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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决绝离开 # 第五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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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五章:决绝离开
方以晨在医院住了三天。
这三天里,周晓晓每天都来陪他,带他爱吃的食物,陪他聊天,试图让他振作起来。但方以晨知道,他已经回不去了。
有些事,一旦发生,就再也无法假装什么都没发生过。
第三天下午,方以晨正在病房里看窗外,门突然被推开。
他以为是周晓晓,转过头,却看到沈时川站在门口。
西装笔挺,神色冷漠,和往常一样。
方以晨的手指蜷紧,抓住床单,整个人僵住。
"你来干什么?"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在颤抖。
沈时川走进来,关上门,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文件,放在床头柜上。
"签了它。"他说,声音平淡得像在处理一份工作文件。
方以晨看了一眼文件,封面写着"保密协议"。
"这是什么?"
"协议。"沈时川站在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签了它,公司不会起诉你,那五十万的债也会有人帮你还。作为交换,你要保证永远不会对外透露你和我的关系,不会对外说任何不利于公司和我的话。"
方以晨听着这些话,突然笑了。
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所以你现在是来封我的口?"他抬起头,看着沈时川,"你怕我出去说什么?说我是你的替身?说你利用我?还是说你对我做过什么?"
沈时川的脸色沉了下来:"方以晨,别不识好歹。我能给你这个条件,已经是看在三年的份上。"
"三年?"方以晨的声音带着哭腔,"你还记得这三年?你知道这三年我是怎么过的吗?"
沈时川没有说话,眼神冷漠。
方以晨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我不签。"
"什么?"
"我说,我不签。"方以晨看着他,眼神里第一次出现了坚定,"沈时川,你想起诉就起诉,你想让我还钱我也还不起。但这个协议,我不会签。"
"你知道拒绝的后果吗?"沈时川的声音冷了下来。
"我知道。"方以晨笑了,"无非就是身败名裂,背上债务,再也翻不了身。但至少,我还有尊严。"
"尊严?"沈时川嘲讽地笑了,"你现在跟我谈尊严?"
"对,尊严。"方以晨坐起身,直视沈时川的眼睛,"我这三年确实没有尊严,为了你我可以放弃一切,可以卑微到尘埃里。但现在不一样了,沈时川。我不要你的施舍,我不要你的封口费,我只要离你远远的。"
沈时川盯着他,眼神里闪过一丝什么,转瞬即逝。
"你会后悔的。"
"我已经够后悔了。"方以晨的声音很轻,"后悔遇见你,后悔爱上你,后悔浪费了三年时间。"
空气安静了几秒。
沈时川收起文件,转身要走。
"沈时川。"方以晨叫住他。
沈时川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你爱过我吗?"方以晨问出了埋在心里三年的问题。
沈时川沉默了很久,久到方以晨以为他不会回答。
"没有。"他最终说出这两个字,冷淡,决绝,"从来没有。"
方以晨闭上眼,眼泪滚落。
他早就知道答案,可亲耳听到,还是痛得无法呼吸。
"我知道了。"他睁开眼,看着沈时川的背影,"那我也告诉你一句话,沈时川。从今天开始,我方以晨,此生不欠你沈时川。下辈子,你也别再来找我。"
沈时川的身体一僵,最终还是推开门,离开了。
门被关上的瞬间,方以晨再也忍不住,捂着脸痛哭出声。
三年的爱,三年的卑微,三年的自我欺骗,全都在这一刻崩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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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院后,方以晨没有回别墅,也没有去周晓晓家。
他去了一家理发店。
"你好,我想剪头发。"他坐在椅子上,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剪成什么样?"理发师问。
"短发,越短越好。"
理发师愣了一下:"你的长发很漂亮,确定要剪吗?"
"确定。"
剪刀咔擦咔擦地响,一缕一缕的长发落在地上。
方以晨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看着那些曾经被他精心打理的长发,一点一点被剪掉。
沈时川让他留长发,说"林暮就是这样的"。
所以他留了三年,每天打理,小心翼翼,就为了更像林暮一点,更讨沈时川欢心一点。
现在不需要了。
二十分钟后,理发师放下剪刀:"好了。"
方以晨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愣住了。
短发的他,清爽,利落,眼神里多了一丝锋芒。
不再是那个柔弱温顺的替身,而是他自己。
"谢谢。"方以晨站起身,付了钱,离开理发店。
走在街上,冷风吹过,他下意识地抬手,却发现没有长发可以拨弄了。
方以晨笑了,是释然,也是告别。
他去了一家二手店,把身上所有沈时川送的东西都卖掉。
衣服,鞋子,手表,还有那支昂贵的钢笔。
"这些东西都很新,你确定要卖?"老板问。
"确定。"
卖掉这些,他得到了三万块钱。
不多,但足够他重新开始。
离开二手店,方以晨去了银行,把那五十万转给了讨债公司,备注写着"赃款,非本人所收,已归还"。
然后他去了警察局,提交了一份报案材料,详细说明了自己被陷害的经过。
"我知道你们可能不会受理,但我还是要说。"方以晨看着警察,"我没有泄露公司机密,那五十万也不是我收的。如果以后查出真相,希望你们能还我清白。"
警察看着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下了材料:"我们会调查的。"
"谢谢。"
做完这一切,方以晨终于觉得松了一口气。
他走出警察局,看着街上来往的行人,突然不知道该去哪里。
手机响了,是一个陌生号码。
"喂?"
