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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合同，以及第一个一万块 周二早上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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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二早上八点，林呦呦就被电话吵醒了。
是郑明远打来的。
“林女士，合同准备好了，您看今天方便过来签一下吗？”
林呦呦揉了揉眼睛，努力让自己清醒过来。
“方便的。几点？”
“上午十点，我们商会办公室。地址我发您。”
挂了电话，林呦呦看了一眼手机——八点零五分。群里已经有消息了。
【刘桂芳】：@所有人丫头今天要去签合同，大家都精神点！
【刘桂芳】：我炖了汤，一会儿送过去。
【王大爷】：［语音消息：8秒］（内容：“签个合同而已，有什么好激动的。”）
【陈小煎】：姐，需要我一起去吗？
【李大勇】：我上午送单，有事随时打电话。
林呦呦回了一条：【林呦呦】：我自己去就行。你们该干嘛干嘛。
发完消息，她翻身下床，用冷水洗了把脸。镜子里的自己，气色比昨天还好。
今天要去签第一份正式合同。
一万块。
上午九点半，林呦呦到了区老年用品商会楼下。
这是一栋六层的老楼，外墙贴着白色瓷砖，有些地方已经泛黄。门口挂着一块牌子，上面写着“XX区老年用品商会”。大门是玻璃的，能看到里面的大堂。
她深吸一口气，推门进去。
大堂不大，但收拾得很干净。一个年轻女孩坐在前台，看见她进来，微笑着问：“您好，请问找谁？”
“林呦呦，约了郑会长十点。”
女孩低头查了一下，点点头：“郑会长在四楼，我带您上去。”
林呦呦跟着她上楼。楼梯很窄，但打扫得很干净。墙上挂着一些照片，都是各种展销会的合影，里面的人笑容满面。
四楼，郑明远的办公室。
门是开着的，郑明远正坐在办公桌后面看文件。看见林呦呦，他站起来，笑着迎过来。
“林女士，请坐。”
林呦呦在他对面坐下。办公室里很简洁，一张办公桌，几把椅子，一个书柜。墙上挂着一幅字——“老吾老以及人之老”。
郑明远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递给她。
“合同，您看一下。有什么问题随时问。”
林呦呦接过来，一行一行仔细看。
合同很简单，就三页纸。演出时间、地点、时长、报酬，都写得很清楚。报酬那一栏，写着“壹万元整（税后）”。
她看完，抬起头。
“郑会长，合同没问题。但我有个问题。”
“您说。”
“为什么会找我们？”林呦呦看着他，“我们才刚有点名气，也没演过几场。您完全可以找更专业的团队。”
郑明远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林女士，您知道我们商会是做什么的吗？”
林呦呦摇摇头。
“我们是给老年人服务的。”郑明远靠在椅背上，“卖老年用品，办老年活动，组织老年旅游。我们接触的，都是您那个团队里的人——王大爷、刘阿姨那样的普通人。”
他顿了顿，继续说：“昨天我看完你们的演出，回来跟同事说，这才是我们想要的效果。专业演员演得再好，也演不出那种感觉。那种……怎么说呢，那种真实。”
林呦呦沉默了。
“而且，”郑明远笑了笑，“王大爷拉二胡的时候，我看见台下好几个人在抹眼泪。这种效果，花钱都买不到。”
林呦呦看着他，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郑明远把笔递给她：“签吧，林女士。以后有机会，咱们长期合作。”
林呦呦接过笔，在合同上签下自己的名字。
走出商会大楼，已经是上午十一点了。
