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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挑衅 顾风扬你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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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沈归宁跟在顾家二人身后上了甲板。
宽阔的甲板围了一圈人,大概百十号,俱是年轻面孔、青葱年岁,统一穿着银白色族服,腰挂冷玉,有人冷着脸双臂抱剑,有人笑着眼把玩长笛。
而这散漫的状态在见到来人后尽数收敛,所有人自发向后退出一条空路,抬手、俯身、行礼。
“见过大公子。”
沈归宁跟在顾风扬身后拘谨又稀奇,就说顾风扬身上那股张狂的劲儿是哪里来的,沈归宁今日可算是发现了,这人对一众弟子们那种倨傲威严的样子,完全不像一个十几岁心性未定的小孩。
两个人站在顾风扬身后,听顾风扬对众人发布任务。
沈归宁见顾风落悄悄走神,暗杵他一下,垂头道:“顾风扬今年多大了?”
两人站在顾风扬身后,仗着人背后不长眼睛,顾风落设下一个隔音罩,回她:“没多大,九十岁。”
沈归宁觉得自己好像幻听了,不可置信地再问:“多少?!”
顾风落一脸奇怪:“九十啊。”
他说完反应过来:“你们那边的认知和这里有不同是很正常的。”
“修真界三十岁成年,那会儿小孩子一般还没多大呢。”他比了比自己的腰:“大概就到这儿。”
这么小,沈归宁咽口唾沫将这个震撼的信息压下去,问:“你们长得很慢吗?”
总不能时间单位的定义不同吧。
“没有吧,很正常啊。”土生土长的修真界人士歪着头疑惑。
沈归宁还想再问,忽然感受到一阵阴森的沉重注视,电光火石间,两人俱是瑟缩地抬头。
整个甲板一百多人齐齐注视着两人,最森然的目光来自身前。
顾风扬瞥了他们一眼,继而向众人说道:“散了吧,进了秘境有危险记得呼救。”
家族弟子们齐声应答后纷纷御宝离去。
沈归宁见顾风扬目光不善地望过来,心道完蛋,正要开口却听耳边响起一句:“顾风扬,你刚才看我们干嘛,这么多人,大庭广众的多尴尬啊。”
语气理直气壮,沈归宁心道这也太有种了,顾风落矮小的形象在她心中瞬间高大起来。
顾风落一个人将火力吸引过来,果不其然挨了骂。
“我为什么看你们?”顾风扬居高临下地看他,冷冷道:“我刚才说什么你听到了吗?设隔音罩都不知道设个单向的,谁教你的。”
沈归宁站在一边缩小存在感,觉得自己恍然回到了高中被班主任支配的恐惧。
顾风扬的目光又落到她身上,语气不变:“你觉得你能在秘境里毫发无伤地活下来?规则不听,求救方法也不听。”
沈归宁垂着头闷声道:“对不起。”
“诶呀顾风扬你别训人了。”顾风落将她拉到身后,“隔音罩是我设的,她又不会,我就想问问她异世还有什么好玩的,没想到你会讲重要的东西。”
顾风扬知道他一向不务正业,收回目光,提醒道:“好奇心害死猫。”
顾风落闻言疑惑道:“我是鸟啊,不是猫。”
顾风扬沉默片刻,最终没说话,他祭出一把剑,扩展剑身踏了上去,回眸道:“大比的开幕式已经开始了,上来。”
沈归宁第一次乘飞剑,新奇地踏上去,飞剑稳稳地升空远行,飘渺的流云漫过肩头,沈归宁伸手去抓了一把,白云从掌心流过。
前面一座顶天立地的青山如一堵高墙切断流云,苍穹碧水间,御宝而悬的修士以高台为中心散作漫天星辰,高风盘旋,恣意盎然。
沈归宁见远处还有修士飞来,她环顾四周,年轻朝气的面孔,意气风发的身姿,一众青青少年郎或身姿挺拔地站立、或随性慵懒地仰躺,不同的模样却有相同的身影,张扬自信,不可一世。
昨日的修炼都没有给沈归宁带来如此直观的震撼,那种扑面而来的异世之风终于吹走了她内心残存的侥幸与自我蒙蔽,她必须要生活在这个危机四伏的异世,然后活下来。
“神灵秘境,生死不论。诸位,机缘法宝,聚多者胜,凡得天阶灵物者,只需一件,便可优先夺魁。”高台上的女人高声道,“祝诸位豪杰,破困境,得机缘,应天道之声,仙路坦途。”
高台之后忽然迸发刺目光亮,一道自天而地的宽大裂隙缓缓张开,中间翻涌的灵力向半空四溢而出。
很快便有修士飞身而去。
沈归宁见修士们鱼贯而入,问道:“我们不进去吗?”
