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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竟敢算计 可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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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我哥呢?”
房内忽然响起了不善的声音,随着脚步声由远及近。
沈归宁警惕地抬头望去,只见一位面容冷酷气势嚣张的红衣少年跨步而来,鲜红的衣摆拂过门槛,进了门先是冷着脸睨人一眼,而后轻蔑的眸子将人上下打量一番,很快又移开,像是不想再多看,模样倨傲极了。
他身后跳出一个灵动的少年,满是稚气的样子,笑着朝她招手:“又见面了,我叫顾风落。”语罢指了指身前的人:“他叫顾风扬。”
沈归宁连忙从榻上爬起来,拘谨体面地笑道:“你们好,我叫沈归宁,顾砚突然有事就先走了。”
顾砚身为家主向来事务繁忙,而且宗门大比在即,两人便没起疑心。
顾风扬见她腰上挂着个令牌,狼头衔着一“顾”字,不知为何冷酷的面色稍缓,沈归宁觉得如果硬要形容一下,就是从目中无人到白眼翻人,瞬间就觉得人被尊重了。
“令牌随身放好,顾家的禁卫和法阵认牌不认人。”这人高傲地提点她,又凭空变出一个盒子,递过去说:“衣服,换了。”
沈归宁被安排得明明白白,转身找了个房间换衣服,头发用发带高高束起,令牌被她挂在腰间,华贵的束袖古装坠一块冷玉,再没了乞丐的影子。
她站在门前,指腹揉摸着令牌。那身鲜艳的、抓人眼球的红衣服,不能怪她阴谋论,说不定这人在巷子里就见过她,此刻又装出一副初见的样子,想干什么?
可无论想干什么她目前都不能招惹,这个人喊顾砚“哥”,在顾家的地位只高不低,不仅不能惹,她能拉拢还得拉拢。
人走出来后顾风扬这才显得满意了些,纡尊降贵道:“走吧,我哥传话说让我教你修炼。”
沈归宁愣了一瞬,虽然顾砚说可以让人教她修炼,但她还是认为怎么着也是明天的事,她不是才刚落地吗,穿越这么重核炸裂的遭遇,不让她缓缓?
这情节转换得有点儿太快了,但是顾风扬雷厉风行,说教人便立刻上纲上线,沈归宁被他拉到一处空荡的大院。
金日高悬,顾风扬端正而立,肩背挺直,他伸出三根手指,道:“两天,教你通灵力、开识海、锻体,不用觉得急于求成,这是最基本的、应该生下来就会的东西。”
顾风落本来在院子里追一片盘旋的落叶,闻言停下脚步瞪着眼看他,像听到了鬼话。
沈归宁便知道事情没有这么简单。
口头话说得再贴切也比不过切身体会,顾风扬是实干派,他指尖凝聚一点灵力点在她眉心,沈归宁微蹙起眉放松身体,微小的灵力如一滴游水,顺着有规律的轨道在她体内游走。
“这叫经脉。”顾风扬说。
沈归宁试图去记,却发现轨道太多根本记不住,她正焦急苦恼,忽听一句:“不用记,一会儿你就会了。”
她尚未来得及诧异,忽然体内的灵力汇聚一团,引导着她的呼吸上下起伏,一股醇厚的力量在体内忽起,却如昙花一现,渐微渐弱。
“这叫灵力,你的资质还可以,所以灵力通得比较快,但是你想利用它很难。”顾风扬说,“你是风灵根,但是之前枯竭太久了,灵力开通后不稳定很正常。”
沈归宁还是第一次感受到这种虚无缥缈的东西,她控制着那股灵力在周天轮转,最大努力去感受体内缓慢滋生的灵力,尽管微弱游丝。
顾风扬看起来很是赞赏,“你自己可以试试,灵力这种东西还是自己操纵起来有意思。”
沈归宁将顾风扬那点灵力排出体外,随着她缓慢地流转灵力,渐渐能感受到一股奇异的力量在凝聚,可不管她怎么汇聚,这团东西都如无底洞一般,再多灵力投进去也无波无澜。
“停,你的方向错了。”顾风扬打断她。
沈归宁闻言睁开眼睛疑惑道:“你刚才不是这么做的吗?”
