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表妹 绿茶表妹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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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窈窈依旧悄悄跟在他们身后，看着陆今安挺拔却疏离的背影，心底的委屈与失落，越来越浓。
她跟着他们走出楚府大门，看着他们走到巷口，停下了脚步。
巷口的老槐树下，一道月白色的纤弱身影正静静伫立着，正是苏婉卿。
她身着一袭月白色纱衣，面色苍白，眉眼间带着几分楚楚可怜，手中端着一个精致的药碗，见陆今安走来，连忙走上前，声音柔柔弱弱：
“陆大哥，你可算回来了，这是我为你熬的汤药，你快趁热喝了吧，你昨日为了陪我，熬夜未眠，身子会吃不消的。”
楚窈窈的脚步，瞬间顿住，浑身僵硬地站在原地，目光死死地盯着巷口的那一幕。
她看见，陆今安接过苏婉卿手中的药碗，脸上的冰冷与疏离，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她从未见过的温柔。
他微微蹙眉，语气轻柔，带着几分疼惜：“怎么不在府中等我？风大，仔细吹着你，加重了病情。”
他的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他的眼神，专注又疼惜，那是楚窈窈从未拥有过的温柔，是她期待了十年，却从未得到过的眼神。
那一刻，楚窈窈心底的酸涩与不安，像潮水一般，瞬间将她淹没。
她只觉得心口发闷，疼得无法呼吸，眼眶里的泪水，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顺着脸颊，滑落至衣襟，冰凉刺骨。
原来，他不是不会温柔，只是他的温柔，从来都不属于她。
就在这时，一阵整齐的马蹄声传来，一队玄色铠甲的侍卫，簇拥着一位身着常服的男子，缓缓朝着楚府的方向走来。
带队的男子身姿挺拔如松，面容冷峻，剑眉星目，眼底带着常年征战沙场的凛冽与沉稳，正是刚从边关回京、因朝堂事务前来拜访楚国公的镇北小将军顾昭。
他勒住缰绳，□□的骏马发出一声低嘶，缓缓停下脚步。
目光不经意间扫过巷口，恰好与正要转身离去的陆今安对上视线。
两人短暂对视，空气中瞬间弥漫着一股无形的张力，陆今安的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警惕与疏离，顾昭则神色平静，目光淡淡，没有半分波澜，只是微微颔首，算是打过招呼。
下一秒，顾昭的目光，便越过陆今安，落在了不远处的楚窈窈身上。
他看见她站在楚府大门的阴影里，身形纤细，肩膀微微颤抖，脸上挂着未干的泪痕，眼底满是委屈与落寞，像一只被遗弃的小猫。
他不动声色地翻身下马，朝着楚国公府的方向走去。
恰好遇见闻讯赶来的楚国公，顾昭微微躬身，语气恭敬：“楚伯父，末将顾昭，因朝堂事务，特来拜访伯父。”
楚国公连忙上前，笑着拱手：“顾将军客气了，一路辛苦，快请进。”
顾昭应了一声，目光又悄悄掠过不远处的楚窈窈，眼底的疼惜愈发浓郁，却没有上前，只是不动声色地从袖中取出一个小巧的玉瓶，递到楚国公手中，语气平淡：
“伯父，这是末将从边关带来的特产，是用多种名贵药材炼制的安神丸，安神助眠，效果甚好。听闻楚小姐近日操劳，特意赠予小姐，望小姐能保重身体。”
他没有提及自己看到了楚窈窈的委屈，没有过多的寒暄。
楚国公接过玉瓶，微微诧异，但还是笑着道谢：“多谢顾将军费心，老夫替小女，多谢将军厚爱。”
顾昭微微颔首，没有再多说什么，跟着楚国公，一同走进了楚府。
他的目光，在转身的那一刻，又悄悄看了楚窈窈一眼，眼底的疼惜与牵挂，藏得极深，无人察觉。
楚窈窈看着顾昭走进楚府的背影，又看了看巷口早已消失不见的陆今安与苏晚晴的身影，泪水掉得更凶了。
岁禾连忙上前，轻轻扶住她的肩膀，轻声安慰：“小姐，咱们回去吧，外面风大，仔细着凉。”
楚窈窈点了点头，任由岁禾扶着，一步步走进楚府，回到了自己的汀兰水榭。
她坐在梳妆台前，看着铜镜中自己泛红的眼眶，看着脸上未干的泪痕，心底满是酸涩与委屈。
