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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凭他背后是我   方林攸 ...

  •   方林攸急匆匆离开后,餐厅里只剩下李则夕和杨语宁。气氛一时有些沉默,方才的热闹骤然冷却。
      杨语宁用叉子无意识地戳着盘子里的甜点,小声嘀咕:“他长得……确实挺像余星哥的,尤其是安静不说话的时候,侧脸。”
      李则夕端起茶杯,没有否认:“嗯,是有些相似的地方。”
      “我哥也是因为这个原因,才和他在一起的吧?” 杨语宁抬起头,看向李则夕,眼神复杂,“找个替身……他到底想干嘛?折磨自己,还是折磨别人?”
      李则夕沉默了片刻。他知道杨临对余星的执念有多深,那场爆炸毁掉的不仅是余星的生命,也几乎摧毁了那个曾经还有一丝鲜活气的杨临。“你哥他……一直没走出来。” 他顿了顿,语气平静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叹息,“只是,用这种方式,对谁都不公平。对方林攸不公平,对你哥自己,也未尝不是另一种折磨。”
      “那能怎么办?谁能劝得动他?” 杨语宁有些丧气,“而且,也不知道能瞒多久。方林攸看起来不傻,时间长了,总会察觉不对劲吧?”
      “迟早会知道的。” 李则夕看着窗外方林攸离去的方向,声音很轻,像在陈述一个早已注定的结局,“只是希望到时候,伤害能小一点。余星……确实是一个很好的人。” 他收回目光,看向杨语宁,补充了一句,语气肯定,“方林攸也是。”
      杨语宁怔了怔,没再说话。
      酒吧里,方林攸找到林元时,他正趴在角落的卡座里,面前摆着好几个空酒瓶,眼神涣散,脸颊通红。看到方林攸,他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攸子……你来啦……”
      “元元,发生什么事了?怎么喝成这样?” 方林攸坐到他旁边,夺过他手里还剩半瓶的酒,满脸担忧。
      林元摇摇头,咬着嘴唇,死活不肯说,只是反复嘟囔着“难受”、“没意思”、“都是骗子”。
      方林攸没有逼他,只是安静地陪着他,递纸巾,轻轻拍他的背。直到林元的情绪在酒精和好友无声的陪伴下稍微平复,防线松动,才在方林攸耐心的、一遍遍的“告诉我,我们一起想办法”的引导下,断断续续说出了实情。
      原来,林元父亲的公司最近遭遇了严重的商业泄密和客户流失,几近停摆。调查发现,问题出在一个半年前入职的核心技术岗位员工身上,那人是个商业间谍。而这个人,正是林元当初在某个行业交流会上认识的,对方当时处境窘迫,言辞恳切,林元看他有真才实学又“怀才不遇”,一时心软,便向父亲大力引荐了他。
      “是我……是我把他带进公司的……” 林元声音哽咽,充满了自责和悔恨,“我爸那么信任我……我把公司害惨了……”
      “这不能全怪你,元元,人心隔肚皮。” 方林攸紧紧握着他的手安慰。
      “还有更恶心的……” 林元抬起猩红的眼睛,看着方林攸,痛苦又挣扎,“我们顺着线查……发现那个人,是收了你们方氏一个股东的钱……是你们方氏的人指使他这么干的!”
      方林攸脑子里“嗡”的一声,瞬间空白。方氏?股东?他第一反应是难以置信,紧接着是慌乱和无措。“不是我!元元,你相信我,跟我没关系!我完全不知道这件事!” 他急切地解释,生怕这从天而降的黑锅毁掉他们之间最重要的信任。
      “我当然知道不是你!” 林元用力回握他的手,语气带着哭腔却充满信任,“我要是怀疑你,就不会叫你来了!可是攸子……我爸,我爸他让我以后……别再跟你来往了……” 说出这句话,林元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一边是濒临破产的公司和愤怒失望的父亲,一边是二十多年情同手足的发小,他被夹在中间,痛苦得快窒息了。
      方林攸的心像被狠狠揪了一下,但他迅速冷静下来。他擦掉林元的眼泪,语气坚定:“元元,别怕。这件事我会查清楚,也会亲自去跟林叔叔解释。我们是一辈子的朋友,谁也拆不散。相信我,好吗?”
