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 8 章 陪老板上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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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实话，丁酉心里就是这么想的。但是被人给当面说出来，他还是差点从椅子上跳起来。
好在他忍住了，端玉仍然靠在他肩窝里，继续说着：“师父，我知道处处都需要钱。您放心吧，我还能赚很多钱呢……”
丁酉的心虚成倍地冒出来，很快转变为良心不安的愧疚，或许还有一点点怜悯。他又在端玉脑袋上顺了一把，说道：“用不着那么辛苦。”
端玉觉得师父好像和平时不太一样，但又说不出哪里奇怪。他只觉得师父身边好暖和，风和雪都被挡在外面。
“雪好大啊，”他挽紧对方的手，小声地说，“师父，您扶着我吧，别摔着了。”
说完，他干净利落地往前一倒，陷入更深的睡眠之中。
丁酉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托着人的后背将他抱了起来。端玉半分力也没出，一个劲地往下滑。丁酉只好拎着他的手腕甩到肩膀上，让他环住自己的脖子。
拿钱办事，得把人伺候好了。他在心里对端玉说，大师啊，我什么活儿都能干，绝不让你白花钱。你要是真能通灵，就跟哪位天尊或者哪位真人说说，给我家里人积点福吧。
他把端玉放到床上，想把他的手从自己身上摘下去。端玉在梦里的雪地上摔了个四脚朝天，拼命地环着他的脖子，死活不肯松手。
他的气息打在丁酉脖子上，很轻，跟他的人一样轻。有点像柳梢上新长出来的叶子，嫩得维持不住形状，含在嘴里也吹不响。
丁酉一只手臂撑在床上，往下看了看他无知无觉的脸。端玉睫毛很长，在眼睛下面落了一片小小的阴影。上边叠着另一层影子，是丁酉的，轻松地把他整个人罩在轮廓里。
黑暗一视同仁地掩去一切色彩，那张脸在阳光下暗淡，此刻却仿佛清艳无比。丁酉跟他几乎鼻尖挨着鼻尖，被他的呼吸烫得移开了眼睛。
小祖宗，你可松手吧。丁酉心想，我是干正经行当的，陪老板上床可不在业务范围内……
其实作为丈夫，这应当是最基础的业务之一。但端玉在他心里可以是老板，可以是照顾的对象，唯独不是妻子。
既然不是妻子，这个姿势就太暧昧，太惹人误会了。丁酉生怕端玉醒过来，竭尽全力哄着他松手，可说什么都不管用了。他又把手伸到脖子后边，拍拍端玉的手背，指尖勾到他手腕上那只细玉镯，不轻不重地往上提了提。
端玉的身体蓦地僵硬了一瞬，然后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不牵他的手，也不搂他脖子了。受惊般往后躲了躲，把身体蜷缩起来。
“好了好了，又不抢你的，”丁酉还撑在他身体上边，腾出手来摸了把他的头发，“安心睡你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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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倒插门的确能在经济上得到不少好处，并且是接连不断地得。丁酉只提了一句，端玉想都没想就把屋后那片土地托付给了他。
霜降一过，秋天的山说冷就冷了。越冬菜要赶在下霜之前种，丁酉当天就开始整地起垄。
他在地里干活，端玉就杵在旁边看。十足的雇主派头，一点帮忙的意思也没有。丁酉停下休息，这小祖宗倒还知道给他倒杯水，大发慈悲地给他送到跟前。
脱了那身黑长袍，端玉其他的衣服也全是差不多的样式，松松垮垮地挂在他嶙峋的身体上。料子倒是舒服，只是一看就不是干活的人。
丁酉看着他从田埂上跑过来，宽大的裤筒下边露出两只白而细的脚踝。那衣服是素白的，在地上蹭一下就得脏，看得丁酉心惊胆战，恨不得亲手替他拎着衣摆。
“你打算种什么？”端玉看着翻整过的土地，“我家没多少种子，得上别人家借去。”
丁酉说：“不急，改天我去买就行。”
今天是个艳阳天，他喝了口水，还是感觉热得很。汗出多了难受，他就把外套脱了，露出里边穿的大学里发的文化衫。
端玉跟他穿得不像一个季节，眼睛一直往他衣服上瞟。这文化衫没什么好看的，只在胸前印了校名和校徽，洗得褪了色。但端玉看了好几眼，甚至还想上手去摸。