阳光很好，照在身上暖洋洋的。林呦呦站在门口，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群，心里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
第一份正式合同。
一万块。
她掏出手机，给群里发了一条消息：【林呦呦】：合同签了。一万块。
群里瞬间炸了。
【刘桂芳】：啊啊啊啊啊！
【刘桂芳】：丫头你太厉害了！
【王大爷】：［语音消息：5秒］（内容：“还行。”）
【陈小煎】：姐，晚上我请你们吃煎饼！
【李大勇】：厉害。
林呦呦看着那些消息，嘴角忍不住往上翘。
她回了一条：【林呦呦】：晚上办公室见，我请客。
下午两点，办公室。
林呦呦推门进去的时候，人已经齐了。
刘桂芳坐在沙发上，穿着那件红色运动服，脸上擦着粉。王大爷坐在角落里，抱着他的二胡，闭着眼睛养神。陈小煎站在窗边，手里拿着快板，一下一下轻轻敲着。李大勇靠在墙上，低着头看手机。
茶几上摆着几个饭盒，是刘桂芳带来的汤和小菜。
“丫头回来了！”刘桂芳看见她，眼睛一亮，“快坐快坐！”
林呦呦在沙发上坐下，从包里拿出那份合同。
“签了。”她把合同放在茶几上，“一万块，下个月十五号，区体育馆。”
刘桂芳凑过去看，虽然看不太懂，但脸上笑开了花。
王大爷睁开眼睛，看了一眼合同，然后看向林呦呦。
“丫头，这钱怎么分？”
林呦呦愣了一下，然后说：“按之前说好的，公司留一半，剩下的一半五个人分。”
王大爷点点头，没再说话。
刘桂芳却摆摆手：“丫头，我那部分不要。”
林呦呦愣住了：“刘姨，您又来了。”
“不是又来了。”刘桂芳认真地说，“上次那五千块，咱们说好了当备用金。这一万块，也应该一样。公司刚起步，用钱的地方多着呢。”
林呦呦看着她，不知道该说什么。
陈小煎憨憨地笑：“姐，我也不要。我卖煎饼能挣钱。”
李大勇点点头：“我也是。”
王大爷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丫头，我那部分，给公司。”
林呦呦看着他们，眼眶有点热。
“你们……”她的声音有点哽，“这是干嘛？”
刘桂芳伸手，握住她的手：“丫头，你带我们走到今天，我们高兴。钱不钱的，不重要。以后公司做大了，再分不迟。”
林呦呦深吸一口气，把那股想哭的冲动压下去。
“行。”她说，“那这笔钱，就留着当公司发展基金。”
刘桂芳笑了：“这才对嘛！”
下午四点，办公室里渐渐热闹起来。
刘桂芳的几个老姐妹来了，说是来“探班”。她们挤在沙发上，叽叽喳喳地聊着昨天晚上的演出。
“桂芳姐，你们太厉害了！”
“我看直播了，那个掌声，哗哗的！”
“王大爷的二胡，拉得真好！”
王大爷被夸得有点不好意思，低头假装在调弦。
陈小煎被拉着表演了一段快板，赢得一阵掌声。李大勇也被起哄唱了几句，虽然声音不大，但大家都说好听。
林呦呦坐在旁边，看着他们，心里暖洋洋的。
这些人，真的成了一家人。
傍晚六点，人群渐渐散去。
林呦呦站在窗边，看着夕阳一点点落下去，把整条街染成金色。
手机响了。
是顾晏发来的消息。
【顾晏】：合同签了？
林呦呦愣了一下，回了一条：【林呦呦】：你怎么知道？
【顾晏】：听说的。一万块，不错。
林呦呦看着那条消息，心里有点意外。
这个大佬，居然在关注他们？
【林呦呦】：谢谢。
【顾晏】：不谢。下周一别忘了。
林呦呦愣了一下，才想起来下周一约了签投资合同。
【林呦呦】：没忘。
【顾晏】：好。
她收起手机，转身看了一眼办公室。
刘桂芳还在收拾茶几，王大爷抱着二胡靠在沙发上，陈小煎和李大勇在角落里小声说着什么。
夕阳的余晖透过窗户照进来，把整个房间染成暖黄色。
她忽然想起一个月前，那个躺在医院里的自己。
那时候，她什么都没有。
现在，她有了他们。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下来。
新的一天，就要开始了。
（第二十二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