      林元看着他清澈坚定的眼睛,用力点了点头。
      情绪稍微稳定,林元又伸手去拿那杯没喝完的烈酒,想借酒精继续麻痹自己。方林攸拦了一下没拦住,眼看他又要灌下去,心一横,抢过杯子,仰头将剩下的大半杯辛辣液体一饮而尽!呛得他咳嗽了几声,喉咙到胃里一阵火烧火燎。
      “攸子你……” 林元愣住了。
      “没了,喝什么喝!” 方林攸把空杯顿在桌上,脸也迅速泛红。林元还想叫酒,被他坚决制止。他知道不能再让林元喝下去了,便拿出手机,找到林父的电话拨了过去。他尽量用清晰冷静的语气说明了情况,道歉,并承诺明天一定登门解释,请林父先来接林元回去。林父在电话那头沉默片刻,叹了口气,语气虽沉重但并未苛责,答应马上过来。
      林父很快赶到,将醉醺醺、情绪低落的林元接走了。临走前,林父复杂地看了方林攸一眼,方林攸对他郑重地点了点头。
      喧嚣的酒吧角落,终于只剩下方林攸一个人。高度酒精的后劲汹涌袭来,他觉得头晕目眩,眼前的东西有些重影,脸颊和眼尾烧得通红。他无力地趴倒在冰冷的吧台上,额头抵着手臂,试图缓解那阵天旋地转的恶心感。心里却像压了块巨石:方氏的股东……会是谁?方志远?还是其他人?他们竟然把手伸到了林元家,还想离间他们……不可原谅!
      迷迷糊糊中,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他摸索了半天才拿出来,看也没看就贴在耳边,声音因为醉酒而显得格外软糯含糊,带着鼻音:“喂……谁啊?”
      电话那头静了一秒,传来杨临低沉的声音:“在哪?”
      “你谁啊……” 方林攸脑子晕乎乎的,根本没反应过来。
      “……杨临。” 那头的声音似乎沉了沉,“地址发我。”
      “地址……怎么发呀……” 方林攸举着手机,眼神茫然,对着空气戳了半天,完全不知道该怎么操作。
      杨临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用异常清晰、缓慢、一步步的指令,教这个醉鬼怎么打开微信,找到对话框,发送实时位置。方林攸晕乎乎地跟着做,手指不听使唤,试了好几次,终于,那个代表他的小圆点成功发送了出去。
      “在那里别动,等我。” 杨临命令。
      “哦……好……” 方林攸乖乖地应了一声,声音又软又糯,还带着点不自觉的哼唧,像只找不到家的猫。
      不知过了多久,一个高大的身影穿过迷离的灯光和喧嚣的人群,停在他面前。方林攸迟钝地抬起头,逆着光,看到一张熟悉又有些模糊的俊脸。他眨了眨泛着水汽、眼尾通红的眼睛,认了半天,才慢吞吞地咧嘴笑了:“杨……临?”
      杨临没说话,伸手将他从高脚凳上扶下来。“站好。”
      方林攸脚一沾地就软了,整个人像没了骨头一样往杨临身上倒,全靠杨临的手臂支撑着才没滑到地上去。杨临不得不半搂半抱地把他带出酒吧。
      夜晚清冷的空气让方林攸稍微清醒了一点点。酒吧门口昏暗的灯光和淡淡的月光交织,映在方林攸脸上。他脸颊绯红,嘴唇湿润,因为醉酒和难受,眼尾那抹红晕格外明显,睫毛上似乎还沾着一点生理性的水汽,在月光下显得皮肤异常白皙,整个人透着一股毫无防备的、脆弱的可爱。他茫然地抬头看着杨临,浓密的睫毛扑闪了几下,眼神湿漉漉的,带着全然的依赖和困惑。
      杨临看着这样的他,心脏某个角落像是被羽毛极轻地搔了一下。他几乎是下意识地抬起另一只手,揉了揉方林攸柔软蓬松的头发。动作有些生硬,但力道很轻。
      “嗯……” 方林攸被他揉得哼唧了一声,非但没躲,反而像只被顺毛的猫,无意识地在他掌心蹭了蹭。
      杨临收回手,转身示意他跟着走。刚迈出一步,身后突然一沉——方林攸竟然直接跳起来,双臂环住了他的脖子,整个人挂在了他背上!
