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蛛茧（9） 她杀了夜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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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噗呲’一声，阳昭的指甲撕烂了异种柔软的身体。
她的头骨异化成猞猁的形状，但面容却保持着人的模样，猞猁的吻部圆钝短宽，没能突破口枷。
豆蜓不是没见过兽人兽化后的样子，但还是第一次直面兽化，说实话，他觉得阳昭现在的样子看起来很掉SAN，人的躯体，兽的毛发混杂在一起，让她看起来像个怪物。
灰白胶质的异种在阳昭和他的攻击下融化成无色的粘液，这是《高危演绎》游戏里特定的敌对生物，它会随机刷新在每个副本的角落，击杀后会掉落经验值。官方管这种怪物叫做异种。
随着战斗的结束，阳昭身上橘黄色的毛发渐渐消失，但她的眼睛还保持着捕猎时的竖瞳，豆蜓跟她对视时忍不住后退了一步。没办法，他是昆虫纲的兽人，就算没有兽化，他也不够阳昭一口。
身上的防护服因为兽化而变形，手臂、腿部都因为骨骼的畸变而被撕碎。阳昭微微喘气，往后拨了一下头发，她看见豆蜓后退的脚步，说：“这是在副本里，我不会失控，你怕什么？”
豆蜓身后的翅膀消失不见，他尴尬地笑了笑，没吭声。
阳昭尽量让自己忽略豆蜓的恐惧，兽化的时候理智会极速降低，眼里只能看到猎物。
她环顾了一圈四周，没见到熟悉的NPC，问豆蜓：“奇怪，林博士呢？”
豆蜓一边打开系统面板查看击杀奖励，一边回答：“打起来的时候让她往旁边跑了，应该跑不了多远。”
阳昭随意地应了一声，没觉得豆蜓的做法有问题。
她瞥了眼豆蜓，知道对方这会在看系统面板，体贴地充当护卫。玩家在查看系统面板的时候是不设防的状态，一般比较有经验的玩家不会轻易在副本里打开面板——这信息是阳昭玩游戏前在攻略帖里看的。
走廊的灯光幽蓝，阳昭新奇地敲了敲墙壁，想看看光源是从哪里发出来的。
她往前走了两步，又看了一眼豆蜓，觉得对方这次查看系统的时间有点长。
咦，她还以为豆蜓是比较有经验的老玩家，没想到之前都是装的。
大约过了一分钟，豆蜓的视线恢复了清澈。
阳昭确认过周围没危险，靠在墙壁上有些无聊，见豆蜓转头，她一个激灵站了起来：“完事了？走吧，咱们去找林博士。”
但豆蜓脸上却不见喜色，他皱起眉头：“阳昭，夜鸦死了。”
阳昭被这个死字吓了一跳，随后反应过来自己是在游戏里：“哦哦，你说他退副本了？”
玩家进入副本时可以选择组队或者是随机匹配，每个副本进入的人数都有限制，夜鸦是随机匹配来的队友，阳昭对他的观感很差，觉得他就是那种叽里呱啦的搅屎棍。
“对。通讯频道里他的头像灰了。”
在进入副本后，玩家的通讯频道只能在副本里使用，无法接收外界的消息。
阳昭提步往前走，撇了撇嘴：“很正常吧，他这种上蹿下跳的猴子就是容易招惹异种，说不定被哪个异种偷袭，死翘翘了。”
豆蜓挠了挠下巴，觉得阳昭的话说得虽然粗鲁，但是也很有道理。
针对夜鸦下线的消息，两人的观点暂时达成了一致。
走廊是多向的通道，他们跟异种战斗时退到其中的一条死路，这会儿正在往外面走，准备找到NPC后继续完成任务。
玩家的通讯频道分为语音与文字两种模式，但在副本里玩家一般习惯打字或者面对面沟通，打语音时，周围如果只有玩家的话还好，要是有NPC在场，就有点像在自说自话，会被NPC当作神经病。
阳昭的语音频道亮了起来，一道温糯的女声传来：“小阳，你们那边脱战了吗？”
跟她通讯的人是她的发小，阳昭会玩这个游戏，有很大一部分的原因是因为好友的安利。
“对，结束了。”阳昭的目光在周边扫视，一边寻找林博士的踪迹，一边压低声音。
玩家载入副本时的角色跟位置都是不同的，这次进入副本的一共有四个玩家，其中三个是安保员，另外一个则是研究所的实习研究员——也就是她的发小，游戏ID葵葵花。
