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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天使与绯闻 林晚柠是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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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晚柠是被渴醒的。
嗓子像火烧一样,嘴唇干裂起皮,她想喊人倒水,却发现连张嘴的力气都没有。
然后她意识到自己躺在一张床上。
柔软的、干净的、带着消毒水味道的床——是医疗室,而且是最高级的那种。她闻到了特效药的味道,听到了仪器运转的嗡鸣声,感觉到了手背上扎着的输液针。
活着。
林晚柠确认了这个事实,然后脑子里自动跳出一条信息:生命值43%,能量余额12847,马甲待命中。
她懒得管,先躺会儿。
记忆像潮水一样涌回来。影魔,钢筋,濒死,启动,光芒,六翼,那双金色的眼睛,那句“来晚了”。
还有昏过去之前的最后一个念头——
如果能活下来,她再也不要被任何人抛弃了。
她活下来了。
然后呢?
林晚柠慢慢睁开眼睛。
入目是一片纯白的天花板。医疗室的灯很亮,但调成了不刺眼的暖光。床边摆着几台仪器,上面跳动着她的生命体征数据——心率、血压、血氧,每一项都在正常范围内。
她抬起手,看了看自己的手指。能动。
又动了动腿——右腿传来一阵钝痛,但还在。
行,没残。
【宿主您好。】
系统的声音在脑海里响起。
【您右腿的贯穿伤已接受紧急处理,预计三周可痊愈。但因启动马甲消耗了87%的生命能量,未来将长期处于虚弱状态,需要持续补充信仰能量维持生命。】
林晚柠:说人话。
【……您会活得很累。但能活。】
她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
算了,能活着就不错了。腿没断,脑子没坏——这波不亏。
“马甲系统?谁起的名字?”她突然问。
【您。】
“……行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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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外突然传来一阵嘈杂的声音。
“让我进去!我是她队友!我得看看她怎么样了!”
“闪开!我有急事!公会那边等着要人!”
“你们凭什么拦着?她是我们公会的人!”
“吵什么吵?这里是医疗重地,都给我退后!”
林晚柠挑了挑眉。
这么多人来“关心”她?
有意思。
门开了。
先进来的是个穿白大褂的医生,四十来岁,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看见她醒了明显松了口气:“林小姐,您醒了?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林晚柠露出一个标准的虚弱笑容:“还好……谢谢医生。”
她这张脸这些年最大的用处就是这个——笑一笑,示示弱,说话轻声细语,就能让大多数人放松警惕。毕竟,谁会防备一个病恹恹的漂亮姑娘呢?
医生果然脸色缓和不少,一边给她检查一边絮叨:“您这次真是命大,送过来的时候浑身是血,我们都以为……还好那位大人及时把您送来了。”
林晚柠心里一动:“那位大人?”
医生的表情瞬间变得复杂起来,敬畏、激动、不敢相信,几种情绪混在一起:“您不知道?送您来的那位——是大天使啊!传说中的SSS级大天使!六只翅膀,金色的眼睛,一身白袍,剑气能劈开三条街!他亲自抱着您降落在医疗室门口,放下您就走了,一句话都没说!”
林晚柠:“……”
她努力维持着脸上的虚弱表情,心里却在疯狂吐槽。
那个人当然是我自己!我让他送我来的!他当然不说话!他说什么?说“你们好我是她小号”??
医生还在激动:“您到底是什么人啊?能让大天使亲自护送?您跟他是什么关系?他是来救您的对吧?他说‘来晚了’是吧?我听人说他在现场说了这句话!”
