封尘宇一时语塞,气得脸颊发红,却又无可奈何。
他总不能当着全班同学的面,从韦霓裳手里抢过桌子,再搬回去吧?那样也太没风度了,传出去,还不让人笑话?
他压低声音,恶狠狠地威胁道:“你不搬回去,我就揭穿你外公的医药费是我出的,还说你是被我包养的,到时候,看同学们怎么看你!”
“你说啊。”韦霓裳忽然抬头,对他微微一笑,眼底带着几分狡黠:
“我正好也想告诉大家,某个人天天折千纸鹤,还把‘珊珊’两个字写在上面,银行卡密码都是 133520 呢。”
她只是随口念着顺嘴,可在封尘宇听来,却像是被戳中了心事,脸色瞬间变了,讶然出声:“你怎么知道的?”
说完,他又狠狠地瞪了韦霓裳一眼,咬牙切齿地说道,“算你狠!”
韦霓裳达到了自己的目的,可心底却没有半分喜悦,反而多了几分疑惑。
那个叫“一三三”的女孩,到底是谁?竟然能让冷漠孤僻的封尘宇,如此上心,如此在意。
封尘宇此刻只觉得自己是引狼入室,满心都是后悔。
后悔借了韦霓裳那三十万,更后悔告诉了她那串密码,以至于现在被她拿捏得死死的,狼狈不堪。
自从韦霓裳搬到他旁边,他的日子就彻底“暗无天日”:上课被她硬逼着认真听讲,不能走神;下课被她剥夺了休息时间,陪着她刷题、背知识点,美其名曰“提高成绩”,还说这是她“偿还恩情”的方式。
封尘宇好几次都想掀桌子,彻底爆发,可每次韦霓裳都笑嘻嘻地看着他,轻声说一句“那三个字,我可就要暴露了哦”,他就瞬间没了脾气,只能乖乖屈服。
他被迫背着那些不喜欢的x、y,做着那些枯燥的练习题,快要被逼疯了。
“暴露就暴露,不就是三个代号而已,远没有你恐怖!”有一次,封尘宇实在忍无可忍,豁出去般地喊道。
韦霓裳笑得更欢了,轻轻晃了晃手里的千纸鹤——那是她从他桌角偷偷拿的,上面还写着两个字。
“不对哦,我已经知道其中两个字了,‘珊珊’。你千纸鹤上写的,若是我把这两个字说出去,说不定就有人能猜到是谁了呢。”
“你……”封尘宇瞬间蔫了,一脸生无可恋,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他算是彻底明白了,女人,果然是最不能招惹的生物。
他这辈子,第一次被人吃得死死的。
而从这天起,封尘宇的噩梦开始了。
上课被她按着听讲,不能走神。下课被她拽着刷题,不能偷懒。从前倒数第一的学渣,硬生生被她逼成了天天背单词、做卷子的好学生。
“我宁愿你勒索我。” 他有气无力地抱怨。
韦霓裳支着下巴,笑得温柔又认真:
“我这是,在好好报答你。”
日子就这样,在吵吵闹闹与低头刷题中,一天天过去。
韦霓裳守在封尘宇身旁,像一株终于扎了根的小植物,从前的惶惑与不安,渐渐被安稳取代。
她不再是那个被全世界抛弃、走投无路的少女,身边有了可以依靠的人,眼底的光,一点点亮了回来。
封尘宇嘴上不耐烦,动作却向来诚实。
他比她想象中更细心。
会在她犯困时,不动声色把窗户关小一点;会在她盯着饭卡里所剩无几的余额发呆时,默默把一杯热牛奶放在她桌角。
他依旧冷淡,依旧寡言,依旧独来独往。可只有韦霓裳知道,这层冰冷的壳下面,藏着怎样柔软的一颗心。
韦霓裳对他的在意,也在日复一日的相处里,悄悄发酵。她会下意识留意他的作息,留意他的情绪,留意他桌角那一只只叠得整整齐齐的千纸鹤。
可是那个叫 “珊珊” 的女孩,依旧像一根细小的刺,扎在她心头。
她不敢问,不敢提,只能把所有心思,都藏在日复一日的陪伴里。
她逼着他学习,逼着他听课,逼着他从年级倒数,一点点往前挪。
封尘宇本就不笨,只是从前心不在焉。
一旦认真,进步快得惊人。
成绩单发下来那天,他看着自己不再倒数的排名,沉默了很久。
转头看向身旁笑得眉眼弯弯的少女,忽然低声说了一句:
“谢谢你。”
韦霓裳笔尖一顿,抬头看他。
阳光落在他垂着的眼睫上,投下浅浅的阴影,平日里的冷漠褪去,只剩下几分不易察觉的落寞。
“你和她,不一样。” 他声音很轻。
韦霓裳没有追问,只是轻轻把一张试卷推到他面前,声音温柔又安稳:
“不用谢,继续做题吧。”
班里的同学渐渐习惯了这对诡异的同桌。
一个清冷矜贵,从前谁也不理;一个温婉耀眼,是人人称赞的班长。
如今却天天凑在一起,上课低头讲题,下课小声斗嘴,气氛微妙得让人不敢直视。
金承日看着这一切,心里五味杂陈。他试图再靠近韦霓裳,试图找回从前的默契,可每次都被她淡淡避开。
一句客气疏离的 “你好”,一个礼貌而冷淡的眼神,便将他彻底隔在了她的世界之外。
他终于明白,有些东西,一旦错过,就真的再也回不来了。
那个曾经满心信任他、依赖他、把他当成光的少女,早已在他说出 “幸好” 那两个字的时候,彻底死了心。
韦霓裳不再把目光停留在过去。
她的世界,很小,很小。
小到只剩下病渐渐好转的外公,小到只剩下身边这个嘴硬心软、总是默默护着她的少年。
可是,未来从来不会沿着她预定的轨道行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