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心后，白月光闺蜜后悔了》一曲红楼

6、10温粥与猫，界限难守 周五的傍晚

　　周五的傍晚，春雨淅淅沥沥敲着窗户。
　　李闻歌端着刚熬好的皮蛋瘦肉粥走到餐桌时，敲门声准时响起。不似往常的轻快，这次带着点迟疑的轻，三下一顿，格外规矩。
　　她开门时，正撞见李知离抱着年糕站在门口，眉头微蹙，另一只手还按着小腹。暖黄的楼道灯光落在她脸上，衬得脸色比平日苍白些。
　　“不蹭饭了。”李知离的声音软软的，带着点哑，“年糕想你了，我抱它来蹭会儿沙发。另外……你要是有多的粥，能不能分我一碗？我胃有点疼，不想点外卖。”
　　怀里的年糕似乎察觉到主人的不适，圆滚滚的脑袋蹭着李知离的脖颈，发出软糯的呼噜声，一双铜铃般的蓝眼睛直勾勾盯着李闻歌，像颗撒了糖的蓝宝石。
　　李闻歌的目光在她按小腹的手上顿了两秒，冷硬的眉峰几不可查地动了动。她侧身让开道，语气依旧是冷冰冰的：“进来。粥在桌上，自己盛。别让猫跳上餐桌。”
　　门在身后合上，隔绝了雨丝的凉意。
　　客厅里，暖光灯把简约的空间晕得愈发柔和。浅灰色沙发上搭着一条米白色针织毯，是李知离当年最喜欢的款式，她走后，李闻歌没扔，只是收进了柜子，前几天被年糕扒拉出来，就随手搭在了沙发上。

　　李知离抱着猫坐到沙发一侧，刻意和李闻歌保持着两个抱枕的距离。她把年糕放在毯子上，轻声哄着：“年糕乖，就在这儿玩。”
　　肥嘟嘟的蓝猫立刻蜷成一团，爪子扒拉着针织毯的流苏，呼噜声震天响。
　　李闻歌端着两碗粥走过来，一碗放在李知离面前，一碗放在自己手边，还顺手推过去一小碟榨菜：“就一点，垫垫胃。”
　　瓷碗温热，粥香浓郁，姜丝的微辣混着皮蛋的鲜香，熨帖得让人瞬间放松。李知离捧着碗，小口小口地喝着，眉眼渐渐舒展开来。
　　“还是你熬的粥好喝。”她由衷地赞叹，目光扫过茶几上摆着的草莓——那是她今早刚买的，已经被洗干净装在了玻璃碗里，“以前我胃疼，你也是这么买粥给我喝的。”
　　话音落下，空气瞬间静了。

　　李闻歌握着勺子的手一紧，瓷勺碰在碗沿，发出清脆的一声。她抬眼，冷光扫过李知离：“吃饭就吃饭，别说话。”

　　李知离的嘴角微不可察地抿了抿，低下头，不再作声，只是喝粥的速度慢了些。

　　一碗粥见底，胃里的不适感消散大半。李知离刚要起身收拾碗筷，小腹却又是一阵抽痛，她闷哼一声，身子晃了晃。

　　“小心！”

　　几乎是本能反应，李闻歌伸手扶住了她的胳膊。
　　温热的指尖触碰到肌肤的瞬间，两人同时一僵。
　　李闻歌的手很暖，带着常年握粉笔和厨具的薄茧，触感熟悉又陌生。李知离的心跳漏了一拍，下意识地想往她身边靠，却在触到她冰冷的眼神时，硬生生停住了动作。
　　“没事。”李知离抽回胳膊，强撑着站起身，“谢谢你的粥，我收拾完就走。”
　　“不用。”李闻歌松开手，迅速后退一步，拉开两人的距离，仿佛刚才的触碰是某种冒犯，“放着吧，我一会儿收拾。你抱猫回去，好好休息。”
　　他的语气依旧疏离，却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叮嘱。
　　李知离看着他，眼底闪过一丝光亮，又迅速黯淡下去。她弯腰抱起蜷在沙发上的年糕，肥猫懒洋洋地喵了一声，爪子勾住了李闻歌的袖口。
　　“年糕舍不得你。”李知离轻声说，抱着猫走到门口，又停下脚步，回头看向李闻歌，“闻歌，我……”
　　“早点回去。”李闻歌率先开口，打断了她的话，目光落在年糕勾着自己袖口的爪子上，没有推开，只是冷声道，“别再忘了买米。”
　　这是他这几天，第一次主动提及除了吃饭和猫之外的事。
　　李知离的鼻尖一酸，用力点了点头：“好。”
　　门轻轻合上，客厅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年糕渐远的喵叫声，和桌上两碗空空的瓷碗。