林晚柠继续虚弱微笑:“我……也不太清楚。我当时昏迷了。”
这是实话。
她确实昏迷了,不知道那个“自己”在外面说了什么做了什么。
医生还想再问,门又一次被推开。
这次进来的人,她认识。
陆寒洲,“诸神黄昏”公会的会长,26岁,S级异能者,据说离SS只有一步之遥。长得很好看,是那种冷峻禁欲系的好看,眉眼清隽,气质沉稳,常年穿着一身黑色作战服,是安全区无数女生的梦中情人。
林晚柠见过他几次。
作为“诸神黄昏”的挂名成员,她每年要去公会签几次到,偶尔会在走廊里远远看见他。但她这种C级废柴,和S级会长之间隔着天堑,她从来没想过他会认识自己。
去年有一次,她在公会走廊里遇见他。当时她低头快步走过,他却突然停下脚步,看着她愣了几秒。她以为是自己挡路了,赶紧让开,他就走了。
当时她觉得莫名其妙。
现在她好像有点明白了。
陆寒洲站在她的病床前,看着她。眼神专注,带着一种她读不懂的情绪。
“林晚柠。”他开口,声音低沉,“你醒了。”
林晚柠虚弱地点头:“陆会长。”
陆寒洲沉默了一瞬。
然后他说:“一年前,大天使救过我。我一直在找祂。”
林晚柠心里一动。
一年前?
那时候系统还没激活,大天使怎么会存在?
但转念一想——也许系统生成马甲时,自动植入了“曾经出现过”的设定?为了让马甲更有真实感?
她懒得深究。反正对她没坏处。
“现在祂送你回来。”陆寒洲看着她的眼睛,“你是祂选中的人。从今以后,我护你。”
说完,他留下一句“好好休息”,转身就走了。走之前还跟医生交代了几句,大意是“用最好的药,费用公会出”。
林晚柠躺在床上,看着他离开的背影,半天没回过神。
一年前?
大天使救过他?
所以他把对天使的感激,转移到了她身上?
她扯了扯嘴角,不知道该觉得幸运,还是讽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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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寒洲刚走没一会儿,门又开了。
这次进来的是三个人。领头的是个五十来岁的中年人,穿着深灰色的制服,胸口的徽章比普通调查员多了两道金边——安全区管理委员会,高级调查官。
后面跟着两个年轻点的调查员,一男一女,手里都拿着记录本。
“林晚柠小姐,您好。我是管委会的高级调查官,姓陈。”中年人的态度很客气,但眼神很锐利,“有几个问题需要向您了解,希望您配合。”
林晚柠虚弱地点点头:“您说。”
陈调查官在她床边坐下,那两个年轻调查员一左一右站在旁边,一个负责记录,一个负责观察她的表情。
“昨晚的事,您还记得多少?”
林晚柠垂下眼,声音很轻:“记得一些……但不全。”
“记得哪些?”
“我们车队遇到了影魔,车翻了,我被甩出去。”她顿了顿,“然后有人推了我一把,我摔进废墟,腿被钢筋刺穿了。”
“谁推的?”
林晚柠没说话,只是垂下眼,脸色苍白得吓人,手指微微发抖。
年轻女调查员看了她一眼,小声对长官说:“她这样……可能真的问不出什么。”
陈调查官没理她,继续问:“后来呢?”
“后来……我流了很多血,很疼,很冷。我想喊救命,但喊不出来。”她的声音越来越轻,“然后影魔过来了,我以为我要死了……再后来,我就什么都不记得了。”
“您不记得那位大人是怎么出现的?”
林晚柠摇头。
“您和他之前认识吗?他说过什么吗?”
继续摇头。动作很轻,像是连摇头的力气都没有。
“您知道现在外面都在传您是他的代言人吗?您对此有什么看法?”
林晚柠抬起头,眼神茫然:“代言人?我……我不知道。我只是个C级,我什么都不知道。”
她的脸色白得近乎透明,嘴唇干裂,眼下的青黑重得吓人。不是演的——她是真的虚,虚到说几句话就开始喘。
年轻女调查员忍不住又开口:“长官,她伤成这样,能活着就不错了,咱们改天再来吧……”
陈调查官盯着林晚柠看了一会儿。
然后他站起来。
“林小姐,您现在身份特殊。外面很多人盯着您,有想巴结的,也有想利用的。还有那天推您的人,我们会在调查后依法处理。”他顿了顿,“保重。”
说完,他带着人走了。
门关上。
林晚柠轻轻呼出一口气。
【演技评分:A级。】系统的声音突然响起。
林晚柠:……你还有这功能?