“当然不是。”顾风扬倨傲道,“你要在全身铺满灵力的情况下流转,然后把新生的灵力投进去,你全喂进去干嘛。”
沈归宁谦逊地认错,她正想再来一遍,顾风扬却打断她,道:“我教你,刚好把锻体的入门技一起练了,上手过几招你自然就能明白了。”
沈归宁不知者无畏,她扎起架势干劲满满,然而很快她便后悔了,这和她想得不一样……
一片宁静的星光下,沈归宁被重创在地,她很快翻身而起,抹掉嘴角的血,再一次挥拳向前冲去。
“胳膊这里的灵力流通断了。”顾风扬单手卸了她的胳膊,“灵力要铺满身体,而不是挥拳聚于拳、抬脚聚于脚,你这样开不了识海。”
沈归宁惨叫一声摔倒在地。
顾风扬相信绝境处逢生机,但也没想刁难她,正准备给她安上胳膊,然而沈归宁的动作却更快。
打法到处是漏洞,给自己安骨头倒是熟练。
“再来。”顾风扬说。
沈归宁艰难从地上爬起,按照顾风扬所说的,灵力从丹田出发顺着经脉遍布周身,忽然她感受到体内有什么东西正在凝聚,可她想抓住的一瞬间便消失了。
没等她细想,拳风迎面袭来,“专心去感受,把你的灵力在铺满身体的情况下汇聚起来。”
沈归宁再一次纵身迎上去,动作迅速,握拳反击,然而事实却是还没碰到人就被扯着手腕来了个过肩摔,后背刚砸在地上,迎面便又一脚猛地朝胸骨踏下来。
如果躲不开会死……
她瞳孔骤缩,一直微弱的灵力忽然暴涨,汹涌地漫过全身,溢出的灵力快速凝聚,她瞪着眼睛居然真的看到了身体里那处隐秘的空间,掠影而过,似乎是一片平稳的海面。
刹那间,她咬着牙翻着身体滚到一边,单手撑着翻身而起,一个闪身来到他身后,灵力在她全身再次暴涨,汇聚全身骨骼肌肉,沈归宁在那一瞬间觉得自己坚不可摧。
顾风扬转身握住她的拳,脚下的地砖应声而裂。
“还不够。”他一拳回击。
沈归宁偏头躲过,汹涌的灵力如开闸之水在体内奔腾,她正要回击,在拳头碰到人的前一瞬,被拽着胳膊扔到墙上,屋檐的瓦受到冲击摔落砸在地上,碎片崩了她一脸,可她却被眼前宽阔浩荡的的海面震惊得瞪大双目,一片平稳的海灵气萦绕翻涌,无波无浪,宽广无垠。
从星光隐没到烈日高悬,空荡的院落里回荡着惨叫声和重物落地的轰塌声。
“砰!”
顾风扬掐着她的脖子将人掼在地上,转身评价:“你的动作太慢了,如果我是你的敌人,刚才直接可以捏断你的脖子。”
他话未说完,只听脑后一阵凌冽的风声,他偏头一躲,呼啸的拳风擦着耳边过去。
沈归宁又是一记重拳挥出去,但顾风扬的速度显然更胜一筹,坚硬的肘关节捅在她肩膀,沈归宁咬着牙攥着他的胳膊,汇聚所有灵力将人甩起来了个过肩摔。
顾风扬半空甩开她腾空而起,一个闪身来到她身后,屈起膝盖猛地将人踹倒在地。
“比刚才快,但是动作还不够狠。”顾风扬评价道。
沈归宁爬起来正要再次出击,顾风扬却抬手制止,道:“到此为止,通灵力、开识海、锻体,你已经学会了。”
其余二人俱是一愣。
顾风落坐在墙角凉亭下,将院中的人看了又看,一直见这人挨揍,倒没发觉她进步极快,如果没有基础,那还真是可怕的天赋。
他捏着点心正要开口,却被顾风扬暗沉的眼刀甩在身上。
手里的点心塞嘴里,话被他咽回肚子。
沈归宁站着愣住,呼吸急促起伏,沸腾的热血冲得脑子发懵,一种不真实感让她微蹙起眉,不是说修仙很难吗?可她虽然疼,却更多的是一种水到渠成的从容。
那种曾经烂熟的东西,忘了又没忘的肌肉记忆,正在随着血液涌过全身。
她向顾风扬望去,得到一个坦然的回视。
这人不怕自己发现……或者说他亲手引导自己发现。
沈归宁忽然想起来,顾砚在车上说,异世人的到来和顾家有关系,她当时没敢细问,到底有什么关系……
人正愣着,眼前却忽然横现一把弯刀,黑色的刀鞘缠绕银白暗光,整个刀身弯如悬月,不点缀不修饰,周身蜿蜒的银纹自发柔光。
顾风扬伸手往前递了递,随口道:“拿着,我哥送给你的,说你要是学到了锻体就给你,这刀性烈,一般人降不住它,但是你刚才表现还不错,可以试试。”
沈归宁赶忙在身上擦擦手,脏污的黑土抹在身上,而后神色郑重地用双手接过来。
沉甸甸的刀握在掌心,沈归宁五指摩挲一下刀柄,缓缓抽出刀身,弯刀锋利,云纹暗镀。
顾砚怎么对她这么好,连武器都送。
不能真是她上辈子的情人吧。
她穿越是来还情债的吗?沈归宁想。
“诶?这可是把好刀啊。”顾风落忽然凑过来,目光将刀身仔细打量,发出一声赞叹。
沈归宁瞬间翻手把刀收回,轻咳一声正色道:“为了感谢你们助我修炼,我给你们做饭吃。”
好在沈归宁穿越前为了不饿死自己也是有拿手技术的。
顾风落失笑道:“我还会抢你的?”