　　李闻歌站在原地，看着那只被年糕勾出褶皱的袖口，发了很久的呆。
　　她走到沙发边，拿起那条米白色针织毯，指尖抚过上面残留的猫毛，还有一丝淡淡的、属于李知离的柑橘香。
　　那碗粥，他本就熬了两碗。
　　她知道她胃不好，受不得凉，今早看到她拎着草莓进门时，脸色就不太好。
　　可她不能说。
　　她怕一开口，那些压在心底的思念和柔软，就会像决堤的洪水，将她好不容易筑起的防线冲垮。
　　接下来的几天，李知离依旧会来蹭饭，却比以往安分了许多。

　　她不再主动提起过去，只是安安静静地吃饭，洗碗，买水果，偶尔抱来年糕，坐在沙发的另一头，一人一猫，互不打扰。
　　李闻歌依旧冷着脸，却会在她来之前，多做一个菜；会在她胃疼时，提前熬好粥；会在年糕跳上他的膝盖时，僵硬地伸出手，轻轻挠挠它的下巴。
　　这天晚上，李知离蹭完饭，抱着年糕准备回家。
　　刚走到门口，就被李闻歌叫住了。

　　“李知离。”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别扭。

　　李知离回头，眼里满是期待。
　　“年糕……”李闻歌的目光落在肥猫身上，避开了她的视线，“今晚雨大，它毛厚，容易感冒。让它留下吧。”
　　这是他第一次，主动留猫过夜。
　　李知离的心跳瞬间加速，她用力咬着唇，才没让自己笑出来。“好。”她把年糕放在地上，蹲下身揉了揉它的脑袋，“年糕，今晚跟李老师睡，要乖。”
　　肥猫喵了一声，迈着优雅的猫步，蹭到李闻歌的脚边，尾巴缠上了他的脚踝。
　　李闻歌的身体僵了僵，却还是弯腰，小心翼翼地把它抱了起来。
　　暖乎乎的毛团窝在怀里，呼噜声瞬间填满了掌心。

　　“那我明天来接它。”李知离站在门口，目光落在他抱着猫的手上，轻声说。
　　“嗯。”李闻歌应了一声，依旧没看她，“回去吧。”
　　门合上的瞬间，李知离靠在对面的门板上，捂着胸口，嘴角抑制不住地向上扬。
　　哪怕只是留猫，也是他迈出的一小步。
　　而门内，李闻歌抱着年糕，坐在沙发上，看着窗外淅淅沥沥的雨，久久没有动。
　　年糕在他怀里蹭了蹭，找了个舒服的姿势，沉沉睡去。
　　他低头，看着猫脸上的绒毛，脑海里却不受控制地浮现出李知离的模样。

　　仿佛很多年前，也是这样一个雨夜，她抱着一只刚捡来的小奶猫，站在他家门口，眼睛亮晶晶地问他：“闻歌，我们养它好不好？以后我们有猫，有彼此，就是一个家了。”
　　那时的她，笑着揉了揉她的头发，说：“好。”
　　如今，猫有了，家有了，可站在门口的人，却成了需要他刻意保持距离的“邻居”。
　　她轻轻叹了口气，抱着猫，走进了次卧。
　　次卧的书桌上，还摆着当年两人一起挑选的台灯，灯罩上，画着一只肥嘟嘟的蓝猫。
　　她把年糕放在铺着软垫的猫窝旁，看着它蜷缩成一团，才转身关了灯。
　　黑暗中，他靠在门板上，心口一阵发酸。
　　她知道，自己的防线，正在一点点瓦解。
　　可她不能和好。
　　不是不想，是不敢。
　　她怕这只是李知离一时的冲动，怕她再次不告而别，怕自己好不容易拼凑起来的心，会再一次被摔得粉碎。
　　拉扯的滋味，很苦。
　　可她别无选择。
　　她只能一步一步，试探着，靠近着，又在即将触碰的瞬间，狼狈地后退。
　　而这份未说出口的心意，和那只肥嘟嘟的蓝猫，一起成了两人之间，最柔软的牵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