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竟然把我当替身》迷塔塔

9、巧合、马甲与醉酒发小 第二天

　　第二天，方林攸是被透过窗帘缝隙的阳光和脖子的酸痛感弄醒的。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已经日上三竿，平时这个点，杨临肯定早就不在了。他撑着坐起来，扭了扭僵硬的脖子，感觉像是落枕了，又似乎不仅仅是落枕。昨晚混乱的记忆渐渐回笼——停电、黑暗中的钳制、颈侧的刺痛、还有杨临醉酒后孩子气的折腾……
　　他下床走进浴室，对着明亮的镜子侧过头，查看昨晚的“伤处”。牙印已经消褪得差不多了，只剩下两圈很淡的、几乎看不见的粉色痕迹，但周围的皮肤还残留着未散的淤青。他用手指轻轻按了按，还有点隐痛。想起杨临昨晚那句“你家猫把我U盘咬坏了”的荒谬理由，以及后来那副折腾人的无赖样，方林攸又是好气又有点好笑，最后只能对着镜子里的自己无奈地撇了撇嘴。
　　与此同时，杨语宁的动作很快。她让人去查了昨天在哥哥公司楼下惊鸿一瞥的那个“像余星哥”的人，轻而易举就得到了方林攸的基本信息，以及他和杨临那已经不算秘密的“恋爱关系”。这个发现让她惊讶之余，好奇心更重了。哥哥那样一个冷得像冰、偏执得可怕的人，竟然会谈恋爱？对象还是个长得像余星哥的人？这让她心里五味杂陈，有对哥哥可能走出来的微弱希望，也有对那个“替身”处境的好奇与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情绪。
　　于是，她很快有了决定。几天后，方氏集团行政部新入职了一位活泼开朗、笑容甜美、名叫“杨纾”的年轻女孩。她学历漂亮，面试时表现机灵，很顺利就被录用了，岗位是总裁办的行政助理之一，有较多机会接触方林攸。
　　方林攸对这个新来的助理印象不错。杨纾做事认真，性格开朗，嘴甜又会来事，经常能在他忙碌间隙说点有趣的见闻缓解压力，偶尔还会带些自制的小点心来分给大家。方林攸本身就不是爱摆架子的人，加之杨纾性格讨喜，两人很快熟络起来，相处得很融洽。方林攸有时会觉得，杨纾笑起来的样子，还有偶尔挑眉的小动作，隐约有点眼熟，有点像……杨临？但这个念头只是一闪而过，他并未深想，只觉得大概是人有相似，毕竟“杨”也不是什么罕见的姓氏，杨纾用的是小名，他更不会把她和那个冷冰冰的杨临联系到一起。
　　这天下午，方林攸在审阅一份合同，杨纾进来送咖啡。放下杯子后，她没立刻离开，而是状似无意地靠在桌边，看着方林攸的侧脸，忽然问道：“老板，有没有人告诉过你，你跟一个人长得……有点点像？”
　　方林攸从文件中抬起头，有些意外，随即开玩笑般反问：“哦？像谁啊？明星吗？那可得告诉我，我去要个签名。”
　　杨纾盯着他带笑的眼睛看了几秒，那里面是纯粹的好奇和一点玩笑之意，灵动鲜活，和她记忆里余星哥那种沉静温柔的眼神截然不同。她忽然又觉得，好像也不是那么像了。于是她摆摆手，笑嘻嘻地敷衍过去：“没什么啦，可能是我看错了。老板你忙，我先出去啦！” 说完就蹦蹦跳跳地离开了办公室，把方林攸那点刚被勾起的好奇心也带走了。
　　傍晚下班前，方林攸收到了李则夕的微信，约他一起吃晚饭。这段时间，两人因为之前的几次接触，加上微信上偶尔的交流，关系近了不少。李则夕博学多才，谈吐风趣，又不会给人压力，方林攸很乐意和他来往，便爽快答应了。
　　餐厅是李则夕选的一家私房菜馆，环境清雅，菜品精致。两人边吃边聊，李则夕会跟方林攸分享一些经手的、不涉及隐私的趣味案件，或者聊聊最近看的书和展览，方林攸也会说起公司里一些无伤大雅的趣事，或者自己大学时学设计的糗事。气氛轻松愉快，像是认识了很久的朋友。
　　他们都没注意到，餐厅靠窗的绿植后面，一个戴着棒球帽、鬼鬼祟祟的身影。杨语宁（杨纾）今天看方林攸难得准时下班，还特意收拾了一下，心里猫抓似的痒，实在按捺不住好奇，便偷偷跟了上来。没想到，竟然看到方林攸和李则夕在一起吃饭，两人有说有笑，看起来关系很不错。