顾风扬目视前方八风不动,还是那副深沉严肃的样子,眉眼下压,就在沈归宁以为他另有规划时,他道:“太挤了,等等。”
沈归宁被他冷不丁幽一默,尚未反应过来嘴先噗嗤一笑。
顾风扬被她笑得有些愠怒,双手抱臂,道:“有什么好笑的,本来就是太挤了,这群人着急忙慌抢法宝,去了也是送死,上赶着给秘境增肥。”
沈归宁抿着嘴将笑咽回去,这话确实没什么好笑的,但是从顾风扬嘴里说出来就古怪新奇得很,她这时候才感觉,顾风扬也不是一层不变的冷厉,终于和他青涩的外表有了些许匹配。
“要走了,站稳。”顾风扬突然开口。
飞剑先是幅度极小的向前冲了一下,然后才平稳飞行。
沈归宁一个没站稳险些摔倒,向后撑着腿扑腾半天胳膊才平稳身体,分明刚才来的时候这剑飞得还很稳。
沈归宁看了一眼顾风落的讪笑,忽然明白了,这是在报复。
她看着前方人的背影,心道这人可真恶劣,笑都不让人笑了。
沈归宁见那封闭的裂缝直接撞过来,双手护着脸紧紧闭上眼睛。
忽然一阵清甜的风钻入鼻腔,沁得人耳清目明身心舒畅,沈归宁放下手向四周望去,只见飞剑之下森原无垠,苍翠幽深的古老森林密不透风,蜿蜒其中的长河随地势起伏,自高山云端而下,没入无边天际,群鸟自身侧飞掠,绕过中心平原一根擎天支柱,盘旋飞远。
沈归宁站在剑上不可置信地看着这一幕,可谓天地鬼斧神工,此间便是。
顾风落戳戳她,指着那个柱子给她说:“咱们千万得离那个柱子远点……”
沈归宁看那柱子金灿灿像极了定海神针,问道:“为什么?”
顾风扬看她跃跃欲试,撺掇:“你也可以把它拔了。”
虽然沈归宁知道自己的斤两,但不可避免的,她还是有些许期待,双眼冒星地说:“就可以拥有一个绝世武器了吗?”
“就可以把秘境搞崩塌,所有人一起死在这里。”顾风扬勾唇一笑,显然对她的上当很满意。
沈归宁闻言牵强地笑了一下,回怼:“之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会开玩笑。”
顾风扬冷酷转身,“要你管。”
沈归宁扳回一局心中得意,转头发现顾风落正坐在剑上探着身体在捞鸟,眼见人就要剩个屁股在剑上,沈归宁揪着领子一把将人拉回来,惊道:“你干什么呢?”
顾风落被拽回来一脸懵,“我抓只鸟啊,它说它命不久矣,我说那你让我吃了吧,它没同意。”
沈归宁对他的理论和逻辑震惊又费解,顾不得疑惑他能听得懂鸟语,道:“它不同意你还抓它干嘛?”
顾风落从剑上起身,理直气壮:“谁管它同不同意。”
沈归宁竟然无法反驳,又听他颐指气使,“顾风扬,我要吃那只鸟。”
顾风扬向那鸟群里看去,一只孱弱瘦削的灰鸟抖着毛躲藏进鸟群,他收回眼神冷酷道:“生病的畜生不能吃。”
顾风落闻言叹口气,退而求其次:“那我要它身上的毛,它刚才说它的毛比我的漂亮。”
沈归宁见顾风扬叹口气,“我说了,它生病了,生病的畜生不能碰。”
顾风落不爽,正要开口却被顾风扬抢先:“你再闹我就把你扔下去。”
“哦。”顾风落耷拉着脸不爽地回道。
他愤愤地拉着沈归宁坐在剑上,脸凑近了悄悄说:“他是不是很无理取闹?”