葵葵花这次运气不好，开场就被困在密室，好消息是被困的地方很安全，坏消息是她出不去。
“刚刚研究所断电了，我这边的监控突然断了，但好在这个副本的摄像头内部有独立电池，所以还能检测到画面。”葵葵花的耳麦里传来操作光标的声音。
阳昭同情地安慰了好友几句话，想起什么，问：“哎，小葵，你那边能看到我们走廊这里吗？我跟豆蜓这会在找NPC，不知道跑哪去了，你看看我们这有没有监控，有的话帮忙一起找一下NPC在哪里。”
葵葵花跟阳昭的通讯是私人双向的对话，豆蜓听不见葵葵花那边的声音，但是能根据阳昭的回答判断她们沟通的话题。
“嗯……我看看啊。哦！看到你跟另一个玩家了。”耳麦那边的葵葵花雀跃地欢呼一声，她被困的密室是整个地下研究所的监控室，能够给在外的玩家提供大量实时的信息。
找到阳昭跟豆蜓的位置后，再定位监控就是很简单的事情，葵葵花伸手拖动光标，把时间倒退回战斗之前。
“高冷小姐姐往南向的通道走了，嗯……她走得好慢啊。”
为了保护研究所的秘密，监控摄像头只具备传达画面的功能。
“啊，断电了。”光幕里的画面陷入黑暗，而后过了几秒，应急电源启动，摄像头又开始重新运转，通讯的另一端传来葵葵花的惊呼：“我靠！她跟夜鸦碰上了！”
阳昭的眼皮一跳。
她还来不及张口询问好友更多的消息，耳麦那边的葵葵花就倒抽了口凉气。
“爹的，夜鸦这个神经病，他要杀这个小姐姐！嘶——我靠！”
耳麦里传来东西翻倒的动静，阳昭停下了脚步，心中有不安的预感，她连声喊了好友两句，没听见对方的回复。
“怎么了？”豆蜓见她脸色不对，侧目询问。
“护送林博士去核心区的任务，你刚刚确认过了吗？任务有没有提示失败？”
豆蜓迟疑地摇了摇头：“系统没提示任务失败。”
阳昭焦虑地啃指甲，低斥一声：“妈的夜鸦这个神经病，小葵说他要杀林博士。”
“他要是把林博士杀了，我们的主线任务怎么办？缺德玩意，等出去我就给他挂到玩家论坛里避雷！”
阳昭在原地踏步，嘴里碎碎念，而身旁的豆蜓脸色依旧肉眼可见地不对劲了。
“小阳，你们要小心那个NPC——”
“阳昭，你不觉得不对劲吗？她跟夜鸦碰到一起，死的人怎么会是夜鸦？不对——”
通讯里好友的声音跟豆蜓的声音同时响起。
阳昭脚下一顿。
“——她杀了夜鸦。”
“——是她杀了夜鸦。”
走廊里幽蓝的灯光照亮了玩家的面容，阳昭脸上的血色‘唰’地褪尽，只觉得身后一阵凉意上蹿。
她想起方才与自己同行一路的NPC，她看起来是那样的无害与友善，这样孱弱的人，居然杀了夜鸦吗？
……
黑暗。
意识沉入一片深不见底的黑暗。
林昭瞳听见嗡嗡作响的声音，像是蜂群汇聚，模仿人类语言的声音。
【滋啦——滋啦——入侵者——】
痛感不知道是从何处传来，身体仿佛被开膛破肚，一只不知从何处来的手伸了进来，残忍的捏碎了她的脏器，然后打开她的头颅，试图毁灭她。
她飘荡在漆黑的空间里，属于博士的记忆在渐渐远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段零碎的、被打散的记忆。
嶙峋的石壁上，月色透亮，雪白的巨兽站在崖角，它仰起脑袋，喉间发出悠远的嚎叫：“嗷——呜——”
石壁之下，远方的森林里断断续续有同族仰起脑袋，回应了这声嚎叫。
月辉笼罩住翠绿的森林，将满目的绿色衬托得无害又静谧。
山坡下的野兔正在啃食草茬，风吹动野草，兔子机敏地仰起上身，长耳抖动间，猞猁从倒木后无声蹿出，一口咬断了野兔的脖子，还不等这位狩猎成功的捕食者开始享用美食，埋伏的豹子趁它低头撕肉时扑咬上去，叼住了它的后颈。可血腥味还未散去，林间虎啸骤然响起，巨虎一巴掌拍翻了豹子，把它拖进了密林。
同族的爪子摁住了跃跃欲试的林昭瞳，在她困惑的眼神里舔了舔她的毛发。
密林里，巨虎饱餐离去后，乌鸦、狐狸等生物轮番到访，啃食着巨虎吃剩的碎肉。
就在这时，林昭瞳的身体被一只爪子往前推了推，示意她开始捕猎。
她从高树上轻易地跃下，扑向沉浸美食中的猎物。
在她捕猎成功后，同族蹭了蹭她的身体，表达赞扬。
森林里下起细雨，养分渗进泥土，在张口享用猎物之际，林昭瞳从黑暗里睁开了眼睛，对上了蜘蛛的复眼。
，还差 