他真的摸了，偷偷地戳了一下，发现高等院校发的衣服并没有什么特别，还不如自己身上的棉料好。丁酉隆起的胸肌在下边，硬邦邦地硌着他的手指。
衣服一般，身材不赖。端玉评价道，难怪看着还能再干上俩小时。
如他所料，丁酉很快又拿起了铁锹。端玉都不记得家里还有这些工具了，早些年他还有力气种点菜苗，后来菜苗还有力气长起来，他却没力气了。
“大师你歇着吧，我来干就好，”丁酉说，“别弄脏你的衣服了。”
端玉站着没动，眼睛瞅着铁锹头上的那个尖，问他：“你在大学里都学些什么？”
“我念地质学，”丁酉把铁锹踩进土里，说道，“山上的土壤和山下不一样，其实也能种不少东西……大师，你想过把地包给别人去种吗？”
“你看我们村子里，哪儿还有什么人。”端玉笑了一下，“每家都有自己的地要管，没人有心思再多要一块。”
这座藏在山里的村庄没有名字。山下的人说句“上山去”或者“找人去”，听着这话的人就能明白，这是身边发生了邪乎事，非得到山村里去，找那里的阴阳先生才能解决。
后来，公路和铁路连接了无数的大山与河流。越来越多的人不愿再留在山里，将自己的一生锁在这个连名字都没有的山村。
他们下了山，沿着醴河，沿着许多的道路离开了。留下不愿离开家乡的老人，和靠神仙、山灵和鬼魂吃饭的巫长守着惘山。
端玉虽然住在这儿，心里却对远方的世界无比好奇，聊了两句就又扯到大学上，问：“地质学是讲什么的？”
开学第一堂课讲普通地质学概论，是老院长给讲的。没有课本，老院长带点苏南口音，粉笔字写满了两大块黑板。坐在丁酉右边的同学是城里人，穿了件白衬衫，胸前别着根花哨的钢笔。丁酉第一次见到那样体面合身的白衬衫。
他脑子里跟录像带似的，现在放出来，连语气都能照搬老院长的，给端玉从头到尾讲了一遍。讲完问他：“听懂了吗？”
端玉一脸极其专注的表情，说道：“没听懂。”
丁酉锲而不舍地想教会他，嘴动得多了，手上就慢下来。低下的效率使他不再那么热了，也完全没有感到累。
端玉兢兢业业地扮演对牛弹琴里牛的角色，琴没听懂几声，倒是听见自己的肚子叫了。他就说：“歇一歇吧，别累着了。”
丁酉爽朗地说：“不用，累不着。”
他也像牛，不是听琴的牛，而是一天能犁十亩地的劳动模范之牛。这位劳动模范还没累，雇主先累了，只好说：“可是我饿了……”
丁酉终于把铁锹搁下了，问道：“今天想吃什么？”
端玉脑子里冒出各种硬菜，道道香气四溢。但为了端他那个架子，他大度地把决定权让了出去，说：“都行。”
“你得告诉我，我才知道你喜欢什么。”丁酉拍打着手上的泥土，说，“好好想想，最想吃什么？”
端玉觉得丁酉快被他那个老院长上身了，完全染上了一种慈祥的循循善诱的语气。不过端玉很喜欢别人对自己慈祥，最好再和蔼些，就像师父一样。
他想了想，说：“我想吃粉蒸鱼。”
这菜不好做，但丁酉爽快地答应了。端玉乐呵呵地跟着他回屋，在未经平整的田埂上走得晃晃悠悠。
丁酉放慢步子，看着他的衣摆在脚背上一扫一扫，便把手伸过去，道：“抓着我的胳膊吧，小心别摔了。我手上沾了土，你自己扶好。”
端玉抓住了他的手臂，跟他一起踩在洒满日光的土地上。心里想道：我就说他是个大好人，下回必须跟王九树显摆一下，说我顿顿都能吃上好的。
这想法持续到他跟在丁酉后边进了厨房，丁酉点了点食材，在桌子上码好，然后转过身，对他说道：“过来，你自己来做。”
端玉五雷轰顶，往后退了一大步，说：“我不会……”
丁酉心里琢磨着：到时候我一回家，没人给小祖宗做饭了，估计他又得凑合着吃。老院长总说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我也要授人以渔，起码叫他以后别饿着自己。
“我教你，”他耐心地说，“来吧，很简单的。”
哪里简单？端玉欲哭无泪，难道地质学和做饭非得学会一个吗？那我还是选地质学吧。
他觉得丁酉一点也不慈祥了，从大好人变成了普通好人。山溪里从来不缺鱼，案板上那条鱼刚刚还活蹦乱跳，端玉右手拿刀，如临大敌地盯着它。
做粉蒸鱼多少需要点技巧，且比较麻烦，让自己来做简直对不起这条鱼。端玉脑子转得飞快，给自己挑了道最简单的，说：“我不想吃粉蒸鱼了，我要吃炒萝卜。”
丁酉捏着他的手腕，比划下刀的位置：“鱼都在这儿了，晚上再给你做炒萝卜，好不好？”
端玉警惕地问：“晚上是你做还是我做？”
丁酉说：“晚上我来做。”
端玉气势汹汹：“那我不吃炒萝卜了！我要吃最好的菜！”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