沈归宁闻言瞪着眼睛震惊地注视他。
顾风落自顾自说:“你之前没来的时候,我和顾生风也老被他训,哦,顾生风是我二哥,他前段时间受伤了在修养。”
沈归宁作恍然大悟状,正要附和,忽然胳膊上一阵尖锐疼痛传来,一颗石子从剑上滚落。
两人捂着胳膊哀嚎。
沈归宁倒抽一口凉气,冤枉极了:“我没说话吧,怎么连我也打?”
顾风扬哼道:“听者同罪。”
沈归宁闻言微笑着给他竖了个中指。
顾风扬看不懂,但顾风扬觉得不是什么好意思。
顾风落朝沈归宁“嗐”一声,劝:“他就这样,一个人犯错就要全体挨揍。”
沈归宁想起了军训教官的至理名言,当然也没忘了他这个罪魁祸首,给他荣誉地竖了两个中指。
亏她刚才还觉得顾风扬带个小屁孩不容易、顾风落忍受霸道强权很可怜,合着她才是最惨的那个。
顾不得别人了,她的首要任务是先给自己哭会儿。
但她运气一直不好,今天也一样,甚至连为自己哀嚎的时间也被掠夺。
“顾风扬,还带着俩拖油瓶呢。”
一声近乎挑衅的笑格外刺耳。
沈归宁寻声看去,远处一个女子御剑而立,身后跟着一男一女,她身着银白色族服,长发高束,双手抱臂倨傲地抬起下巴,盛气凌人。
“顾雨遄,有事说事,没事就滚。”顾风扬道。
名为顾雨遄的女子却未看他,反而将视线放到他身后的二人身上,嗤笑一声:“瞧瞧,顾生风那个小废物不在,怎么又多了个大废物,顾风扬,顾风落一个笨蛋不够你操心的?我看你修的是苍生道吧,这么慈悲为怀。”
沈归宁被人挑剔打量,心中倒是无所谓,反而旁边的顾风落炸了毛:“你说谁笨蛋拖油瓶呢!”
顾风落气得指着她骂:“你才是笨蛋!”
顾雨遄“啧啧”两声,摊摊手从容道:“好啦,小宝贝儿,小笨蛋是夸你的意思,姐姐都不舍得用太重的词伤了你的小心脏,你旁边那个大废物才是骂人的。”
沈归宁抬眸平静地看着她。
顾雨遄吹了个口哨,“怎么这么不爽?我说错了?”
“说完了?”
顾风扬沉着眉,声音冰冷:“说完了就滚。”
顾雨遄“呵”一声,满不在乎:“你唬谁呢?连声姐姐都不叫,顾家主就是这么教你的?”
顾风扬皱起眉,不情不愿:“姐姐,说完了就滚。”
沈归宁闻言瞪着眼皱着眉,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顾风扬就这么妥协了?这一点也不符合他的人设,不应该上去揍她一顿吗?
顾雨遄愉悦地勾起嘴角,手指隔空点了点顾风落,“宝宝,不说句好听的送送姐姐吗?”
顾风落气得跺脚,“你少倚老卖老了,你才比我们大几岁啊?就不说!”
顾雨遄指责又恐吓:“大几岁都是大,快点儿说!不然我去找家主告状了啊!”
顾风落双手握拳恼得憋红了一张脸,见顾风扬没什么反应,他侧着脸撇着嘴,不情不愿:“姐姐再见。”
“哈哈哈哈哈!”高空传来一阵爆笑,顾雨遄笑得开怀,“笨蛋宝贝儿,顾风扬不要你了记得来找姐姐,姐姐保护你。”
顾风落又炸毛:“我都说了我不是笨蛋!还有!顾风扬会一直保护我的,你少挑拨离间!”
顾雨遄闻言哼笑一声,心情极好地将目光施舍给沈归宁,“小废物,既然挂了顾家的令牌,姐姐是不会为难你的,下次见面说两句好听的,姐姐说不定能救你一命。”
沈归宁见这场面还能有什么不懂,她脸上挂着谄媚的笑容,双手相握放在脸侧,歪头道:“哪儿用得着下一次啊,姐姐如天仙下凡,一看就修为高强,救我这个小废物还不是顺手的事。”
顾雨遄看着她怔神一瞬,而后微蹙起眉头撇开目光,语气生硬道:“……算你识相。”
还没等沈归宁再奉承几句,这人便带着人瞬间消失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