不多时，岁禾端来一个玉瓶，轻声道：“小姐，这是顾将军送来的安神丸，说是边疆特产，让您调理身子。”
楚窈窈接过玉瓶，玉瓶入手微凉，上面刻着简单的花纹，精致小巧。
她轻轻摩挲着玉瓶，心底微微一动。
顾将军？那个常年驻守边关、冷峻寡言的将军，竟会记得她，竟会特意为她带来安神丸。
但她也并没有多想，此刻脑中全是陆今安和苏婉卿。
她把玉瓶小心翼翼地放在梳妆台上，指尖轻轻抚过，嘴里喃喃自语，像是在自我安慰，又像是在自欺欺人：
“没关系的，窈窈，没关系的。苏晚晴只是他的表妹，只是寄居在陆府，身子柔弱，他身为表哥，照料她，也是应该的。他对我，只是素来清冷，不善于表达，他心里，一定是有我的，一定是……”
她一遍遍地告诉自己，一遍遍地自我欺骗，试图压下心底的酸涩与不安，试图找回昨日的欢喜与期待。
可眼眶里的泪水，却还是忍不住，又一次滑落，滴在梳妆台上，晕开一小片水渍，像她此刻，破碎又卑微的心意。
*
翌日清晨，天刚蒙蒙亮，楚窈窈便起身梳妆。
按照汴京婚俗，女方需在交换庚帖后，亲自登门拜访男方长辈，以示敬重。
她依旧选了一身素净的月白色衣裙，鬓边还是那支珍藏多年的白玉簪，只是眼底的笑意淡了许多，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疲惫与忐忑。
“小姐，今日去陆府，要不要多带些礼品？”岁禾一边为她梳理长发，一边轻声问道，眼底满是担忧：“昨日陆公子那般对您，今日您去了，若是再受委屈可怎么办？”
楚窈窈轻轻摇了摇头，语气轻柔却带着几分倔强：“按规矩该去的，不能失了礼数。再说，陆伯母待我极好，我去拜访她，也是应该的。”
她嘴上这般说，心底却早已慌了神，既期待能见到陆今安，又害怕再被他冷淡对待，更害怕，再看到他对苏婉卿那般温柔的模样。
备好礼品，楚窈窈带着岁禾，乘着马车，缓缓前往陆府。
陆府虽不及楚府气派，却也收拾得干净雅致。
通报过后，陆伯母连忙亲自迎了出来，拉着她的手，依旧是满脸的欢喜：“窈窈来了，快进来，外面风大。”
楚窈窈微微屈膝行礼，脸上扬起温柔的笑意：“劳烦陆伯母亲自迎接，窈窈失礼了。”
跟着陆伯母走进府中，庭院里的栀子花开得正盛，香气浓郁，可楚窈窈却无心欣赏，目光下意识地在庭院中搜寻着陆今安的身影，心底既期待又紧张。
“安哥儿去书房处理些事务了，你先坐，我去叫他。”陆伯母笑着说道，转身就要去书房。
“不必麻烦陆伯母，”楚窈窈连忙拉住她，轻声说道，“我在这里等他就好，您陪我多说说话就好。”她实在是怕，陆今安见到她，又是那般冷淡的模样，连一丝缓冲的余地都不给她。
陆伯母笑着应了，拉着她坐在庭院的石桌旁，一边为她倒茶，一边絮絮叨叨地说着婚典的筹备事宜，语气里满是对二人的期许。
楚窈窈耐心地听着，偶尔点头应答，脸上挂着温柔的笑意，心底却一片茫然。
“窈窈你在这歇歇，我去叫安哥儿来。”说着，陆夫人起身去了书房寻陆今安。
就在陆夫人刚离开不久，一道纤弱的身影从廊下缓缓走来，正是苏婉卿。
她面色比昨日愈发苍白，眉眼间带着几分病容，走起路来脚步轻轻，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
看到楚窈窈，她明显愣了一下，随即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很快又被委屈与愧疚取代。
苏婉卿快步走上前，微微屈膝，对着楚窈窈行了一礼，声音柔柔弱弱，带着几分哽咽：“楚小姐，是婉卿不好，不该贸然来陆府借住，不该打扰您和表哥的婚事，婉卿在这里，向您赔罪了。”
她说着，眼眶瞬间泛红，泪水在眼眶里打转，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
“婉卿父母双亡，无依无靠，只能来投奔表哥，我只是……只是想有个地方落脚，想祝福您和表哥，百年好合。”
这番话，看似道歉，实则句句都在暗指她与陆今安关系亲近，暗指她是无依无靠、需要陆今安保护的人。
楚窈窈坐在原地，指尖微微攥紧，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心底泛起一阵酸涩，却不知该如何回应。
“楚小姐，您的衣服真美啊。”苏婉卿说着，慢慢走上前，似乎想拉楚窈窈的手，可就在快要碰到楚窈窈衣袖的那一刻，她突然脚下一滑，身子猛地向后倒去。
