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 2 章 两人化作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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咔嗒。咔嗒。
铜色的钟摆不紧不慢地荡向左侧，划出一小段圆弧。旋即向右，再向左。周而复始。
织田的视线从钟摆上滑下，落到了他的右手边。一杯未曾动过的、淡黄色的酒液，在他的手边折射着寂寞的光芒。杯壁上，一滴透明的水珠缓缓淌下，就像是谁留下的一道泪痕。
他没有迟疑，伸手拿起酒杯，让辛辣的液体灼烧着喉咙。他喝得很慢，但并非在品尝这杯酒本身。分针走过一格，见底的酒杯被搁置在陈旧掉漆的吧台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他起身离去。
第一步，材料。
首先是全身式安全带与静力绳，可以在他家附近的消防用品店里找到。Mafia的某座仓库里堆积着大量的、用于包裹走私物的海绵与气泡膜。难点在于运输。所幸如今Mafia大楼里已经足够混乱，黑色的巨兽与白色的猛虎打得难舍难分，再加上织田没有完全忘记他作为邮递员的老本行，三箱物资被他顺利送到计划中的楼层。
第二步，布置。
织田打开窗户，拆开箱子，将纸板与搜罗来的地毯都垫在最底，然后摞上气泡膜与海绵，简陋的缓冲垫铺满了整个房间。沙发垫也物尽其用，被他靠放在窗户正对面的墙边，当做最后一道屏障。他再上三层，此处与顶层的首领办公室只隔了一层楼板。推开窗，晚风几乎要将天台之上正在进行的对话灌进他的耳朵。他卸下背包，取出黑色的安全带，绕过肩膀、腰腹和大腿，收紧，直到与身体完美贴合，又不会影响到他的行动。静力绳的一端绕过身后的承重环，牢牢系死，另一端则固定在房间中央的承重柱上。最后是一把特制的折刀，被他用魔术贴贴在胸口最容易拿取的位置。
第三步，等待。
织田作之助站在窗边。此时正是黄昏，橙色的天幕中，一朵云悠然地漂浮着。他闭上眼，过去与未来的记忆争相掠过他的脑海。难辨人形的遗骸，樱桃拼成的心脏，融化的世界。再次睁眼时，那双蓝色的双眸里，只剩下一片深海般的平静。
他数着自己的呼吸。
一次。
两次。
三次。
一个黑色的身影，掠过了大楼的边缘，开始下坠。
第四步——
织田助跑，蹬地，纵身跃出窗外。惯性让他的身体划出一道斜线，向上迎去。就在那黑色的身影掠过窗沿的刹那，织田伸出的双臂箍住了他的腰，将人死死锁进怀中。尽管已经有意缓冲，那人下坠带来的冲击力还是有如一把重锤，猛击织田的胸腔，让他的肋骨发出呻吟。他闷哼一声，夜风猛然灌入耳朵，带来一瞬的晕眩。肌肉比大脑先做出反应，织田单手扯掉对方身上那条碍事的血红色围巾，在空中拧转腰身。绳索猛然绷直，发出“嘣”的一声轻响，产生的收缩力将他们拽向大楼楼体。重力则是牵扯着他们向下猛坠，反射着金红夕阳的玻璃幕墙在视野中急速上升。两人化作一个巨大的钟摆，在空中划出一道圆弧，向着某个洞开的窗口急速荡去。
在被抛入窗口的瞬间，织田反手拔出胸前的折刀，寒光一闪，绳索应声而断。他抛掉折刀，单手护住青年后脑，残余的动能让两人在缓冲垫中不停翻滚，直到织田的后背重重撞到墙边的沙发垫才堪堪停下。下层的气泡膜发出一连串爆裂的声响，海绵内的积灰被挤出，呛得织田重重咳嗽几声，铁锈的味道在口腔中泛起。他无暇顾及，低下头确认怀中青年的情况。
那人睁开了眼睛。
覆盖着半张脸的绷带在之前的动作里已然变得松松垮垮，织田将其彻底扯开，直直迎上那双鸢色眸瞳。那人眼中闪过一丝愕然，随后便是某种织田逐渐熟悉、却始终无法辨认的黑沉。
织田缓缓地、深深地吐出了一口气。
“太宰。”他叫出那人的名字。
“现在，你愿意跟我走吗？”
第四步，让他降落。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 2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