　　她眼珠一转，计上心来。等了一会儿，估计他们吃得差不多了，她便摘了帽子，理了理头发，装作刚发现他们的样子，从绿植后绕出来，脸上扬起惊喜的笑容，径直走了过去：“哎！好巧啊老板！你也在这里吃饭？”
　　方林攸闻声抬头，看到是她，有些惊讶，但也笑了：“杨纾？你怎么也在这？好巧。”
　　李则夕在看到杨语宁的瞬间，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放下手中的茶杯，语气带着些许不赞同和了然：“杨语宁，你来这儿干什么？”
　　“杨语宁？” 方林攸脸上的笑容僵住了，他看看李则夕，又看看眼前笑容瞬间凝固、表情变得有点慌乱的“杨纾”，脑子里快速将这个名字和之前杨临妹妹的信息对上了号。OS：杨语宁？杨临的妹妹？那眼前这个“杨纾”……
　　杨语宁心里暗叫一声“糟糕”，都怪李则夕这个没眼力见的！她狠狠瞪了李则夕一眼，眼神里写满了“要你多嘴！”
　　李则夕接收到她的目光，无奈地推了下眼镜，对方林攸投去一个略带歉意的眼神，显然已经明白这位大小姐玩的是“微服私访”那套。
　　“呃……老板，那个……” 杨语宁见瞒不下去了，只好双手合十，做出可怜兮兮的道歉姿态，语速飞快地解释，“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要骗你的！杨纾是我的小名……我、我就是太好奇了！我哥那个人，你都不知道他平时有多吓人多没人性，我实在想象不出来他谈恋爱是什么样子，对象又是什么样的人……所以我才……才隐瞒身份入职，想近距离观察一下……” 她越说声音越小，偷瞄方林攸的脸色。
　　方林攸看着她那副做错事生怕被责罚的委屈表情，像只闯了祸耷拉着耳朵的小狗，心里的那点意外和些许被欺骗的不快，反而消散了，忍不住笑了出来：“就为这个啊？我还以为什么大事呢。没事，我又不会生气。” 他顿了顿，想起李则夕刚才熟稔的称呼和语气，好奇地问：“不过，你们……认识？”
　　“不认识！” 杨语宁立刻摇头，撇清关系。
　　“认识。” 李则夕同时平静地开口。
　　方林攸：“……” 他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一个头两个大。
　　最后还是李则夕叹了口气，解释道：“我和杨临是大学同学，语宁是他妹妹，自然认识。不过，” 他看了杨语宁一眼，“确实很久没见了。”
　　真相大白，方林攸觉得这乌龙有点好笑。既然碰上了，他也不好让杨语宁一个人走，便招呼她一起坐下，加了副碗筷。三人之间的气氛起初有点微妙，但方林攸性格好，主动挑起话题，杨语宁又是个活泼的，李则夕也能接上话，很快便聊开了。杨语宁叽叽喳喳说着在公司观察方林攸的“趣事”，李则夕偶尔补充或纠正，方林攸则哭笑不得地听着，一顿饭倒也吃得热闹。
　　正聊到兴头上，方林攸的手机响了。来电显示是“元元”。他接起电话：“喂，元元？”
　　电话那头传来震耳欲聋的音乐声和嘈杂的人声，林元的声音带着浓重的醉意和明显的哭腔，断断续续，语无伦次：“攸、攸子……你在哪儿啊……我、我好难受……心里堵得慌……”
　　方林攸的心一下子提了起来，语气变得急切：“元元？你在哪儿？喝酒了？别乱动，告诉我地址！”
　　“在……在‘迷途’……酒吧街这边……呜呜……攸子，你来接我好不好……” 林元的声音里充满了无助和难过。
　　“好！你就在那儿待着，别乱跑，也别再喝了！我马上过来！” 方林攸挂了电话，脸上已没了笑意，满是担忧。他匆匆站起身，对杨语宁和李则夕歉意地说：“对不起，我发小喝醉了，在酒吧，情绪好像很不好，我得马上去接他。你们慢慢吃，账我已经结过了，今天实在不好意思。”
　　“没事没事，老板你快去吧！路上小心！” 杨语宁连忙说。
　　“需要帮忙吗？” 李则夕也关切地问。
　　“不用，我应该能处理。谢谢你们，下次再约。” 方林攸说完，拿起外套，便急匆匆地离开了餐厅，背影很快消失在夜色中。
　　留下杨语宁和李则夕对视一眼，方才热闹的气氛一下子冷清下来。
　　“都怪你！” 杨语宁小声嘟囔。
　　李则夕没接话，只是看着方林攸离开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