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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一万块，以及第一个周末 周三早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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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三早上，林呦呦是被敲门声吵醒的。
她迷迷糊糊摸过手机看了一眼——七点十五分。敲门声不急不缓，但很执着，一下一下的，像是有人故意在跟她较劲。
“来了来了。”她嘟囔着爬起来，套上外套去开门。
门一开，刘桂芳端着一个保温盒站在门口，身后跟着王大爷。王大爷手里拎着他的二胡，一脸“我不想来但是被硬拉来”的表情。
“刘姨，大爷，你们怎么又这么早？”林呦呦揉着眼睛问。
“早什么早！”刘桂芳挤进来，把保温盒往桌上一放，“昨天那个合同签了，今天不得庆祝一下？”
林呦呦愣了一下：“庆祝？昨天不是已经庆祝过了吗？”
“那不算。”刘桂芳摆摆手，“昨天就喝了点汤，太寒酸了。今天周末，咱们好好吃一顿。”
林呦呦看向王大爷。
王大爷叹了口气：“这老太太五点就给我打电话，说要去买菜。我觉都没睡好。”
林呦呦哭笑不得。
打开保温盒，里面是热腾腾的小米粥，还有几个包子。她一边吃一边问：“刘姨，您打算怎么庆祝？”
“下馆子！”刘桂芳眼睛亮亮的，“小区门口那家川菜馆，我打听过了，味道不错，价格也实惠。咱们晚上去，我请客！”
林呦呦愣了一下：“您请客？”
“怎么，看不起刘姨？”刘桂芳拍拍胸脯，“我退休金虽然不多，但请一顿饭还是请得起的。”
王大爷在旁边哼了一声：“你那点退休金，够点几个菜？”
刘桂芳瞪他一眼：“你管我点几个菜，又不要你掏钱。”
眼看两人又要斗嘴，林呦呦连忙打圆场：“行行行，晚上一起去，我请客。”
“不行！”刘桂芳立刻反对，“说好了我请！”
林呦呦看着她，忽然笑了。
“好，刘姨请。”
上午九点，小区广场。
刘桂芳带着老姐妹们排练，但明显心不在焉，练一会儿就停下来看看手机，算着时间。
王大爷坐在花坛边，抱着二胡，没拉，只是看着远处发呆。
陈小煎的煎饼摊前排着队，他一边摊煎饼一边憨憨地笑，时不时往广场这边看一眼。
李大勇骑着电动车回来了，停好车，走过来。
“姐。”他在林呦呦旁边站定。
林呦呦看了他一眼：“今天这么早？”
李大勇点点头：“下午没什么单，早点回来。”
两个人站在广场边上，看着那群跳舞的大妈，谁也没说话。
过了好一会儿，李大勇忽然问：“姐，晚上吃饭，我能带个人吗？”
林呦呦愣了一下：“谁？”
“我妈。”李大勇的声音很轻，“她说想见见你们。”
林呦呦看着他，心里涌起一阵复杂的情绪。
李大勇的妈妈，那个之前一直反对他唱歌的人，现在想见他们？
“行啊。”她点点头，“当然可以。”
李大勇嘴角微微翘起，没再说话。
下午五点，川菜馆。
包厢不大，刚好能坐十来个人。刘桂芳提前订好的，说是“贵宾厅”，其实就是个小隔间，但收拾得很干净。
人陆陆续续到了。
刘桂芳带着五个老姐妹，穿着统一的红色运动服——她说“吃饭也得有仪式感”。王大爷难得换了件新衬衫，虽然还是皱巴巴的，但比平时整齐多了。陈小煎憨憨地笑着，手里还拎着一袋煎饼，说是给大家加菜。李大勇最后一个到，身后跟着一个五十多岁的女人。
那女人个子不高，头发花白，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碎花衬衫，手里拎着一袋水果。她站在门口，有点局促，不知道该怎么进去。