“哎呀——”
一声轻呼，苏婉卿重重地摔在地上，手中的帕子掉落在一旁，泪水瞬间掉了下来，声音带着几分委屈与无助：“楚小姐，您……您为何要推我？婉卿知道错了，您别生气，婉卿这就走，再也不打扰您和表哥了……”
她的声音不大，却恰好能让不远处书房方向传来的脚步声停下。
楚窈窈浑身一僵，下意识地想要去扶她，却愣在原地，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是好——她根本没有碰苏婉卿，是苏婉卿自己摔倒的，可此刻，苏婉卿那副委屈巴巴的模样，任谁看了，都会觉得是她推的。
“婉卿！”一声急促的呼喊传来，陆今安快步从书房方向走来，神色慌张，快步走到苏婉卿面前，小心翼翼地将她扶了起来，语气里满是疼惜与焦急：“你怎么样？有没有摔疼？哪里不舒服？”
苏婉卿靠在陆今安怀里，哭得愈发委屈，一边哭，一边摇着头，断断续续地说道：“表哥，不怪楚小姐，是我自己不小心摔倒的，是我不该惹楚小姐生气，是我不好……”
她越是这样说，陆今安看向楚窈窈的眼神，就越是冰冷。
他扶着苏婉卿，缓缓转过身，目光落在楚窈窈身上，眼底没有半分温度，只有浓浓的失望与斥责，语气冰冷得像淬了冰：“窈窈，你太任性了！婉卿身子柔弱，无依无靠，只是来投奔我，你为何要这般咄咄逼人，为难她？”
他没有问缘由，没有听她解释，甚至没有看她一眼，就下意识地认定，是她推了苏婉卿，是她为难苏婉卿。
那一刻，楚窈窈心底最后一丝期待，最后一丝自我安慰，彻底被击碎。
她看着陆今安小心翼翼扶着苏婉的模样，眼眶瞬间泛红，泪水在眼眶里疯狂打转，却死死咬着唇，不肯让它掉下来。
她的指尖紧紧攥着裙摆，指节泛白，连掌心都被掐出了深深的红痕，心底像是被千万根针狠狠扎着，疼得几乎无法呼吸。
她没有辩解，没有哭闹，甚至没有抬头再看陆今安一眼。
她缓缓站直身子，敛去眼底所有的情绪，对着陆今安与陆伯母，微微屈膝，行了一个标准又疏离的礼，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却藏着难以掩饰的颤抖：
“陆公子，陆伯母，是窈窈失礼了，不该前来叨扰，今日便先告辞了。”
话音落下，她没有再停留，转身便朝着陆府大门的方向走去。
身姿依旧纤细，却挺得笔直，像是一株在寒风中倔强生长的玉兰花，哪怕被风雨摧残，也不肯低下自己的头颅。
陆伯母看着楚窈窈落寞离去的背影，又看了看身边护着苏婉卿、神色冰冷的陆今安，眼底闪过一丝无奈与惋惜，轻轻叹了口气，想要开口挽留，却被陆今安一个眼神制止。
陆今安此刻满心都是苏婉卿的伤势，根本没有心思去顾及楚窈窈的情绪，更没有察觉，楚窈窈转身那一刻，眼底那片破碎的绝望。
他低头，小心翼翼地扶着苏婉卿，语气依旧温柔，带着几分责备：“你身子本就柔弱，为何这般不小心？若是摔出了好歹，可如何是好？”
苏婉卿靠在他怀里，哭得愈发委屈，却悄悄抬眼，瞥了一眼楚窈窈离去的方向，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与窃喜，嘴上却依旧柔柔弱弱地说道：
“表哥，都怪婉卿，不该在这里碍眼，不该让楚小姐生气。我这就收拾东西，离开陆府，再也不打扰您和楚小姐了。”
“不许胡说，”陆今安连忙打断她，语气坚定，眼底满是疼惜：“这里就是你的家，有我在，谁也不能让你走，更不能让你受半分委屈。窈窈她性子太任性，不懂体谅人，你莫要与她一般见识，有我护着你，没事的。”
他的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像是一把把冰冷的尖刀，狠狠扎在还未走出陆府大门的楚窈窈心上。
楚窈窈的脚步顿了顿，指尖攥得更紧，眼底的泪水终于忍不住，滑落一滴，砸在青石板路上，瞬间晕开一小片水渍，很快又被风吹干，像是她此刻，连难过都只能小心翼翼，不敢声张。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表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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