      “下来。” 杨临身体一僵,命令道。
      “不下……累,走不动……” 方林攸把脸埋在他颈窝里,胡乱蹭着,温热的气息带着酒意喷在他皮肤上。他大概是把杨临当成了家里那只大型的、毛茸茸的“阮阮”,含糊地嘟囔:“阮阮……你怎么不软了……还这么硬……硌得慌……”
      杨临:“……”
      跟一个醉鬼讲道理显然是徒劳的。杨临深吸一口气,放弃了让他自己走的打算,手臂往后托了托,防止他掉下去,就这样背着这个把他当成猫的醉鬼,走到车边,有些艰难地将他塞进副驾驶,系好安全带,然后驱车回家。
      第二天,方林攸忍着宿醉的头疼,第一时间去了林家。他态度诚恳,条理清晰地向林父说明了情况,并给出了自己的分析和保证。林父是看着方林攸长大的,了解他的品性,也相信这件事不是他所为。他透露,根据他们查到的线索,对方的目标恐怕根本不是搞垮林氏,而是想借此制造“方林攸为夺利不择手段,连多年好友都坑害”的舆论,从根本上动摇方林攸在方氏的威信,最终目的是搞垮方氏。他让林元暂时和方林攸保持距离,也是出于保护,避免林元被卷入更深的漩涡,同时减少对方攻击的借口。
      方林攸心中震动,既愤怒于对方的卑劣,又感激林父的明理和爱护。他向林父郑重保证,自己一定会处理好方氏内部的问题,绝不会让林元和林家再受牵连。
      从林家出来,方林攸的眼神彻底冷了下来。他没有回自己公司,而是直接去了方氏集团总部,以最高权限紧急召开董事会。
      会议上,面对几位股东的质疑和方志远等人假惺惺的“关心”,方林攸一改往日稍显温和的风格。他面容冷峻,目光如刀,将连夜整理好的证据(部分来自林父提供,部分是他自己查到的蛛丝马迹)有条不紊地摆出来,逻辑严密,言辞犀利,直指方志远及其同伙为谋私利,不惜损害集团根本、构陷同僚、破坏盟友关系的行径。他语气平静,却字字千钧,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压和凛然寒意,气势凌人,压迫感强到让几位年纪比他大得多的股东都有些喘不过气。他明确表态,势必要将这颗毒瘤彻底从方氏清除。
      方志远被逼到墙角,恼羞成怒,猛地一拍桌子站起来,脸红脖子粗地吼道:“方林攸!你别太嚣张!你一个毛头小子,仗着有点股份,就想把我们这些为方氏立下汗马功劳的老人踢出去?你有什么权力这样做?!”
      会议室里一片死寂,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方林攸身上,或担忧,或幸灾乐祸。
      就在这时,会议室厚重的大门被人从外面推开,发出不轻不重的声响。
      一个穿着黑色西装、身姿挺拔、面容冷峻的男人迈步走了进来。他仿佛自带低温气场,瞬间将会议室本已凝固的空气又冻低了几度。他甚至没看任何人,目光径直落在站在主位、背脊挺得笔直、眼神锐利的方林攸身上,眼底极快地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近乎玩味的柔和。
      是杨临。
      他走到方林攸身侧,停下脚步,这才缓缓掀起眼皮,看向脸色骤变的方志远,以及一屋子目瞪口呆的股东。他开口,声音不高,却像冰锥砸地,清晰冷冽,带着绝对的掌控力和不容置疑的强势:
      “凭他背后,是我。”
      短短六个字,像一道惊雷,炸得所有人魂飞魄散。方志远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干干净净,张着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其他股东更是大气不敢出,敬畏又惊惧地看着这个传说中、鲜少露面的“活阎王”。
      方林攸也懵了。他完全没料到杨临会出现在这里,更没料到他会说出这样的话。内心瞬间被巨大的慌乱和羞窘淹没:我靠!他什么时候来的?!我刚才那副张牙舞爪、凶巴巴的样子……他看到了多少?!
      杨临却不再多言,只是用眼神淡淡扫过全场,那目光中的寒意让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低下头。接下来的讨论,或者说“通知”,在一种绝对的静默和顺从中“顺利”进行。有杨临这尊煞神坐镇,再无人敢有半分异议。方志远一伙的处理方案,几乎是以方林攸最初提出的最严厉版本,全票(无人敢反对票)通过。
      会议“圆满”结束。在众股东惊掉下巴、难以置信的目送下,杨临极其自然地伸出手,揽住还有些发懵的方林攸的肩膀,以一种绝对占有和保护的姿态,带着他,从容不迫地走出了气氛诡异的会议室。
      直到走进专属电梯,金属门缓缓合上,隔绝了外面所有的视线,方林攸才猛地回过神,从杨临手臂下挣脱出来一点点,耳根有些发烫,眼神飘忽,不敢看杨临,小声咕哝:“你……你怎么来了?”
      杨临没回答,只是侧头看着他通红的耳尖和强作镇定的侧脸,嘴角几不可察地,向上弯起一个极淡、极短的弧度。
      电梯下行,密闭的空间里,仿佛还能听到彼此的心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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