李大勇轻轻推了推她的背：“妈，进去吧。”
林呦呦连忙站起来，迎过去：“阿姨，快请进。”
李大勇的妈妈看了她一眼，眼神里带着几分审视，几分感激，还有一点不知所措。
“你就是小林？”她的声音有点沙哑，“大勇老提起你。”
林呦呦笑着点点头：“阿姨您坐，别客气。”
李大勇的妈妈在角落里坐下，把水果放在桌上。她话不多，只是默默打量着包厢里的人。
菜上来了，满满一桌。水煮鱼、辣子鸡、回锅肉、麻婆豆腐……全是川菜，红彤彤的辣椒看得人胃口大开。
刘桂芳站起来，举着酒杯：“来，第一杯，敬咱们的丫头！没有她，就没有咱们今天！”
大家跟着站起来，酒杯碰在一起。
林呦呦喝了一口酒，辣得直咧嘴。
刘桂芳又倒了一杯：“第二杯，敬老王！没有他的二胡，咱们跳得再好也没那个味儿！”
王大爷难得露出笑容，端起酒杯，一口干了。
第三杯，第四杯，第五杯……
几轮下来，气氛越来越热闹。
刘桂芳拉着老姐妹们唱歌，虽然调子跑得没边，但大家鼓掌鼓得热烈。王大爷被起哄拉了一段二胡，拉的居然是《最炫民族风》，逗得大家哈哈大笑。陈小煎表演了一段快板，词是自己现编的，讲的是“草台班子造反记”，把林呦呦签约那天的事编成了段子。
李大勇坐在角落里，默默吃着菜。他妈妈坐在他旁边，时不时看看他，又看看那群闹腾的人，眼神复杂。
林呦呦端着一杯酒，走过去，在她旁边坐下。
“阿姨，您尝尝这个鱼，挺嫩的。”
李大勇的妈妈愣了一下，夹了一筷子，点点头。
“好吃。”
两个人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李大勇的妈妈忽然开口：“小林，谢谢你。”
林呦呦看着她。
“大勇这孩子，从小就闷。”她的声音很轻，“他喜欢唱歌，我知道。但我总觉得，那不是正经事。送外卖，虽然累，但能挣钱。”
林呦呦点点头，没说话。
“那天晚上，我看他直播。”李大勇的妈妈继续说，“他站在那儿，跟着那个大爷的调子哼。我看着他，忽然觉得，这孩子，不一样了。”
她顿了顿，眼眶有点红。
“他眼睛里有光。以前没有的。”
林呦呦握住她的手。
“阿姨，大勇很棒。他会越来越好的。”
李大勇的妈妈点点头，擦擦眼角，笑了。
“我知道。所以我想来谢谢你们。”
晚上九点，饭局散了。
一群人站在川菜馆门口，谁也不想先走。
刘桂芳喝得有点多，靠在王大爷肩上，嘴里嘟囔着“老王你别晃”。王大爷扶着她，一脸无奈，但没推开。
陈小煎推着他的煎饼摊，憨憨地笑着：“姐，明天见。”
李大勇扶着他妈妈，冲林呦呦点点头：“姐，走了。”
林呦呦站在门口，看着他们一个个消失在夜色里，心里暖洋洋的。
“系统，”她在心里喊，“你说，咱们以后会一直这样吗？”
系统沉默了几秒，然后说：“宿主，本系统不知道。但本系统知道，你现在挺高兴的。”
林呦呦笑了。
是啊，挺高兴的。
她转身往家走。
走到楼下，她忽然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
保安亭里，王大爷的灯还亮着。透过玻璃窗，能看见他坐在里面，扶着刘桂芳，让她靠在肩上。刘桂芳好像睡着了，一动不动。
林呦呦站在那儿看了一会儿，然后转身上楼。
回到家，她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那块水渍。
那块水渍还在，形状还是像一朵云。
但今天晚上，她觉得那朵云特别好看。
她翻了个身，闭上眼睛。
明天，又是新的一天。
（第二十三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