沈归宁涨着脸抬脚便去踹他。
几人走在路上交谈,石板小路两旁是青绿的草,在黄昏下显得金黄,沈归宁慢悠悠走着,享受这几日来难得的平静时光,忽然听到身后传来一声呼唤。
“小姐。”
她回眸,是昨天那个男人,只是不知为何神色忧虑。
他手里拿着一张纸,白纸黑字写了许多名字。
“您要去参加宗门大比?是不是不太妥当?”
他一句话将沈归宁整懵了,“什么宗门大比?”
沈归宁有不好的预感……
谁在算计她!
不约而同的,二人将目光放在为首的顾风扬身上。
“陈伯,她要和我们去参加宗门大比,你和我哥说一声,让他不用担心。”顾风扬说。
陈伯闻言笑着“诶”了一声,一改刚才的担忧,面容慈祥:“那就听大公子的。”
沈归宁回头指着自己,震惊道:“这个事儿我怎么不知道?”
参赛不需要通知本人?
顾风扬目视前方,余晖落在他脸侧,映照得那张脸暖融融的,只听他淡淡地开口说:“你现在知道了。”
还是那么淡漠冷酷。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沈归宁对自己没话语权这事咬牙切齿地接受:“行。”
几人到底没吃上饭,宗门大比的送行很快开始了。
一群长老在高台上咿咿呀呀,车轱辘话说了一遍又一遍,听得沈归宁在下面又困又饿,勾着头要站着睡过去,顾风落一直在拍她,说她半死不活的样子有碍瞻观,让她打起精神。
沈归宁懒得提醒他自己现在还不算是个修仙者,没有他们那么多精神气,两天没吃没睡还一直在挨揍,不昏死过去就算好的了。
整个流程唯一让沈归宁感到安慰的就是顾砚也在——虽然只结尾时出现了一小会儿,那修长玉立的身影一眼便让人挪不开,明亮的月光下衬得那张脸漂亮极了。
顾砚站在高台上俯视众生,平淡的眼神往这边看了一眼又一眼。
沈归宁仰起头远远看着,忽然想,这世上怎么会有顾砚这样的人呢,又温柔又善良,还很强大,仙子一样的脸和身段,怎么会这么完美。
她埋在高台下微如尘埃,隐没在芸芸众生里,仰起头颅,贪婪而放肆地吸取着仙人月华。
从甲板栏杆上垂头向下望,顾家的灯火微如星光。
沈归宁哀叹一声,离开甲板拿着被分配的房间钥匙往里走,走廊两旁的房间里不时传来欢笑声,她路过一间没有关紧的房门,听到里面熙熙攘攘——
“异世人怎么能挂顾家直系的令牌?”
“新来的……好像叫沈归宁……”
沈归宁用灵力包裹起全身,隐秘地藏在角落。
“姓沈?是沈家的人吗?瞧着大公子关照有加,连宗门大比也带着,不会是沈意回来了吧。”
“嘘!别提这个,让大公子听见了有你好受的。”
里面的声音消失了,沈归宁神情自然地继续往前走,灵力缓缓褪入识海。
顾风落和她擦肩而过,笑着提醒道:“早点睡,你房间里有吃的,明早起来就到地方了。”
沈归宁道了声谢,她回了房一个人躺在床上,并没有点灯。
这几日曲折离奇的经历被她翻来覆去地梳理,穿越、被救、收容、修炼、参加宗门大比,一步步像是被设好的局。
设局人并不担心被发现,甚至主动将把柄递到她眼前,就为了让她发现,好像只有她发现了好戏才能更精彩地演绎下去。
所有人都有问题,那个顾风扬有大问题,他绝对知道些什么。
刚才那些人的话让她脑子里猜测坐实,但她觉得荒谬,她翻了个身,桌子上的弯刀在月光照耀下散发银色弧光。
整个房间流动在黑暗里,她起身向唯一的光亮走去,光洁的暗木托着一把银月弯刀,她拿起弯刀,抬手和高悬的弯月做比对,弯刀的弧度和银月相差无几,柔和的光晕似乎从刀身散发,轻盈地落在她脸上。
“月亮仙子,我在修真界也可以活下来,你要继续看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