【新解锁的功能。需要评价吗?】
林晚柠:不需要。闭嘴。
【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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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的时候,护士来换药。
换完之后,护士没有马上走,站在那里欲言又止。
林晚柠主动问:“怎么了?”
护士压低声音说:“林小姐,外面有人……跪着呢。”
林晚柠一愣:“跪着?谁?”
护士:“周远。就是您那个队友。他从中午就跪在医疗室外面,说要见您,要向您道歉。保安赶了好几次,他都不走。外面围了好多人,都在看热闹。”
林晚柠沉默了。
周远。
那个喊她“晚柠姐”、上周还被她包扎过伤口、昨天亲手把她推下车的人。
现在跪在外面?
【宿主,需要处理吗?】
林晚柠想了想,说:“不用管他。”
护士点点头,推着车出去了。
房间里安静下来。
林晚柠看着天花板,眼神很平静。
跪着?
跪着有什么用。
昨天她被钢筋贯穿的时候,他在车上。昨天她惨叫的时候,他缩回了车里。昨天她等死的时候,他头也不回地跑了。
现在跪着,是想干什么?
求得她的原谅,然后继续当她的“好队友”?
还是听说她被大天使救了,怕被报复,赶紧来表忠心?
不管哪一种,她都不感兴趣。
外面突然传来一阵骚动。
“周远你干什么!”“别冲动!”“保安!保安!”
林晚柠皱眉,刚想喊人,门就被撞开了。
周远冲进来,满脸泪痕,扑通一声跪在她床前。
“晚柠姐!我错了!你原谅我吧!我不是故意的!我当时太害怕了!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保安冲进来,抓住他的胳膊往外拖。他挣扎着,拼命朝她伸手。
“晚柠姐!你忘了?上周你还帮我包扎伤口!你说过我们是队友!晚柠姐!”
林晚柠看着他。
很平静。
直到他被拖到门口,她才开口。
声音很轻,但门没关,外面的人都听见了:
“上周我帮你包扎伤口的时候,你在车上吗?”
周远愣住了。
“昨天我喊救命的时候,你在车上。”
“今天我躺在这儿,你跪在这儿——”
“这两件事,没有关系。”
外面一片死寂。
保安把周远拖走了。
门关上。
林晚柠闭上眼睛。
她以为她会痛快,会解气,会有那种“终于报复回去”的快感。
但她没有。
她只是觉得累。
很累。
累到连高兴的力气都没有。
过了一会儿,护士悄悄进来,小声说:“林小姐,他走了。”
林晚柠“嗯”了一声。
护士犹豫了一下,又说:“他走的时候……那个眼神,怪吓人的。您小心点。”
林晚柠睁开眼睛。
“什么眼神?”
护士想了想,打了个寒颤:“就……恨恨的那种。不像悔改,像记仇。”
林晚柠沉默了几秒。
累归累,但麻烦来了,总不能躺着等死。
她说:“知道了。谢谢。”
护士点点头,出去了。
房间里又安静下来。
林晚柠看着天花板,慢慢勾起嘴角。
记仇?
好啊。
她倒要看看,他能记出什么花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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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了。
林晚柠睡得很沉。
医疗室的灯调到了最暗,仪器发出轻微的嗡鸣声。窗外的月光照进来,落在她的被子上,安静得像一幅画。
窗外的阴影里,站着一个人。
他穿着黑色的作战服,戴着半张面具,只露出一双狭长的眼睛。月光照在他身上,他胸口的徽章反射出一点冷光——那不是安全区的标志,也不是任何一个公会的标志。
那是独行者的标记。
他没有动,只是站在那里,看着她。
很久很久。
然后他轻声说:“有意思。”
转身,消失在黑暗中。
床上,林晚柠翻了个身,继续沉睡。
她不知道,从今晚开始,有一双眼睛,会一直盯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