"是方以晨吗?"电话那头是一个温和的男声。
"是我,您是?"
"我是唐明远。"
方以晨愣住。
唐明远,他的大学导师,设计界的泰斗,三年前邀请他去法国深造的恩师。
"唐...唐老师?"方以晨的声音有些颤抖。
"是我。"唐明远笑了,"我听晓晓说了你的情况,很替你难过。"
方以晨沉默。
"以晨,你还记得我三年前的邀请吗?"唐明远问。
"记得..."
"现在,邀请依然有效。"唐明远的声音温和,"如果你愿意,我可以帮你申请去巴黎的工作室,重新开始。那里有很好的平台,你可以继续做设计,实现你的梦想。"
方以晨握紧手机,眼泪涌了出来。
"唐老师...我现在这个样子,还有资格吗?"
"当然有。"唐明远坚定地说,"以晨,你是我见过最有天赋的学生,三年前是,现在也是。不要因为一些烂人烂事,就否定自己的价值。"
方以晨捂着嘴,哭出了声。
"好好想想,如果愿意,随时联系我。"唐明远说,"记住,你还年轻,一切都来得及。"
挂断电话,方以晨站在街头,任由眼泪滑落。
他想起三年前,唐老师邀请他去法国时,他是怎么拒绝的。
"对不起唐老师,我想留在这里,有个人...有个人需要我陪着。"
现在想来,多可笑。
那个人从来不需要他,那个人只是需要一个替身。
方以晨擦掉眼泪,深吸一口气,拨通了唐明远的电话。
"唐老师,我愿意去。"
电话那头传来唐明远欣慰的笑声:"好,我马上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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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周后,方以晨拿到了去法国的签证。
出发前一天,他去见了周晓晓。
两人坐在咖啡馆里,周晓晓握着他的手,眼眶红红的。
"真的要走了?"
"嗯。"方以晨笑了,"是时候离开了。"
"那他呢?"周晓晓咬着嘴唇,"你就这样放下了?"
方以晨沉默了几秒:"晓晓,爱一个人不是抓着不放,而是知道什么时候该松手。我爱过他,卑微地爱过,用尽全力地爱过。但现在,我累了。"
"我也不欠他了。"他继续说,"这三年,我为他做了足够多,牺牲了足够多。从今天开始,我要为自己活。"
周晓晓抱住他:"你一定会过得很好的。"
"我会的。"方以晨拍着她的背,"等我在那边站稳了,你来找我玩。"
"好。"
两人聊了很久,聊大学时的趣事,聊未来的计划,聊除了沈时川以外的一切。
天黑了,方以晨站起身:"我该走了,明天一早的飞机。"
"我送你。"
"不用。"方以晨摇头,"让我一个人走完这最后一段路吧。"
周晓晓红着眼眶点头。
方以晨背起背包,走出咖啡馆。
夜风很凉,吹在脸上,却不再刺骨。
他走在街上,看着这座生活了三年的城市。
霓虹闪烁,车水马龙,每一条街道都有他和沈时川的回忆。
那家电影院,他们看过一次电影。沈时川全程看手机,他一个人看完,走出来时假装很开心。
那家餐厅,他们吃过一次饭。沈时川和客户谈生意,他坐在一边,安静得像个影子。
那个公园,他曾经一个人坐在长椅上,给沈时川发了二十条信息,只得到一个"嗯"的回复。
方以晨一路走,一路回忆,一路告别。
最后,他站在沈氏集团大楼前,抬头看着那栋高耸入云的大楼。
顶楼的办公室还亮着灯,那是沈时川的办公室。
方以晨盯着那扇窗,盯了很久,最终还是移开了目光。
"再见,沈时川。"他轻声说,"此生,再也不见。"
他转身,头也不回地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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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清晨,机场。
方以晨站在登机口,手里拿着登机牌,看着窗外的飞机。
"各位旅客请注意,飞往巴黎的CA1234航班即将登机,请前往..."
广播响起,方以晨深吸一口气,走向登机口。
就在他要递出登机牌时,手机突然响了。
是沈时川。
方以晨看着屏幕上那个名字,犹豫了几秒,最终还是按下了拒接。
他关掉手机,递出登机牌,走进登机通道。
飞机缓缓起飞,透过窗户,方以晨看着这座城市越来越小,越来越远。
他想起第一次来这座城市时的兴奋,想起遇见沈时川时的心动,想起三年来的卑微和痛苦。
眼泪滑落,打湿衣襟。
但他没有抬手擦拭,只是任由泪水流淌,任由过去随着飞机的升空,一点一点远去。
飞机冲上云层,窗外是一片蔚蓝的天空,阳光明媚,万里无云。
方以晨看着那片蓝天,眼神从迷茫变得坚定。
从今天开始,他不再是任何人的替身。
他是方以晨,只是方以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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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此时,沈氏集团顶楼办公室。
沈时川站在落地窗前,手里拿着手机,看着"通话被拒绝"的提示,眉头紧皱。
"时川,怎么了?"林暮走过来,温柔地问。
沈时川收起手机,摇了摇头:"没事。"
"那我们走吧,今天不是说好要去看电影吗?"林暮笑着挽住他的手臂。
沈时川点头,跟着林暮离开办公室。
只是走到电梯口时,他下意识地回头,看向办公室的方向。
心里突然空了一块,说不清是什么感觉。
像是失去了什么重要的东西,再也找不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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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